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001：[？？？]

不是？

怎么就0了？？？

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一开始，郭络罗氏只是为了不露馅和虚荣心，在宾客面前亲近百岁。

——若让人发现她们不是亲母女，那可是欺君之罪。

可有些戏，演着演着，自己就当真了。

她今日与百岁亲近不少，看到她哭，下意识就有些心疼。

不料她这一问，百岁瞬间破涕为笑，转头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郭络罗氏心下一软，唇角不由微微翘起。

“额~凉……”

百岁惊喜地看了又看额娘头顶的‘0’，再看看她不自觉露出的笑容，更高兴了。

百岁：[叔叔，骗人！]

话音一落，系统提示：[检测到恶龙幼崽对系统001好感值降为负值，启动最高权限幼崽保护机制，对系统001实施小黑屋处罚三小时。]

系统001：[￥#@***？！]

被关小黑屋的001对郭络罗氏怨念十足，人类，你不讲武德！

百岁根本没在意她听不懂的系统提示，还沉浸在郭络罗氏温柔的笑颜里。

“额凉，笑~好看~~~”

她平日里懒得动也懒得说话，冷不防冒出如此清晰的话语，叫众人都吃了一惊。

弘皙奇道：“妹妹也会说话了呀？”

他之所以会说‘也’，自然是想到了十八阿哥胤祄。

大格格：“对啊，额娘不是说了嘛，岁岁就是一脸聪明相，只是不爱表现罢了。”

她说岁岁不爱表现，也是意有所指，暗指十八阿哥爱表现，惯会讨皇玛法欢心，搞得别人都像是多不懂事似的。

这么不明显的暗喻，但在场的大人们却都听出来了，盖因十八阿哥最近又太出风头了。

太子妃不由瞪了大格格一眼，转移了话题，“岁岁呀，你额娘好看，还是阿玛好看啊？”

百岁毫不犹豫：“额凉，好看！”

胤禩故意哼了一声：“阿玛呢？”

百岁纠结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扁起嘴，转开脸，“胖胖！”

胤禩：“……”

众人：“噗嗤……”

大家都是尊贵体面人，即使想大笑，也得忍着，只有胤禟无所顾忌：“哈哈哈哈哈……”

胤禩：“老九你丫笑啥？爷不过是这几年胖了，从前那也是玉树临风翩翩才俊，哪像你？从小到大就没好看过！”

胤禟：“？？？”

……

太子妃回到毓庆宫，就被候着的小太监请去了太子的书房。

“……后来九爷就跟八爷吵起来了，八弟妹嫌他们吵闹教坏孩子，就把两人都赶了出去。二人在门外喊着要‘对决’，之后就不知去了哪里。”

书房里，太子妃将今日在乾东五所的见闻，细细讲给太子知晓。

太子正在抄写佛经，听完，只淡淡点了点头，“今日又让你受累了，去歇着吧。”

听到太子这么说，太子妃简直受宠若惊。

从前，太子总是对她诸多不满，动辄斥责，更何谈尊重。但今年南巡归来后，太子却似变了一个人般，脾性稳重平和不少，待她更显温和爱重，宠妾也很少召幸了，常常歇在她寝殿处。

对此，太子曾说是因大病一场，生命垂危之际，想通透了。

从南面儿归来这一个月里，他对外称病不出，鲜少见人，只在书房中读书，修身养性。倒是令她每日替自己去向万岁爷和皇太后问安，还时常让她去探视病中的苏麻喇姑。

此外，就是对八贝勒胤禩得了失魂症后所行之事，格外关注。

太子妃走到书房门前，忽又回头，“臣妾斗胆，敢问太子殿下，是否怀疑八贝勒心存异心？”

仗着最近二人关系不错，她才敢有此一问。

太子微怔，手下写字动作一顿，继而摇了摇头，“老八救了孤一回，孤感念于心。只是从前孤与众兄弟早已离心，此番见他落拓，想帮扶之，却恐叫人起疑，故有暗中照拂之意。”

一番话，说得太子妃再次惊异，从前太子不是不知道自己与兄弟离心，但他并未在意过，因为太子是君，其余兄弟是臣子，他一向自视甚高，肆意妄为。

太子能在意这点，倒让太子妃安心不少。她从前可没少劝谏太子，却只会徒惹他不快，引来训斥，如今，总算是听劝了吧？

太子妃走后，小太监得福进来伺候，胤礽静静地抄完一卷佛经，方才停笔，让得福开了窗。

望着窗外的枝上新雪，胤礽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去几百年后走了一遭，回来也两月有余了，他却还是对那十多年被幽禁毓庆宫的经历记忆犹新、无法释怀。

