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中,王甜甜在研究茶百戏,她现在烹茶的技术确实挺不错的,就想着延伸一下,研究一下宋代的茶百戏,从她研究的过程中,她发现茶百戏渐渐没落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玩意儿就很难学,想要学好茶百道就会要浪费主动茶叶茶水,古代茶叶还是挺珍贵的,茶百道在宋朝才是巅峰,毕竟宋朝打仗不行,经济却十分厉害。
“看看,是不是那个样子了。”王甜甜拉着般若过来看她点出来茶百戏。
般若眼睛一亮,道:“是这个意思了,主子真厉害。”
王甜甜笑了,幸好她画画的技术还不错。
王甜甜认真研究着茶百戏,然后宫门口就传来骚乱之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怎么了?”茭白在宫外担忧道。
很快,太子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王甜甜见是太子,她连忙起身扶住太子,可是太子一下扑到王甜甜怀中,差点把王甜甜扑个趔趄,王甜甜努力将太子扶到榻上,太子坐在榻上,还是把脑袋埋在王甜甜怀中。
王甜甜自然是察觉到太子今日有些不大对劲,似乎还有酒的味道,王甜甜摸了摸太子的脑袋,柔声问道:“怎么喝酒了?”
太子没说话,只是脑袋在王甜甜怀中蹭了蹭,满是依恋。
就在王甜甜疑惑的时候,太子身边的大太监何仲赶了进来,他看到太子把脑袋埋在王甜甜怀中,松了口气,连忙给王甜甜请安,“参见庶妃。”
“起来吧,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么瞧着太子饮酒了?”王甜甜问道。
何仲起身解释道:“今日是四阿哥的生辰,皇贵妃在皇子所替四阿哥摆了酒席宴请兄弟们,皇贵妃瞧着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年纪大了,还准备了一些果酒,然后太子殿下就喝得有点多。”
“原来是这样。”王甜甜恍然大悟。
“奴才这就去请步撵过来,把太子殿下抬回去。”何仲道。
王甜甜看着把脑袋埋在她怀中的太子心软了一下,道:“一点果酒,想必很快就醒了,就让太子殿下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何仲看着依恋的太子,心中也是不忍,他知道,太子殿下一直思念仁孝皇后,可是太子的生辰便是仁孝皇后的忌日,每年太子殿下过生日都并不是特别高兴,今日参加四阿哥的生辰宴,看着皇贵妃对四阿哥的疼爱,便知道又勾勒出太子殿下思念之情了。
太子抱着王甜甜不肯放开,即使已经睡着了也不肯放开,王甜甜心中也酸酸的。
其实这些年她都不敢对太子太好了,太子也是不敢对她过于亲近,王甜甜有时候觉得康熙就是一个变态,教授太子的先生年纪大了,太子体谅先生便不让他跪着授课,改站着上课,皇帝就心生嫉妒,觉得太子对他这个汗阿玛还不如对先生好,还把人家先生给贬官了。
在现代,网友评论康熙对太子就像是寡夫带儿,而且太子身边伺候的宫人半年一换,害怕太子对宫人的感情超过康熙这个父亲,何仲算是伺候得最久了,主要也是他能力出众,太子身边也需要一个老人来安排新人的工作。
王甜甜让何仲下去休息,她任由太子抱着休息,又让般若拿了被子盖在太子身上,免得他着凉,再让般若给她拿了一本闲书看着,等太子醒来。
王甜甜看着书,守着太子清醒,书还没翻几页,康熙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储秀宫。
康熙进来,王甜甜还有愣神,刚想要起身行礼,才想起自己还被太子抱着,不方便起身。
康熙见到太子抱着王甜甜安心入睡的模样,眉头微蹙,问道:“太子怎么样了?”
