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再写什么?”康熙进来就看王甜甜在纸上写写画画的,问道。
“您来得正好,先生给我们布置了一篇文章,关于此次与噶尔丹战斗的,可是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您给我说说呗。”王甜甜很是不客气的开门见山要求道。
康熙拿过王甜甜写的稿子翻了翻笑道:“你倒是关心国家大事。”
“是先生关心家国大事,我们只是先生的学生,先生给我们布置的功课,当然要认真完成。”王甜甜辩解道。
“成,你向从什么地方开始了解?”
“当然从最开始呀。”王甜甜理所当然道。
“那可有得说了。”康熙道。
“那慢慢说呗,又不急。”
“可是今日朕心里不舒坦呀。”
“谁给你气受了吗?”王甜甜问道。
康熙摇头。
想也是,康熙是皇帝,谁敢给她气受,王甜甜问道:“那是谁惹得您不高兴了?”
“听说你让四阿哥去给佟国纲上香了?”康熙道。
王甜甜心里大了一个咯噔,是四阿哥惹得皇帝不高兴吗?不过是去给佟国纲上一炷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佟国纲都死了,四阿哥去上一炷香也只是聊表哀思,四阿哥之前可是被孝懿皇后抚养,也算是替孝懿皇后尽孝,康熙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吧。
“您是因为四阿哥生气吗?”王甜甜担忧道。
康熙看着王甜甜担忧的表情,一瞬间来了兴致了,道:“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四阿哥去上香这事儿我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孝懿皇后抚养过四阿哥,于情于理,四阿哥去佟大人灵前上一炷香也是为了孝懿皇后,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倒是一丁点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孝懿皇后抚养四阿哥事实,四阿哥懂事孝顺,替孝懿皇后尽孝,这是好事,说明四阿哥纯良孝顺。”
“可是外头朝臣议论纷纷,说四阿哥在拉拢佟家。”
“四阿哥拉拢佟家?这些人自己心脏怎么看谁都和他们一样,四阿哥还在上书房念书呢,都没有接触朝政,他拉拢佟家做什么?他要拉拢也是拉拢赫舍里家呀,到底四阿哥现在记在我的名下。”
康熙被逗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朝臣们没有这么说。”
“你吓死我了,四阿哥是个好孩子,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他经历了这么多,心中还是保持着纯孝这是多么美好的品格。”
“朕今日问太子,太子也是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太子都这么觉得。”
“今日朕还和梁九功说,太子一转眼就十六了,日子过得好快。”康熙感叹道。
“可不是。”王甜甜也感叹一声,她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遥想她入宫的时候才十岁,没想到一眨眼都已经过了十五年了,她在宫中度过的年岁彻底比在赫舍里家度过的年岁要多了。
“说起来,你姐姐也走了十六年了,你还记得你姐姐的模样吗?”康熙问道。
王甜甜脑海中回忆仁孝皇后的音容笑貌,她发现她印象中的姐姐身影已经变得模糊。
王甜甜沉默了,时间还真是可怕。
“朕和梁九功说,其实朕刚抱着太子的时候并不喜欢他,他躺在襁褓中那么小又那么脆弱,可就是这小东西却是朕心爱女人一条命换来的,朕必须好好养着。”
“刚开始朕根本就不懂怎么养孩子,或许他也知道自己再没了额娘,他整日哭闹,奶娘都不能把他哄得安静下来,唯有朕抱着,他才安安分分的,朕没有办法,只能把他放在偏殿养着,一旦他哭闹,朕就能第一时间哄他。”
“就这样,他渐渐长大,他开口叫的第一声便是阿玛,他第一次自己行走是扑到朕怀中要朕抱,渐渐朕发现朕一点也不讨厌他了,他是朕心爱女人留给朕的珍宝。”
“你可知道,他生了天花,朕都感觉天要塌了,生怕他熬不过去,朕亲自照顾他,朕希望把自己的福气分给他,朕熬过了天花,朕希望他也能熬过天花,朕当时特别害怕他跟他额娘一样离朕而去。”
太子得天花的时候王甜甜还有印象,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太子生了天花皇上要亲自照顾,太皇太后反对,不允许皇帝涉险,即使皇帝生过天花,万一呢?
