大儿子十一岁,二儿子十岁,三女儿八岁,四女儿六岁,豪门富贾家族,又兼雄厚的黑白势力背景,给予的教育资源极优质,打小精心培养,个个儿早慧,套着幼稚躯壳的人精。
“娘亲,幺弟在咯咯笑,他喜欢这只小老虎。”蒋旭、蒋霞两姐妹扒在宽大的摇篮边上,拿赤红色的布娃娃在婴儿脑袋上方晃来晃去,金铃铛叮咚叮咚地悦耳响。
“叫姐姐,叫姐、姐……”努力地作着口型,试图教会还不到半年大的婴儿。
“咩、妈……”湿漉漉、黑葡萄似的双眼,天真无邪,无齿烂漫,粉粉嫩嫩的藕臂挥舞着,试图捕捉空中的小老虎,“咩啊……妈妈……”
“哎呀,你们俩能安静会儿嘛,待会儿又把他逗哭了,嗷嗷叫,吵得家里不得安宁。”蒋云不满地埋怨,埋头苦读,死磕老夫子留下的功课。
“那你去别屋读鸭,”小女孩笑嘻嘻,“二哥,没人强迫你留在吵闹的地处。”
“我偏不!”恼火,“耍手段,逗哭了小毛孩,把我逼走,好独占娘亲,你咋这么牛呢?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才在天上飘呢!娘亲,二哥骂我!呜呜呜!”
百合插花,婷婷馨雅。
侍女恭敬研磨,金凤云鬓的主母平寂漠然地翻查着账簿,朱笔勾勒,算盘飞快拨弄,一笔笔数字缜密记下,核对前后。
“他骂你,你打他就是了,废什么话。”
“哎嘿,娘亲教得对!”停止假哭,神采飞扬地招呼六岁的妹妹,“小霞,跟姐一起上!”
“好咧!”
贝齿如编,笑胜夏花盛开。
两个小孩飞扑上来,围攻小牛犊似的二公子。
娘亲眼皮子抬也不抬,指挥。
“傻呀,抄武器呀,那边有个花瓶没瞧见么,他练武,你们没学过武,不抄武器怎么打得过他。”
外形酷似小展昭的二儿子拎着书卷躲闪,被两个生龙活虎的妹妹追得抱头鼠窜,看得丫鬟婆子们心惊肉跳、欲拦又止,生怕磕着碰着,打闹出个什么好歹。
“母亲,你偏心!母亲!……”
“我便是偏心了,你能如何?”冷漠宁静,把墨玉算盘复归原位,掀过又一页密密麻麻。
“母亲偏颇不公,云儿伤心了,难过了,长大了就不护着妹妹们了!……”
笔墨微顿。
“旭旭,小霞,差不多就得了,这事确实你们姊妹做得不对,哥哥正在学习,学习时务需清净专注,你们在这里干扰到他背书了。”
“噢……”不情不愿,“那我们出去玩,放风筝……”
小莲步跑出去,不忘朝哥哥做个鬼脸。
“羞羞,多大的人了,还离不开娘亲,腻腻歪歪……”
“你们不也是吗!”小猫炸毛。
笑嘻嘻,粉裙融在室外绚烂的日光里,唯美模糊。
“我们才几岁,你几岁了鸭,大哥哥!——”
“……”
握着书卷的少年脸颊绯红,被自家妹妹怼得气鼓鼓,无处发泄。
斑斓珍稀的西夏豹猫竖着尾巴蹭过来,绕着少年的锦袍打转,咪咪叫着,蹭小腿,柔软酥麻地撒娇。
少年半蹲下去,没有如往常般轻柔抚摸,狠狠一个脑瓜崩敲在了宠物猫头顶:“你为什么不去读书练剑!不务正业!”
“喵嗷!!!——”
宠物猫窜出窗,消失在了盛夏的墨绿浓荫里。
“……”
“……来,过来,儿子。”
厚厚的流水账簿推到旁边,疲惫地捏了捏晴明穴,缓解久忙商务的眼疲劳。
“娘亲……”少年迅速控制情绪,垂首软声,有意无意地谄媚讨好。挺拔的身板,清俊如画的容颜,温朗而微带锋利,习武三载,筋骨结实,婴儿肥已经全部褪去了。
绕到堆砌冗杂的书案后,给红木阔椅里的母亲揉肩,力道适中。
“还累么,娘,好些了么?”孝顺体贴。
转过身去,平寂无波。
“跟娘说说,刚刚那套威胁妈妈的说辞,谁教你的?”
嗫嚅,脑袋低垂,无意识地揪扯着衣角。
“对不起,妈妈……”
“我问你谁教你的。”
“……是、是展叔,他看望的时候叮嘱的,如果娘亲偏颇冷漠儿子,不要熬着,闷在心里难受低郁,适度地动用威胁,会很管用。”
“女孩儿无用,文不通经纶谋略,武不能上马作战,终究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眷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必需要娘家的兄弟撑腰作靠山,庇护着,才能少受夫家欺负。”
“拿这点威胁娘亲,娘亲就会疼爱儿子,一视同仁了……”
音量越来越低,细若蚊吟。
“妈妈,展叔没教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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