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的后续是,黄少天坐上凤鸾春恩出租车侍寝。
有时候张佳乐真想建个排班群,选举出一个敬事房总管,把侍寝日期排得明明白白。
黄少天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又要请他倾听一些优美的广东话了。还好意思说呢?天南海北的,他这个情人当的……她们做职业选手的都忙,常规赛三十八轮,只有两轮主客场比赛、外加全明星周末可以见面,张佳乐同市同队,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嚎上了?黄少天彻底怒了!
每到这种时候,他总要问陈今玉:“小玉,你想不想我?”
因为不确信,因为缺乏信心,才会问出这种问题。她们分手之后,他居然畏惧她不再爱他。这太可笑了,他明知时间会将一切冲淡,知道自己曾经有多么冲动而不可理喻。
陈今玉在蓝雨的第二年,就凭借丰厚年薪以及家里赞助拿下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时候她没想到自己会转会去百花,离开G市,她是真的以为她会在蓝雨一直打下去、打到退役的。
后来她们分手。黄少天也买房子,鬼使神差,选在她隔壁。尽管那里面总是毫无人气,没有人声没有人影,她都没有回来过。
那房子空了一年多,尽管有叫人上门打扫,却总觉缺了些烟火味道,所以两人如今身在隔壁,在黄少天家。
他独居。当然独居。只是这房子他也不常住,最多周末躺两天,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蓝雨宿舍。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陈今玉回答得倒是很快,她说:“想你。”
真心才要反复措辞、支支吾吾。假话反而不需要斟酌到底,脑子转过一圈,就可以好快地说出口。
有点痛苦。黄少天居然笑了一下,说:“让我尝尝爱说假话的嘴巴是什么味道。”
陈今玉跨坐在他身上。他的脸庞、鼻尖、唇瓣一同欺近,两人唇肉相抵,他舔舐摩挲得很轻柔。就像一场梦,稍一用力就醒来,醒来就要被碾碎。
两个人的嘴唇都变得湿漉漉的,黄少天挑眉看她:“怎么感觉还和以前一样?”
“因为我没有说谎。”陈今玉说,“回答这个问题就像肌肉记忆。只要你问我,我第一反应都是给出这个答案。”
想你。喜欢你。爱你。都曾给过千百次相同的回答。所以越是爱越是痛,越是美好越碎得彻底。已经无路可走。
但问题是,情人关系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她也笑起来,啄吻他的脸颊,一下一下,黄少天无话可说,但他那里有好多话要说——是心脏啦!一直在跳。
又重又快,总也不能忽视,于是他抬手,握着她、带着她覆上自己的胸膛,问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扑通扑通的好明显。”
“闹鬼了吗?”陈今玉问得谨慎,眼里却有几分笑意,显然是故意的。
“这一点怎么也和以前一样,你总是好坏。”黄少天说,嗓音近似叹息,隐含锐意的眼神抵入她的眸底。爱就是爱,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感情不会说谎,所以他也总是热情到直白,就像此刻他不再需要她回答,只用吻纠缠她的唇。
吻得太熟练、纠缠得太熟悉。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后颈,垂眸望他,视线洒在他悬颤睫羽,这个吻过于漫长,等它结束,她们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没有讲话。
这很不寻常,因为“安静”这个词好像从来就跟黄少天这个人毫无关系。但事实是他就是在很安静地抱她,不说话,感知她的气息与温度。
她换香水了。黄少天早就注意到。原先的味道停产,他知道。她换了别的,果木香换木质花香,并不浓烈,溢出一丝幽淡芬芳,香调温柔。
他忽然就调理好了。赛场之上显得那么恨意刻骨,爱恨交加——只是因为她们是对手,只是因为太爱了。爱之深恨之切,做队友多默契做对手就多痛苦,说明还爱呀。神医啊,他把自己治好了。
没办法删去的记忆,无法回到的过去,存在感都过于鲜明。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黄少天再次仰头吻她,所以她也为他微微低头,指尖蹭过他的眉宇。情丝缭乱无需言说,把一切都交给一个吻吧。
他总是要夸,也总是如愿以偿,弄到一半抬头看她,鼻梁湿润,眼眸清亮,浮起细碎火光,问:边个最爱你?边个最啱你心水?你都应该颁奖畀我。
谁最爱你,谁最合你心意?陈今玉说:“张天赋听多了吧你。”