“只是有点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王甜甜解释道。
“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喝酒了。”
“今日是四阿哥的生辰,皇贵妃给四阿哥办了一桌席面让四阿哥请兄弟们,今日热闹,四阿哥才喝了一点。”王甜甜继续解释。
“喝醉了就回去休息,怎么来储秀宫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抱着你,太子年纪不小了,得清楚男女大防,太子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康熙责怪道。
王甜甜都有些无语了,一会儿年纪小,一会儿年纪大的,康熙就有毛病,明明才十二岁,放现代还是一个孩子,她都二十二了,能和太子发生什么关系,无非就是看到太子这样依恋他,他那个寡夫之心又破防了。
王甜甜刚想开口,可是她感受到太子保住她的手力气加重,王甜甜明白,太子已经醒来了。
“臣妾是太子的姨母,太子也才十二岁,今日四阿哥生辰,看到皇贵妃对四阿哥的疼爱,他想姐姐罢了,然后把臣妾当成了姐姐,陛下何必恼怒,又不是什么大事。”王甜甜摸了摸太子的脑袋道。
“你知道什么,前朝后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太子,太子就应该谨言慎行,让别人挑不出毛病来,今日这事儿泄露出去,朝臣必定议论纷纷。”
王甜甜翻了一个白眼,“您当我是傻子,这屋子里的人谁敢出去说什么,您会第一个把他们处置了,谅他们也不敢胡说,就算传出去了,那些朝臣真敢说太子的不是?那些言官是直言不讳,但是他们也是惜命的,谁敢胡乱诋毁太子。”
就说康熙对太子的疼爱的态度,太子真有什么行为不端的事,那些言官也不敢乱说,毕竟这是满人的天下,他们死了就真死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家族。
康熙被王甜甜的伶牙俐齿弄得气急,对一旁的梁九功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把太子送回去。”
“天气冷,陛下就等太子休息好了再让他回去呗,何必这样折腾。”王甜甜道。
“不行!”康熙拒绝。
王甜甜都无语了,道:“太子殿下都大了,总不能一辈子和您同吃同住,他日后也是要娶妻生子的,您倒好,倒是能来后宫,那太子呢?”
康熙愣住了,他看向太子,似乎第一次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王甜甜再接再厉道:“大阿哥也没比太子殿下大两岁,大阿哥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听说陛下给大阿哥定了伊尔根觉罗家的姑娘,等大阿哥府邸修好了就让大阿哥成婚,那太子妃人选呢?陛下可在挑选了?”
“这事儿朕心里有数,你别管。”康熙道。
王甜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她倒也不想管,但是康熙这个寡夫是真的对太子控制欲太强了。
康熙似乎也有些理亏,也不急着要把太子给搬回去了,他坐在太子身边,心疼的看着太子,道:“今日到底是皇贵妃的不是,好端端的给四阿哥摆什么酒席,惹得太子伤心。”
王甜甜真是要气笑了,听听康熙这话,还怪上皇贵妃。
“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这话,我真是服了,难不成因为太子伤心,以后就不许皇子们过生日了?那外人知道后会觉得太子是有多霸道,您疼爱太子,也为太子的名声想想好吗?不要一腔父爱汹涌而至,炒菜的时候火太大就会把菜烧糊。”
康熙瞪着王甜甜,压低声音怒道:“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一点都比不上你妹妹柔和。”
“我妹妹是我妹妹,我是我,本来就是不同的两个人。”王甜甜道。
康熙冷哼,“你根本就不明白朕对太子的苦心。”
“您都是为了太子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您都说多少遍了,但是我还是想说,您做事情有时候也太偏激了一些,就比如当年,太子是心疼他的先生年纪大了,跪着上课不容易,毕竟一授课就好些个时辰,他尊师重道,不想让先生跪着授课,您倒好,把他先生给贬了。”
被翻了旧账,康熙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太子开恩让先生起来授课,便证明陛下将太子养得很好,天地君亲师,太子尊师重道该是陛下觉得骄傲自豪,太子教养极好,您倒好,把先生还给贬了,听说太子还难过了许久。”
“朕后来也知道做得过分了一些,也补偿了那个大臣。”
“别人年纪那么大了,再补偿也只能补偿到他孩子身上了,和那先生有什么关系,如若长姐还在,你看看长姐会不会因为这事儿生陛下的气,长姐最是宽和善良了。”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太子,太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就应该和他最好,他时时刻刻惦记太子,太子也理应时时刻刻惦记他这个阿玛。