来年开春，就把院里的花木重新栽种，再把宫内的豪奢陈设换上一换，最好将所有家具和软装都换掉，没有前世的影子才好。

不过，什么事情都得慢慢来，不能像老八，太不谨慎了！

老八这几年来如此行事，若是有人也像他一般重活一世，轻易不就露馅了吗？

那养在佟佳贵妃宫里的小十八，不就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重来一回，胤礽当然不会走当年的老路了，可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老四坐上皇位。

曾经他最痛恨的其实是老八。

在他第一次被废时，老八就迫不及待地想取而代之，争储君之位。在他复立的那几年里，也常常被大臣拿来跟老八比较。那些他想拉拢却争取不到的勋贵和大臣，全都反对自己却力挺老八。甚至他第二次被废，也有胤禩的手笔。

可想到老四继位以后的所为，重生到此时的胤礽，更觉得脊背发凉，并且对老八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更何况，那些勋贵、大臣明面上是在力挺老八，实际上，不过是选中了一位没有母族背景、容易挟制的皇子，好保证自己的利益罢了。

比如老八，以及老八失败之后被选中的十四。

不过是些可怜人。

至于老四，实在太过记仇！

雍正帝爱翻旧账，所有被他记仇的兄弟，但凡有一点错误，都要被他夸大其辞后，拿出来治罪，并赶尽杀绝！而这些人为大清所做出的各种功绩记录，却十不存一。

胤礽重生的这个时间点实在不好，那件最令老四记恨终生的‘踢踹四阿哥晕厥落阶①’事件，早已发生。

若还是让胤禛登上皇位，胤礽仍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回，老八倒是退得果断且洒脱。

但胤礽却已经深陷夺嫡的漩涡中，无法脱身。知道今后几百年的世界历史会如何发展，他自然也是无意于跟兄弟们内斗个你死我活，却任由西方发展殖民霸权的。

他的这些兄弟、他大清的名将、全都这么棒棒，何不着眼于全世界，把大清发展成真正无人敢动的最大强国呢？

只是他一切行事，尚需徐徐图之，切不可像老八一样鲁莽……

……

因为太难得可以和额娘亲近，百岁强撑着困意，怎么也不肯睡午觉，到最后困得一边吃蛋羹一边打瞌睡了，还是紧紧揪着额娘的龙华不放。

最后，是郭络罗氏哄着她说一起午睡，她才终于放心睡去的。

一个多时辰后，她就被大格格叫醒了。

一醒来，百岁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偏殿的小床上。

“额、娘！”百岁揉着惺忪的睡眼，对面前的大姐姐提出了找额娘的诉求。

“八婶婶在忙哦，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大格格笑着说。

她一直想要个乖巧可人的妹妹，毓庆宫却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从前岁岁太小，九婶婶家的两个不合她的眼缘。

今天发现岁岁能走一点路，也能说话了，她别提多开心了！

百岁听她说去玩，眼睛都亮了，双手拍掌，“好！去玩儿~”

她有一些前世的零散记忆，理解别人说的话，完全没问题。而一旦肯开口，说话也越来越顺畅了。

胤禩不在，大格格早跟郭络罗氏打过招呼了，很快就带着百岁来到了御花园。

冬天里御花园的水冻住了，草木凋零，没什么可玩的，大格格就提议，“岁岁，咱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捉迷藏！

岁岁喜欢这个游戏，她在幼儿园玩过！

大格格很快就定下：岁岁和两个宫女躲，她来捉，“我数到二十哦。”大格格捂住眼睛。

岁岁走不稳，让宫女抱着她去躲。

几次下来，大格格总是很轻易地就把三人抓住了，觉得有点没意思了，“要不去玩别的？”

谁知，岁岁不干了，“还要~躲起来！”

大格格看着她不服输的小表情，忍俊不禁，“那好吧，这回我数到一百，你可以躲远一点。”

“好！”岁岁鼓掌。

于是，宫女在岁岁的一通胡乱指挥下，果真走远了，抱着她来到了御花园的假山群处。

来到这里，百岁的眼睛都亮了八度，“洞窟！！！”