可是康熙执意如此,太皇太后的话他也不听,亲自照顾太子,好在太子有惊无险的度过危险,即使后来被太皇太后臭骂,康熙依旧不悔。
“朕是心心念念时时刻刻的把他放在心上,朕将他放在乾清宫偏殿养着,朕要时时刻刻的看着他,知道他没事儿,朕才安心,即使朕外出,看到了什么好东西朕都会给他分享,朕出兵在外也要带着他的衣服,闻一闻他的味道,朕才能觉得好受一些。”
王甜甜木着脸听着康熙的话,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大兄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真的不是在搞骨科吗?不怪后世的人说你和太子是康麻子和麻宝。
“即使他现在长大了,朕也舍不得他住得离朕很远,可是朕觉得太子不在意朕。”康熙道。
王甜甜眉头一皱,不可置信的看着康熙,“你说什么?”
“朕觉得太早并不在意朕。”康熙重复一遍。
“怎么可能。”
“朕离宫出巡没遇到一样新鲜事儿都会给太子写信,太子回信却不积极,还有此次朕出征征战噶尔丹生病,太子去接朕,他见朕生病都没有伤心,反而是很高兴。”康熙道。
王甜甜看着康熙,突然想明白,康熙这段时间的别扭不高兴原来是因为这个,王甜甜真的好想大声骂一句,有大病。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出宫命令太子监国,这次你生病,太子去接你,没有表现得伤心,那是因为他问了太医,太医说你的病情不是特别严重,他为您的病情不严重而高兴,在得知您生病的时候,他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人都快急死了,可是他是一国储君,您亲自安排的监国差事,又不能表现不沉着,他就希望您早些回来养病,在听到你打算回来养病之之时,就马不停蹄的亲自去接你了,您居然因为这事儿觉得他不在意您,太子可以不在意任何人,都不会不在意您的好吗?”
王甜甜都无语了,她终于搞懂为什么有人评价康熙是寡夫带子,这敏感的心思,比一些丧夫的女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王甜甜的表情,康熙突然反省,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无理取闹了,太子并不是不在意他,想着康熙又有点高兴。
“太子是您一手带大的,太子什么情况您自己不了解吗?他最在意的就是您了,您还希望他当一个合格的储君,他还要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您这个当汗阿玛的都不能理解他,他也忒难了一些吧,您真的觉得太子不在意您?那太子在意谁?我吗?还是文渝?还是他哪个朋友?”
“怎么可能,太子最在意的便是朕了,你们如何能与朕比。”康熙连忙道。
康熙想着太子,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道:“太子是真的在意朕。”
“没有,太子不在意您,他在意我,在意文渝,在意其他人。”
“胡说,太子最在意朕了。”康熙得意道。
王甜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康熙可不在意王甜甜的白眼,得意道:“朕倒是没想过太子这么在意朕。”说着康熙还松了口气,继续道:“这段时间朕心里可难受了,只觉得太子不在意朕,是朕误会太子了,朕怎么能怀疑太子对朕的在意呢,朕只有太子,太子也只有朕了。”
王甜甜听着康熙的话只觉得别扭,太过于骨科。
“是是是,您只有太子,太子也只有您,你们是天生的父子,下辈子也是父子。”王甜甜漫不经心道。
“你说的没错,下辈子朕也是要和太子当父子的。”
王甜甜无话可说,心道:“太子愿不愿意下辈子和你继续当父子还不好说,你开心就好。”
许是解开了这段时日的心结,康熙离开储秀宫的时候神清气爽,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梁九功看着康熙变得不错的心情,笑道:“果然还是储秀宫妃有本事,哄得陛下如此高兴,到底是奴才笨嘴拙舌,不会哄得您高兴。”
“她可比你胆子大,这后宫中也唯有她最懂朕了。”康熙心情不错道。
“是是是。”梁九功被说了也不生气,连忙陪着笑跟着。
康熙走后,王甜甜脸上就再保持不住笑容了,她将茭白叫了来,让她去悄悄给太子递个口信,让他过两日务必找个借口过来一趟。
王甜甜觉得康熙扭曲的爱到底是要和太子知会一声,日后对康熙的事情情绪要外露一些,可莫要和皇帝生成嫌隙,就康熙那别扭又敏感的心,真是要命。
过了两日,果然太子找了理由和借口过来了。
等太子过来,王甜甜便屏退左右。
太子见王甜甜把左右都给屏退了,便知道这是真的有事,连忙问道:“姨母,您找孤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儿?”
