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十二月份,全明星投票通道即将关闭,然而榜单上已然有了唐昊的一席之地,已进前三十。他人气还挺高的,纯事业粉和梦向粉丝都有,两者势均力敌。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称为“小老公”了。
七期生每天都在犯贱,王泽一见唐昊在群里发消息就笑:“哟,这不小老公吗?”
哈哈,他们推诿起来:你老公你老公。
唐昊深得陈今玉真传,学着队长的平淡语气和利刃般的讲话技巧,反唇相讥:“哟,学你们队长说话呢?叶秋是有实力,对手下败将说什么都显得讽刺,你?纯嘴贱吧。”
攻击力依然强得没边儿,王泽唯唯诺诺地退开,杨昊轩就顶上他的位置,嬉皮笑脸道:“参见小老公,小老公威武。”
唐昊继续反击,直言不讳、火力全开:“你很恶心。反思一下为什么没人叫你老公?”
“肉麻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孙翔不以为意,“我粉丝也很多的好吗?”
“全是妈粉,都在怜爱家里的傻孩子吧?”
“你有病啊!”孙翔怒道,“陈今玉妈粉也多,你怎么不说她!”
这下唐昊真有点莫名其妙了:“你关注她粉丝构成干嘛?不会还偷偷看她广场吧?没被人发现过?”
孙翔轻易自爆:“我有那么蠢?我用的小号。”
“……他就是有那么蠢。”看到这句话的袁柏清感觉大脑都变得分外光滑,他忽然笑了,“所以你还真空降她广场是吧?”
刘小别锐评:“梦男还在发力。”
他误打误撞地戳穿了真相,无意间窥见了事实。只是无人当真,都在借机调笑而已,孙翔毕竟是玩狂剑的,陈今玉又是当今第一狂剑,他关注对方很正常,刘小别还关注黄少天、杨昊轩还关注苏沐橙呢。
“视虷啊?恶。”徐景熙说好恶心,“那你为啥还不加她好友呢?我都有她好友了。”
此话一出,他立即得到了全群的关注,孙翔大惊:“你个玩治疗的怎么加她的?”
“拜托她以前是我们蓝雨出来的,怎么不能加啦?”徐景熙懒洋洋地说,“黄少和今玉姐姐打竞技场的时候偶尔会叫我奶一下,顺便磨练我的技术。”
黄少天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他们队里都有于锋这个狂剑了,还非要拉转会的前女友打竞技场。但重点不是这个,唐昊犀利地指出:“都叫上姐姐了?你更是恶心,是你姐吗你就叫?”
“叫陈队好生分啊,”徐景熙开朗地笑,“她以前是蓝雨的,还在G市生活过,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为什么不能叫啊?”
开玩笑的,他不会总叫她姐姐,因为会被黄少天手撕。那很美味了。
“黄少没当场砍死你也算你命大。”林枫说,“人俩甜蜜双排,你又是哪冒出来的?”
至今没跟陈今玉双排上的孙翔已经没话讲了。袁柏清和刘小别也没话讲,因为他们家正副队也经常跟人家约竞技场……有时候袁柏清是真觉得他师父有点什么特殊癖好,非要追着狂剑士奶?如果不是训练需要,他都不想奶梁方。
这么一看,方士谦真是太有职业素养了,完美展现了治疗职业无私奉献的精神,如此舍己为人,多么大爱无疆,袁柏清敬之、佩之。
可见不当抖M也谈不了恋爱。陈今玉不会是抖S吧?这女人果然深不可测、恐怖如斯,袁柏清决定称其为“那个女人”,像伏地魔一样赐名“You know who”,他的英文水平已经尽数体现了。
话又说回来她们真的在谈吗?没有吧。那王杰希怎么办?袁柏清在心里哭喊着想:队长啊——师父啊——陈今玉你不要过来啊!