人家唱的是:哪个最爱你,请颁个世一给我。黄少天伸手要去摸手机,当场放这首《世一》助助兴。
手机就在手边,陈今玉比他先摸到,举起又悬在他头顶,假装这是一场颁奖典礼,假装她手里握得不是手机而是王冠,笑着说:“好啊,给你颁奖。”
“不会吧,真的颁啊?”黄少天也笑,他说,“世界第一都太小,颁个宇宙第一给我才好。”
她就说他得寸进尺。黄少天扑过来压她,像一团火。两人笑倒在凌乱床铺里。
然后,做回对手。
第二天黄少天正常回战队上班,未见得有多少春风得意,打着哈欠表情寻常,徐景熙细细观他神色:“怎么得宠了还这副表情?喜怒不形于色,不愧是机会主义者,心机好深沉。”
“徐景熙你想和我切磋可以直说啊,我又没有不打治疗的原则。”黄少天继续打哈欠,掌心掩唇,形容散漫,抬腕时可见腕边一道红印,很浅,罪魁祸首显而易见,“搞清楚,我前女友,我们是前任关系,没复合叫什么得宠?”
徐景熙指着他脖子哈哈一笑:“公道自在人心,吻痕自在你脖颈,骗骗我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黄少天开始左看右看。徐景熙说:“黄少你在找啥呢?”
他也哈哈一笑:“我在找我的等比例冰雨大模型,你要不要把你的战斧找出来我们切磋一下?”
“我要新陈代谢一下。”徐景熙溜了。林枫对着他的背影随地大小叹:你看你非要惹他。
路过的喻文州了然地微笑:“少天去帮我处理我那复杂的暧昧关系了?”
“哎哟,队长,你还记得这事呢?我都快忘掉了。”黄少天一拍脑袋,随意地顺着说下去,“是啦,帮你处理一下,记得同我说谢谢啊。”
热心的方明华会定期回访,关心一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愁。喻文州又能说什么呢?他说哈哈谢谢关心。
另一边,陈今玉拎着阔别已久的老糖水袋子慢悠悠地回百花下榻的酒店,她们是下午的飞机,见了张佳乐第一件事是展示甜品,第一句话是:“你吃不吃双皮奶?”
张佳乐完全泄气了,觉得双皮奶都好酸,小心思又总是偷偷藏不住,“你和黄少天一起买的?他买来孝敬我?”
陈今玉太懂他了,看了一眼就道:“双皮奶里没放醋,我回来路上自己买的,吃不吃?”
“……吃。”他说,忧郁地挽她的胳膊,理智渐渐回笼,他也调理好了:他是做情人又不是做小三,总比在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暗恋要好吧?那几年他回想一下都心酸。神医啊,他也好起来了。
他们都是旅馆,只有他是家和避风港。张佳乐是好起来了,俩人又能亲密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百花下一轮的对手临海却不太好受。
一上赛场,陈今玉就毫无同期情地逮着赵杨一顿狂抽,赵杨都被打得有点想笑了,然而,他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第一气功海无量还是很有含金量的,百花这轮又在练兵,邹远和唐昊进首发名单,落花狼藉去抽海无量,海无量脱身之后就去抽花繁似锦和德里罗,礼尚往来,赵杨说这很公平。
团队赛居然被临海翻盘,两队打成平手,大爆冷。此事引起轩然大波:平分也算是一种失败,百花的不败金身居然在这里告破。
同一时间,微草也输下一场比赛,她们的对手是虚空。王杰希显然也在练兵,但刘小别和袁柏清初出茅庐,一个仍然压不住手速,一个双卡双待尚且欠缺火候。
方士谦没有责备自己的学生,学有所成总是需要时间。尽管如此,两队新人还是喜提赛后加练小套餐。
正副队长们也在交流带孩子经验,选手们有个正副队群,结合里面的内容,看起来特别像什么新手宝妈宝爸交流群,就连群名都叫“我家孩子能进全明星吗”。
吴羽策说:“新人通病,时机抓不好,场上束手束脚,想得一多就爱分心。”
“是吗?听起来好苦恼啊,哈哈,怎么会这样呢?”呼啸队内未进新人,方锐很悠闲,吴羽策评价他是悠闲且欠揍,让他滚远点。
叶秋颇有感触道:“真是经验之谈,这年头孩子不好带啊。有时候总想着打得华丽,但还是实用最重要。”
此人的打法是“最土的打法”,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不犯毛病,一时间几位以华丽风格著称的选手都——都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就像周泽楷,他是长得华丽打得也华丽,可是不耽误伤害高啊;陈今玉和张佳乐那繁花血景也是,华丽绚烂到看一眼都要瞎了,但确实非常具备强度美学,挨过揍的都说好。
真正打得华丽的几人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同在此群的嘉世副队长刘皓心里咯噔一声。华丽?他的打法不算很华丽吧,但想得太多和分心?这不是叶秋经常拿来说他的话吗?几个意思?