王甜甜便将那日康熙过来的事情说给了太子听,太子一听脸色都白了,“姨母,孤没有不在意汗阿玛,那日孤高兴确实是在为汗阿玛的身体高兴,他的病情不如孤听到的严重,这才高兴的。”
“姨母知道,只是在陛下心中你最重要了,他为你做了什么,便希望得到你的反馈,就比如他给你写了信,就希望得到你的回信。”
太子苦笑道:“姨母不知道,汗阿玛出门给孤写信,看到一块好看的石头了,也得给朕写一封信,碰到一根草了也要写信来分享,汗阿玛在外命令孤监国,孤也很忙的,他一天能写好多封信,孤那里有那么多时间回信。”
王甜甜无语了,这和骚扰短信骚扰有什么区别,怪不得太子不想回。
“孤有时候觉得好沉重,汗阿玛对孤的爱是真的,但是孤有时候又觉得压抑,孤连一个侍妾过来伺候汗阿玛都知道,姨母,孤好希望汗阿玛能松一点呀。”说着,太子便觉得委屈起来。
这事儿王甜甜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也觉得康熙对太子的爱有时候真的让人窒息,王甜甜担忧的看着太子。
“姨母,孤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其他弟弟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爱,孤却觉得压抑。”太子的眼睛都红。
王甜甜叹了口气,道:“姨母能帮得了你吗?”
太子摇了摇头道:“姨母帮不了孤的,叔外祖父帮孤提过,让汗阿玛别看得这么严,叔外祖父还被汗阿玛训斥了,孤不想姨母也被汗阿玛训斥。”
王甜甜想着康熙在太子的事情上确实偏执,她现在虽然是得康熙的几份看重,真涉及到太子,王甜甜觉得康熙肯定翻脸。
“你不要太担心,你越来越大,你汗阿玛会慢慢放手的,我在找机会旁敲侧击。”王甜甜道。
“嗯。”太子点了点头。
王甜甜摸了摸太子脑袋,如今已经很大了,个头也早就超过了她,可是看他现在这般脆弱,王甜甜还是心疼,当然,王甜甜也为未来的太子妃心疼,遇到这样一个婆公,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太子去了王甜甜那里的事情肯定也瞒不过康熙,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没有到太子去后宫探望王甜甜的时日,太子却去了,康熙忍不住关心询问。
“快到四弟的生辰了,我去和姨母讨论今年给四弟送什么礼比较合适,总要换点新鲜玩意儿。”太子解释道。
“那你问到了吗?”康熙笑着询问。
“姨母自己想好了,给孤出了主意,孤觉得都不好。”太子解释道。
“你对老四倒是上心。”康熙道。
“到底是姨母的儿子,姨母待儿子这样好,儿子也没办法报答姨母,就只能对四弟好一些,这样姨母也会高兴的。”太子道。
康熙道:“老四过生日,朕也是要准备一份礼的,梁九功,到时候去库房挑两件玩意儿给老四送去。”
太子见康熙这么说,眼睛一亮,道:“那儿子也和汗阿玛一样,去库房挑两件不错的玩意儿送去。”
康熙倒是高兴了,“也行,老四不过就是过一个普通的生辰,哪里需要你这么废功夫了。”
“汗阿玛教训的是,儿子知晓了。”
到了胤禛过生辰,太子和康熙一样,随便从库房里选了几样东西送去,王甜甜对比康熙和太子就用心得多,比起去年的礼物,今年还多了一只小狗。
王甜甜是知道胤禛喜欢狗的,看过清穿小说的应该都知道这件事,王甜甜给胤禛送了一只雪白的小狗,果然胤禛收到后特别喜欢。
王甜甜给胤禛在皇子所摆了生辰宴让他请其他皇子来吃饭的时候,他还特意在其他皇子面前显摆了。
“这狗长得不错,居然没有一点杂色,浑身雪白,四哥,你这狗给我玩几天呗。”胤禟看着胤禛怀中抱着的狗也特别喜欢,忍不住请求道。
“不行,这是额娘送我的生辰礼,你若是喜欢狗,等我以后给你找一条。”胤禛拒绝。
“可是我就是喜欢这一条。”胤禟看着小狗,是越看越喜欢。
胤禛依旧拒绝。
胤禟有些不高兴了,胤禩连忙打圆场道:“九弟,这是四哥额娘送的礼物,四哥当然要好好照顾,你别让四哥为难。”
胤禟向来听胤禩的话,听胤禩这么说,胤禟也只能按捺下想要拥有的心。
“四哥,这狗这么小,会不会冷,要不要给他缝制衣服。”十三阿哥胤祥开口问道。
胤禛迟疑的看了看怀中的小狗,不确定道:“应该要吧。”
“那我让我的绣娘给小狗缝制衣服穿着。”胤祥开心道。
“多谢十三弟。”胤禛道谢。
虽然八阿哥开口让胤禟打消了念头,他看着胤禛逗着小狗,看着小狗做着各种讨喜的动作,他又眼热了起来。
到了十一月,福全等人回京,皇帝命令出征诸王大臣在朝阳门外听勘,议政王大臣、君王鄂扎等人参奏福全在乌兰布通之战中的种种过失,康熙下旨切责,命福全、常宁罢议政,罚俸三年,撤去福全三佐领,佟国维、索额图、明珠等人俱罢议政......
