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真家的公寓顶层有个非常宽阔的平台,站在那里既能看得见联防军的指挥部,又可以眺望城市的远景,更重要的是诸星真能在楼顶一直欣赏着橘红色的太阳划过波光粼粼的河面的,浸入远山的那一端的夕阳之景,就像那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似的。
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诸星真总是会一个人在那个平台上待上很久,从夕阳西下一直待到月悬高空。
用诸星真自己的话说,那里会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看着那介于冷和暖之间的色彩与光晕,他会有安全感。会觉得非常放松。
风从远处吹过来,拂开诸星真鬓角的发,吹起他的衣摆,他如梦初醒似的将头从臂弯间抬起来。
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去了,眼前还燃烧着那一抹光辉,在他身后,浓重的夜色如合拢的手掌,正温柔地向他靠近。
诸星真着迷地感受着此时此刻的所有,他的目光不带任何焦点,飘忽地落在黄昏的尽头,他坐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两条细长的腿垂落下去,他的身影与栏杆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光芒越来越弱,白天与黑夜的交接处染上玫紫色,有什么在靠近他,从遥远的地方急速向他靠近。
诸星真先是听到了声音:“您辛苦了!!我是——”
而当他在那流星般的身影上聚焦,大脑开始处理他的所见所闻,那都已经太迟了。
诸星真被人从栏杆上撞了下去。
不幸中的万幸,他被撞回了天台。而万幸以外的不幸,他被天外来客砸了个结实——对方的屁股硬生生地撞在了他的脸上,而随着这股冲击力,他的背部也狠狠地砸在了天台的石板上,大范围的疼痛让诸星真眼冒金星,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而在疼痛稍作缓解以后,他品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后续的如潮汐般绵延不绝的痛,但他无暇思考自己到底是被撞断了鼻子还是磕到了嘴巴——始作俑者一边疯狂道歉一边从他脸上挪开自己的屁股,改成半跪在诸星真的腰腹上方,抓着后者的肩膀一阵的摇晃。
“真的非常抱歉!!您辛苦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名字叫北斗泽塔……”
诸星真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这个到现在他都不清楚是怎么出现的家伙给摇匀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我,他伸手抓住对方的手,将自己从混乱中解救出来。
“冷静点,冷静点。”
他用力捏了捏对方的手腕,试图令对方冷静。
诸星真立刻就发现眼前这个家伙的手腕纤细的不像话,顺着那双手臂往上看,是与他一样的国中生夏季校服,脖颈处老老实实系着领带,再往上是一段同样纤细的脖颈(这无端地让诸星真想到童话绘本里描述的天鹅),然后是一张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的脸蛋。
不知名的少年有着一头银发和一双明亮的银色眼眸,他正以一种包含着崇拜、兴奋、探究、快乐等多种情绪的眼神看着诸星真。
恍惚间诸星真觉得自己好像在与一颗星星对视,他眯起眼睛,眉心微微蹙起。
“你谁啊?”
他语调平静地询问这位天降少年。
“诶?”少年眉飞色舞的神情犹如刹车般停滞,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因为太兴奋,乱七八糟地说了许多有的没的,根本没有给眼前他崇拜的少年任何思考的余裕。
而且他现在这样仿佛是骑在人身上霸凌人家的样子也太失礼了!
但见到眼前之人的感觉的确让他感觉到胸腔里的器官在剧烈的跳动着,那大概就是哥哥所说的“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吧?
诸星真挑了挑眉,他默默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白发少年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怪胎。
诸星真在心里评价,还有我们两个能不能站起来说话?这个样子怪怪的不说,天黑了以后地板很凉耶!
“泽塔。”
思维发散的诸星真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北斗泽塔。我的名字是北斗泽塔。”少年着重地强调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他站起身,又向诸星真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喔,谢了,北斗。”
“叫我泽塔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的。”泽塔笑眯眯的,“而且叫北斗什么的,感觉更像是在叫我哥哥。”
诸星真不太习惯第一次见面就对别人直呼其名,虽然说有时候他也会做出一些看上去自来熟的行为,但实际上他还是很知晓距离感的。
显然眼前这个泽塔并不清楚什么是“界限”,就拿握手这件事来说,为什么他握住了就不放开了?而且这家伙怎么看上去越来越兴奋了?
“我知道了泽塔,话说……”诸星真斟酌着词句,想提醒泽塔差放开他的手。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泽塔直接放开了他,然后就是一个突破了诸星真耻度防线的,几乎要土下座的鞠躬。
一股说不出的尴尬感从脚底直通诸星真的天灵盖,激得他语言系统一度紊乱:“泽塔……你……我……你、你要干什么?”
“拜托了!!赛罗!!请收我为徒!!!”
寒鸦过境,啸声连连,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诸星真觉得如果此时他坐在赛罗上,他能直接让赛罗用脚再抠一个国联军防空基地出来。
好在这里只有诸星真和北斗泽塔两个人,也好在实际上这栋公寓是国联军的公寓,大部分住客都不常在家,诸星真不想在青春年少时期体验一把社死的感觉。
诸星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北斗泽塔。
“为什么?”北斗泽塔与其说是大失所望,倒不如说很诧异,仿佛在他的设想里,“赛罗”根本不会拒绝他。
诸星真更加印证了北斗泽塔是个奇怪的家伙这种想法,缺少常识也该有个限度吧?他耐着性子跟对方解释:“如你所见,我也不过是个国中生。根本不是可以收徒弟的那种大人物吧?”
“可是我听说您明明帮助了银河、维克特利、欧布奥特曼他们做了特训来着,请您也为我做特训吧!”北斗泽塔说着又恭敬地鞠了一躬。
诸星真只觉得头大、麻烦,同时又有点好奇,帮助礼堂光他们几个人训练怎么说也是国际联防军内部的活动,虽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也算是军事机密了,这个从未见过的北斗泽塔是怎么知道的?莫非这家伙也是国联军的?新人?还有北斗这个姓氏真的很耳熟,到底是谁来着?
那个名字几乎就挂在嘴边,然而直到警报声响起来,诸星真都没想起来整个国联军还有哪一个北斗。
突来的警报声让诸星真浑身紧绷,腕部的通讯器适时地在一阵震动过后将指挥部的通讯切过来,是指挥塔的命令。
通讯员命令诸星真即刻返回基地,驾驶赛罗原地待命。
“我知道了。”
此时诸星真已经顾不上去思考别的事情,有关“北斗”到底是谁的姓氏这件事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简短地嘱咐北斗泽塔尽快离开公寓天台去避难,然后飞一样地跑到一楼,跳上了指挥部派来接应他的军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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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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