那个女人并不知道七期生的小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今年百花承办全明星,俱乐部上下为之忙得不可开交,偶尔也会询问陈队长和张副队的意见,张副队唯恐天下不乱,说团队赛要把叶秋和韩文清分一组,陈队长就说你放过文清吧,他嘴巴没有叶秋厉害,说不过会被气死的。
韩文清都被叶秋气了那么多年了,血压还很健康,气量可见一斑,显然有容人之雅量,胸襟分外宽广,各种意义上都很宽广。
全明星筹办是俱乐部的事,选手该上班上班,该打比赛打比赛,回到开头,常规赛第十七轮,百花的对手呼啸直面繁花血景,林敬言意识到,她们还想要再拿一个冠军。冠军这种东西,当然没有人会觉得多。
可是冠军谁不想要呢?所有人都很努力,愿望与决心从来不分高低贵贱,百花想要赢,林敬言又何尝不想带领呼啸冲入总决赛。
这种事,说再多都是徒劳。他不是天才,但既然已经与众多天才站在同一赛台上,他就必须奔跑,不回头地向前奔跑。
旁边的方锐嘻嘻哈哈地跟他的同期阮永彬开着玩笑。看我的吧!一定拿下对面!我的匕首可不是面团捏的,我可不会手软!
年轻真好。林敬言笑了笑,掌心搭上方锐肩头,擂台赛开始了。他对自己选中的搭档、对呼啸的副队长说:“上吧!”
方锐展示自己伟岸的身姿,好像他是什么大力水手,笑着向队友们挥手,走上赛台。
谢天谢地,百花的第一位选手不是陈今玉。从蓝雨青训营到如今在赛场站稳脚跟,他究竟被她揍了多少次,方锐自己都数不清了。
倒不是怕她。只是,猥琐流嘛……她那种风格,对他来说实在不太好打啊。
嗯嗯,总之他没在怕的啦!
方锐的对手是唐昊。他研究过这个七期新人,知道这人也是个爱打正面的,刚猛得跟韩文清似的。流氓不是这么玩的呀!林敬言和他做了队友之后不也变得圆滑许多?这就是猥琐流的魅力所在,方锐很自豪,猥琐流注定是要统治全联盟的。
刚一进场,方锐就老气横秋地道:“年轻人,前辈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唐昊回:“呵呵,请。”
说得很像是要先发制人,实际上鬼迷神疑却只是在原地转圈,唐昊没有上帝视角,此前也并未领教过猥琐流的高招,心下已升起几分警惕。
德里罗谨慎地上前。他调整视角,不愿放过丝毫风吹草动。这是呼啸主场,方锐打头阵,所选地图自然很适合猥琐流发挥——这是一张迷宫地图。
鬼迷神疑安详静默地蹲在不远处的角落,按兵不动。两人只隔一个转角,德里罗与他擦肩而过。
方锐说他不擅长对付陈今玉那种风格的选手,但陈今玉想,唐昊又何尝不是不善于应付方锐?猥琐流和直球是相互克制的,而新人缺乏经验,说不定他真的会被方锐玩弄一番。
唐昊也确实被玩弄了。踩到盗贼陷阱?没关系,开霸体;被套上控制技能?没关系,他可以加快节奏追上。然而方锐的猥琐之处就在于,他所落下的棋子并非单纯的节奏与操作可以抹平的。
这场比赛打得太憋屈,落败的唐昊怒气冲冲地下场,下一顺位是张伟,魔道学者会飞,他倒是不怕踩陷阱,两人换位,唐昊坐回陈今玉身边,眉头压着,唇线紧绷。
张佳乐点评道:“看方锐把我们家孩子害的。”
“猥琐流?他那算什么风格?”唐昊说,字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显见不甘。论技术,他不认为自己逊色于方锐,但他就是被对方玩到死了。
绝对的刚硬倒是可以撞破一切猥琐的迂回,陈今玉、韩文清、吴羽策,这些以正面强攻著称的选手都不畏惧猥琐流,然而唐昊还未走到那个地步。
“算战术的一种。”陈今玉说,“猥琐流也是战术,并且非常有效,尤其是对新人来说。”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在方锐面前也不得不谨慎行事。然而束手束脚的谨慎正顺他的意,冒进更是会落入他的圈套,这就是猥琐流的精妙之处。
不过没必要强行改变风格,这样的对手打多了就习惯了,呼啸就这风格,唐昊总会适应的。
张伟下台,换守擂大将入场。陈今玉起身,随意地揉了揉唐昊的额发,他抬眼看她,表情似乎不太愉快,终究未发一言。她就垂眼望下,唇角挑起一点笑,“队长会给你报仇的。”
然后她和张佳乐轻轻地碰拳,忽然道:“你应该在我手上吹一口气,就像在赌场里扔骰子一样,借一点运气。”
张佳乐挑眉:“你把我当美男荷^^官了啊?”