旨意一出,前朝后宫议论纷纷,此次处罚的人可都是朝中最有权势的一帮人。
福全、常宁等是亲王,皇帝的兄弟,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那是京城中最有权势的三个家族的掌权人,此次都被罚了。
对于康熙的旨意王甜甜和其其格都不怎么在意,乌兰布通之战福全擅自做主,贻误军机,不能不罚,不罚则不能服众,此次一下罚了这么多人,也都是暂时的,毕竟朝中政务还要依仗这些人呢,而且马上过年了,此时罢议政也就算是给他们放假了,等到了明年,该是怎样就还是怎样。
王甜甜看得清楚,但是索额图却看不清情况,因为皇帝的惩罚,想要迅速挽回圣心,太子让索额图先等等,莫要着急,但是索额图怎么可能等得了,派了自己夫人和常泰夫人入宫来见文渝和王甜甜。
索额图夫人和常泰夫人先去了永和宫拜见文渝,文渝怀着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索额图夫人看着文渝的胎眉头微蹙,随即又露出一个笑容来,夸道:“主子这胎怀得不错,肚子这样大,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文渝笑了笑道:“太医也是这样说,是很健康的胎。”
“娘娘这一胎养得好,六月份肚子就这样大了,娘娘平时也要出去走动走动,娘娘初次生产,胎儿过大会比较辛苦,平时用膳也得注意一下,可以少食多餐。”索额图夫人道。
文渝有些苦恼道:“我也想,只是有时候是真的很饿,就是想吃,实在管不了嘴,婶婶,我肚子上还出现一些纹路,嬷嬷说怀孕的女人都会有的,这是真的吗?”
索额图夫人点了点头道:“是会出现裂纹,毕竟孩子在肚子里,会把肚子撑大,所以就会出现这种纹路,所以让娘娘少食多餐,胎儿不宜过大。”
“我尽量吧,有时候真的饿得慌。”
“怀了孕是这样的,毕竟不是娘娘一个人在吃,肚子里的孩子也在吃。”
“婶婶和嫂嫂今日来宫中可是有什么事儿吗?”文渝问道。
“这不是到年下了吗?给庶妃送些年礼来,等过年您也好赏赐下人。”说着,常泰夫人就从小丫头手中接过木匣子递给文渝。
文渝看到木匣子就知道里面放着银票,她笑着道谢,“多谢嫂嫂。”
“哪里担得起庶妃的谢,其他的年礼还在准备,过几日便给娘娘送入宫来,今年江南那边给家中送了一些上好的布料,娘娘正好又有了身孕,到时候用来给孩子缝制衣裳是不错的。”常泰夫人道。
“正好我在准备孩子的小衣,用得上。”文渝笑眯眯的。
“今日入宫有一件事求庶妃。”常泰夫人道。
“什么事儿?”文渝问道。
常泰夫人向索额图夫人看了过去,索额图夫人道:“此次乌兰布通之战,陛下罚了许多人,庶妃可听说过?”
文渝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连福全都被罚了,福全是陛下的哥哥,两人感情一直特别不错,朝中这么多王爷,陛下最信任的就是福全。
“这事儿我听说过,裕亲王、恭亲王他们都被罚了,怎么了?”文渝不解。
“此次被罚的人中还有你叔父。”索额图夫人道。
文渝一下明白了索额图夫人的意思,问道:“此次婶婶入宫可是想让我替叔父求情?”
“娘娘英明,此次责任也不在你叔父,你叔父完全是被连累的,如今你叔父被罢议政,整日在家唉声叹气的,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入宫求庶妃了。”索额图夫人解释道。
“我是赫舍里家的女儿,理应为家族分忧,这事儿我知道了,必定会替叔父求情。”文渝道。
听文渝一口答应下来,索额图夫人连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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