叶秋根本没这方面意思,也当然不会知道刘皓在想什么。老天有眼都可以见证,这话是吴羽策先说出来的啊,他点评的也是他们家新人杨昊轩。至于那段华丽论?叶秋说得是王泽,同为神枪手,他有意向周泽楷学习,只是那种风格不适合他。
陈今玉一次性艾特四位战术大师,叫他们给自己家孩子补补课,“我们家孩子其实挺省心的,就是打法太强硬,不太懂得绕圈子,而且他是流氓呀。”
“不是吧,你信得过他们?”楚云秀说。
“绕圈子太多也不好吧,”叶秋说,“你不是战术小师吗?开个班自己补课吧,还劳烦我们?我要收费的。”
刘皓又开始咯噔了,当然他的心事无人可知,也无人在意。陈今玉讲话,张佳乐就接茬:“她都艾特你了你还要怎样,小气!鄙视之。”
“我的战术和脑子属于我们战队机密啊。”叶秋说,“名师辅导还不收费?当我做慈善呢。”
“叶神说得对,”喻文州又开始发他的微笑表情符,“不过今玉有烦恼的话可以私下和我讲。”
陈今玉很有警惕心:“你下一句话不会是我回蓝雨就没这种烦恼了吧?”
“也有可能啊。”楚云秀淡定地添一把火,她是真的很淡定,因为她们队李华表现很好,临场发挥非常稳定,属于最省心的一个。
其实邹远也挺省心的,但是有张佳乐的打法摆在眼前,他有时候总想效仿,那种辅助型打法却不适合他。打法换来换去太累,手累心也累,陈今玉最有发言权,她劝小远不要在这方面多费心思,硬朗的输出位弹药专家也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并且那本就是他原有的风格。
开团秒跟,张佳乐开始在群里发大菜刀刷屏,黄少天说:“你要转职玩剑系吗,手雷和子弹变成菜刀了?当你自己是影刀客阿红啊?我们剑系小群的大门不会向你敞开。”
“哈哈,怎么会呢?”喻文州则表现得很温良,接陈今玉的话,“把我想得太坏了吧。”
“不好说。”肖时钦说。
张新杰也道:“存疑。”
方士谦拊掌而笑:“战术大师内讧吗?有意思。”
“方神你更是多教教你家小治疗吧,”赢下比赛的李轩心情很好,“接你的班可不容易,应该多让孩子上场适应节奏。”
“想得真美,放小孩儿上场然后被你们切么?”方士谦说。李轩大呼冤枉,我是老实人啊,即便有这种心思我也不会承认的!
可见没那么老实。哪个玩控制的没有点细腻心思?李轩算鬼阵CD和落点的时候比谁都狡猾。
孙翔已是越云队长,李华已是烟雨副队,自然同在群中,只是插不上话。众多队长副队之中,他俩是年纪最小的,只得窥屏,两人发私信讨论,李华说:“太好了我被放过了,楚队没提我就是认可我,妙哉妙哉。”
“哪来的古风小生,”孙翔说,“也没人提我啊,说明我表现也好。”
李华说求你了,你自己就是队长谁会提你,那不是越俎代庖吗,人家其她队伍的谁管你死活?不在场上把你削死就不错了!
咯噔一下,天: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也知道我还在过去停留
玉:嗯嗯爱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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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大雁衔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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