尽管如此,他还是俯身、低头,很轻地一吹,呼出的气息掠过她的指骨,他抬起头对她笑:“你被祝福了,快上!”
“放心。”她说,就此走向赛台。
张伟终究磨走了方锐,留给陈今玉的是一个半血的元素法师,以及等待已久的满血第一流氓。
元素法师很好打,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近身即死,落花狼藉砍得很畅快、很利落,战斗结束得也很快,血量并未如何消耗就迎上林敬言,唐三打入场。
两个角色有来有回地周旋,林敬言丝毫不敢懈怠,唐三打固然有血量优势,但这种优势在狂剑士面前往往会化为乌有,这本就是一个血越少打得越猛的职业,遑论落花狼藉背后的操纵者是第一狂剑,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咬住喉管,陷入灰沉的死局。
陈今玉很乐意发两句垃圾话调侃对方,她问:“怎么打得这么谨慎?都不像你了。”
林敬言心说,胡扯。谁和你打敢不小心行事?不谨慎难道等着被你一波送走?想是这么想,他嘴上还是说:“怎么不像我了?今玉,你不能指望我和你拼强攻啊。”
呼啸推出犯罪组合以后,他就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打法,这很实用,也让呼啸受益颇多。
性格温和、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所用的角色却是一个流氓,反差感已经很强了。她但笑不语,落花狼藉刺出一剑,冲天血光笼罩一方天地,唐三打以拦山虎格挡招架,右手一扬,一片飞沙抛出,抛沙被他点到满阶,致盲效果自然是百分百的。
头槌、膝袭、强力膝袭、伤疤之痛、霸王连拳。林敬言打出一套连招,手感火热,状态奇佳,心头却仍有疑云翻涌:陈今玉怎么可能毫无反抗,怎么可能这么好打?被人顶号了?
她不应该抓住机会扭转局势,把他往死里砍吗?
作为对手,这样的情况让林敬言不太习惯。他笃定陈今玉必有后招,肯定在心里憋着坏呢,因而霸王连拳结束之后,他借助着系统强制规定的收势动作向后一滚,停止攻击。
一切不如他的预想,落花狼藉并未暴起反攻,他的退却是无意义的、多余的,陈今玉甚至问道:“怎么停了?”
“等你出手啊。”林敬言苦笑一声,唐三打重新起势,预备冲上,“怎么还不反击?未免太谦让了吧。”
“什么癖好。喜欢被人压着打啊?”
如他所愿,落花狼藉冲上,两个角色擦肩而过,重剑穿肠,利爪透骨,再折身、再交手,你来我往,唐三打频频绕背,陈今玉将计就计,任他绕,任他打出伤害,只当是卖血。
血气唤醒开启之时,她的节奏蓦然提起,风驰雨骤,重剑斩落如滂沱暴雨,令人应对不能。这种猛烈的攻势一直延续到团队赛,她打得依旧很猛,依旧一往无前,无人能拦,百花也顺利取得了本轮比赛的胜利,再塑金身。
胜败乃兵家常事,方锐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只是跟陈今玉开玩笑,“你们家这个小流氓不错,要不要来呼啸接老林的班啊?”
“说谁家孩子是小流氓呢?那老林是老流氓?”陈今玉不轻不重地道,仿佛责怪,眼风却很柔和。
张佳乐强势援护唐昊:“想挖人就去你们家青训营,打我们百花的主意干什么?想得太美了吧,要点脸啊。再说老林哪里到了找接班人的年纪?”
他们同期。林敬言要找接班人,难道他也要找接班人?说得像他打不了几年就要退役了一样!
真的没到吗?林敬言不知该如何说。赛场之上失意潦倒都太多,只如过江之鲫,数不清,说不出,就像落花狼藉挥剑而来的那一瞬间,他本可以躲,但最终没有躲过。
时光与剑刃,都是如此。但他最终只是温和地笑笑,说:“说谁老流氓呢?”
林林哥别低头眼泪会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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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雁衔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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