御花园里居然还有这种好地方，她现在才发现！

百岁始终是一条恶龙，渴望有自己的洞窟，最好堆满金山银山，让她每天盘在上面碎觉觉！

百岁越看越满意，正在里面逛得开心，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动静，她连忙让宫女把自己放入一处离地半米高的小洞里，又让宫女离开。

未几，大格格的脚步哒哒哒靠近，在假山群里寻找起来，她从百岁面前经过好几次，都没看见她，百岁乐得捂住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

大格格在这里找不到她，又去了别处。但很快，又一阵脚步声传来，目标明确，竟然就是冲着百岁所在的小洞来的。

百岁一抬眸，就和一双陌生的黑眼珠对个正着。

胤祄心情不好，发脾气甩开奴才，跑到他平日里最喜欢躲藏的地方，却发现已经有个粉嘟嘟的奶团子，安安稳稳地嵌在里面。

他愣了一下，“你是谁？”

但是不等百岁回答，他就凶巴巴道：“你给爷滚出来！”

系统001刚好从小黑屋出来，就听见一连串‘叮叮叮’的提示音，胤祄对百岁的恶意值不断刷新着。

系统001惊呆了，是什么样的两岁小孩，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小奶娃，产生如此大的恶意？

好……好一个绝佳工具人啊！

系统001太激动了，[岁岁，把他推下去！快！！]

百岁并不理系统，而是磕磕巴巴跟胤祄理论：“岁岁，先来！”

胤祄：“这是小爷的地盘，给爷滚！”

系统001被惹毛了，[你竟敢让我崽滚？！小瘪崽子，要不是我崽太小不会说……]

‘话’字还没落下，百岁开口了，“滚？”

她歪了歪头，“哥哥滚，看看？”

这么小一个洞，怎么滚？百岁疑惑得真情实感，求知欲满满。

“你敢叫爷滚？！”胤祄怒吼，他本来情绪就不好，被一个小不点这么挑衅，哪里还能忍？

[叮——胤祄恶意值 8，宿主生命值 8天。]

系统001太欣慰了：[好样的岁岁！不愧是恶龙血脉！疑问句也说得那么嘲讽！]

然而下一秒，岁岁就被胤祄用蛮力扯了出来。

“砰——”的一声，百岁重重地从半米高处摔了下来，手心磨破了，膝盖也火辣辣地疼。

啊啊啊瘪崽子竟敢动手？！

[岁岁，打回去！]系统001气坏了都。

但善良的岁岁还是迟疑了。

就在这时，大格格听到动静，去而复返，一来就看到岁岁受伤的画面。

她大步走来，看见逞凶的是胤祄，当即推了他一把，“你怎么打人？！”

胤祄：“你们两个赶紧滚，要是暴露小爷的行踪，信不信小爷跟汗阿玛告你们的状，说你们打我？”

大格格：“皇玛法不会信你一面之词的！”

胤祄：“是吗？试试，看谁会挨揍？”

“你！”

大格格抬手指他，不料，胤祄忽然低头，一口咬在她手背上，疼得她惨呼连连，却只敢试图推开对方，不敢打。

跟着大格格和百岁的宫女，连碰都不敢碰一下胤祄那位小祖宗一根儿头发丝，只能干着急。

突然，“咚”的一声，一只小手握着块石头砸在胤祄脑门上。

百岁人小力气小，出血不至于，但也是超痛的！

欺负姐姐，不可以！

胤祄吃痛松口时，百岁已经手脚并用，让宫女把她抱了起来，并喊道：“姐姐，跑~”

大格格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被凶狠的胤祄吓怕了，果真转身跑了。

胤祄再霸道，灵魂再成熟，也不过是个一岁多、身高不足三尺的小豆丁，见状只能对断后的百岁放狠话：“臭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百岁不甘示弱：“辣、辣里……叽道，窝系……sei吗？”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胤祄：“哼，不、知、道！”

哪来的野丫头，在宫里也敢跟他比？

百岁被宫女抱着跑远，风里传来她越来越小的声音，“辣、就好！”

胤祄：“？？？”

岁岁：不叽道，辣窝就……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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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①一废太子时，康熙在对大臣们历数胤礽罪状时，提及胤禛曾被胤礽踢昏落阶。原文记载于雅尔江阿等满文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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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恶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