王甜甜和康熙说着话,感受到腹部有些许湿意,王甜甜反应过来,太子哭了,看来先生那件事确实对太子的打击很大。
其实不怪太子生气,本来康熙找先生给太子授课便是汉臣,教授的也是汉文化的那些内容,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虽然如今还是早期,满人汉化的程度已经很高了,更别说大清末期了,方方面面都被汉文化渗透,文化、审美、艺术这些。
即使是早期多尔衮时期,汉人不剃头引发的杀戮,到清朝晚期,留的头发是越来越多。
汉文化最重要的尊师重道自然也一同传授给了太子,太子心疼老师,即使不是老师,只独独是年纪大的老人,也是需要优待的。
王甜甜摸了摸太子头,这小孩如今还不是最惨的时候,等日后太子之位两废两立,康熙又一直不死,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困境。
“你姐姐才不会怪朕,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姐姐最懂朕了。”康熙反驳。
王甜甜呵呵一笑,懒得和康熙说,她也和她姐姐相处过,她是觉得自家姐姐人很好,但是要说完美吧,倒也不一定人无完人,只是,长姐去的早,皇帝在心中对长姐无限美化,她现在感觉在皇帝眼中,长姐就是那个完美的女人。
“您开心就好,您今日政务不忙吗?”王甜甜问道。
康熙看了太子一眼,道:“什么都比不上太子重要。”
这让王甜甜还能说什么,寡夫带儿真是可怕。
许是收拾好了情绪,太子佯装醒过来了,看到皇帝后,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汗阿玛!儿子失仪了。”太子道。
“起来吧,下次可不许了,这么小的年纪喝什么酒,皇贵妃也是,给四阿哥摆席面也就是了,还得上酒水。”康熙自然是舍不得责怪太子,舍不得责怪太子就只能责怪别人。
“汗阿玛误会了,其实皇贵妃只准备了一点果酒,不醉人的,只是老大没喝尽兴,事后想要和儿子比拼酒量,这才喝得有点多,儿子不碍事的。”太子解释道。
“那也不好,日后可不许贪杯,你喝醉了,万一有歹人想要害你怎么办?”康熙担忧道。
太子乖乖应是。
见太子乖乖应下,康熙心疼的看着太子,问道:“头痛吗?朕让太医来给你瞧瞧,喝醉之后都会不舒服的。”
“儿子感觉还好,不用请太医了。”太子连忙道。
“可不能讳疾忌医,梁九功,去把太医叫来给太子瞧瞧。
“是!”梁九功应下,连忙吩咐小太监去将太医请来。
王甜甜是无语了,只能装作眼不见心不烦,不过是醉酒而已,而且瞧着也没喝多少,如今酒醒了太子也不像哪里难受,还得专门请太医过来瞧,真的是有一种病是你爹觉得你病了。
皇帝身边的人去请,太医很快就跑来了,仔细给太子检查了一番,太医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开了解酒的汤药。
太医检查过,皇帝才放下心来。
太子没事儿,皇帝前朝还有事儿,就想把太子带走,然后被太子拒绝了,他想留下来陪姨母说说话。
王甜甜倒是理解太子为何不想走,皇帝既当爹又当妈的照顾太子,但是到底还是不能代替真正的母爱,他本就因为今日皇贵妃对四阿哥的母爱触动,今日是过来在她身上寻找母爱的。
听到太子的拒绝,皇帝的脸黑了,但是还得努力装作无事,“你年纪也大了,怎么好一直赖着你姨母,你姨母照顾你这么久,且让你姨母休息休息。”
“姨母累了吗?孤给你捶捶肩。”太子道。
康熙的脸再维系不下去了,王甜甜都觉得他的脸要扭曲了。
“太子殿下,姨母不累,你去给你汗阿玛捶捶肩,他日理万机比较辛苦。”王甜甜给太子使了一个眼神,他这个寡夫爹再不安抚,他就要纯破防了。
太子来到康熙身边,道:“汗阿玛辛苦,儿子给您捶肩。”
说完太子就绕道康熙身后,开始轻捶起来。
康熙嘴上说不用,太子刚酒醒,要好好休息,只是太子给他捶肩的时候,嘴角裂到耳朵后去了。
王甜甜有些嫌弃的看着康熙变化如此之快的嘴脸,想着现代网友对康熙和太子的称呼,康麻子和麻宝,真的好会说,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康熙心疼太子是真的,虽然他很感动太子对他的孝顺,但是他也没享受多久,就害怕太子累了,于是将太子从身后拉了到他腿上坐下,心疼道:“汗阿玛已经好多了,辛苦保成了。”
“孝敬汗阿玛,不辛苦。”
康熙听到后更高兴了,只觉得没白疼太子。
晚上,康熙和太子留在了储秀宫用晚膳,王甜甜还给康熙和太子展示了她新学的茶百道。
“怎么样?好看吧。”王甜甜得意道。
“好看。”太子十分捧场。
“人家都是点上山水,你这小鸡啄米的图,还好意思炫耀。”康熙却不屑一顾。
“您来吹牛谁不会,您来试试。”王甜甜将器具交给康熙道。
“这还不是信手拈来。”康熙接过器具。
事实证明,有些大话说得太早不好,即使康熙是皇帝,有些东西也不是他擅长的。
康熙没能点出图案,顿觉丢脸,特别还是在太子面前,给自己找补道:“这些终究是小途,莫要玩物丧志才是。”
王甜甜差点没气笑出来,他点不出来就是小途,莫要玩物丧志,他点出来了就是他牛&逼,而且她现在就一深宫妇人,要什么志气?
太子看着自己汗阿玛也感到一言难尽,原来汗阿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罢了,不和你们计较,太子咱们走吧,已经很晚了,你姨母也要休息了。”康熙道。
“好!”太子应下。
王甜甜起身,恭送康熙,等康熙离开大殿,王甜甜倚靠在门框上,她看着康熙牵着太子手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主子,陛下和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休息吧,外头凉。”般若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了王甜甜的身上,劝道。
王甜甜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摇了摇头,继续注视着康熙和太子的背影。
她的内心很纠结,知道历史的她看到康熙和太子,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主子是在担心陛下和太子殿下吗?怎么愁眉苦脸的。”般若问道。
“般若,你觉得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相处模式和其他父子一样吗?”王甜甜问道。
这问题还真把般若给问倒了,她想了想道:“虽然有些不一样,毕竟仁孝皇后没了,太子殿下是陛下亲自养大的孩子,陛下对太子殿下觊觎了厚望,日后太子殿下可是要继承皇位一统天下的,自然是和普通父子不一样了。”
王甜甜是真心觉得,康熙在对待太子的事情上是有些变态的。
康熙带着太子回了乾清宫,先送太子会偏殿休息,并且还亲自在偏殿守着太子睡着,康熙看着太子睡着后的模样,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今日在储秀宫和王甜甜的对话。
太子已经长大了,总是要娶妻生子的,总不能一辈子和他住在一起。
康熙起身,摸了摸太子的脸,然后又给太子掖了掖被子,这才从偏殿回去。
等康熙回去后,对梁九功问道:“宫中可还有空着的宫殿?”
“永寿宫和启祥宫还空着呢。”梁九功道。
“太子年纪大了,总是要搬出去住的。”
“宁寿宫还空着,太子殿下居住那地方倒也大,等太子殿下成了亲也能住下。”梁九功道。
听到宁寿宫康熙的眉头微蹙,道:“不行,太远了,毓庆宫是不是还空着?”
梁九功想了想道:“是还空着,只是毓庆宫太小了,在斋宫和奉先殿中间,太子殿下住进去的话,那住不开呀。”
“只太子一人住进去就是,等太子娶亲,便让太子妃她们住在宁寿宫也是一样的。”康熙道。
梁九功原本还想再劝劝,太子和太子妃分开住,这像什么样子,不过看康熙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劝说,只能作罢。
康熙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特别不错,毓庆宫离乾清宫近,太子缺了什么他立刻就能知道,平时他想去探望太子直接就能去,如若太子也跟着太子妃她们住在宁寿宫,他想上门去探望儿子还得顾忌儿媳,没有那么方便。
康熙主意已定,很快就下旨给内务府,让内务府把毓庆宫收拾出来,再让太子搬去住。
太子知道要办理乾清宫后,内心是高兴的,小时候与汗阿玛同吃同住他还觉得高兴,可是他都长这么大了,他也是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特别是大阿哥到八阿哥都搬去了皇子所,大阿哥嘲笑他,还没脱离汗阿玛保护的幼鸟,他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可是他又不能明着和汗阿玛提,害怕汗阿玛伤心。
索额图之前倒也和汗阿玛讨论过让他搬出去住的事情,可是当时汗阿玛以他年纪小被汗阿玛给拒绝了,后来又提了两次,还把汗阿玛个惹生气了,索额图就不敢再提了,没想到今日汗阿玛居然松口了。
康熙看着宫人们收拾太子的东西,心中惆怅急了。
“太子,如若在毓庆宫住得不习惯了就回乾清宫住,偏殿汗阿玛会一直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就回来。”康熙道。
“好!”太子应下。
“一转眼我儿就长这么大了,让你搬出去朕心不舍。”康熙难过极了。
“汗阿玛,儿子就住在毓庆宫,离乾清宫很近的。”胤礽道。
“总不像现在方便了,朕想你了,直接来偏殿就能看到。”
太子此刻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抚自己汗阿玛分离的焦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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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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