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凯星系辅星,波拉克斯星。公共陵园。
男子的棕色卷发在寒风中陡峭着,懒惰的冰霜挂上眉毛和眼睫,衬得他更像一具比例完美的雕塑。
墓碑上刻着一行简短的文字:“风的孩子长眠在此,‘箭’的主宰,艾俄洛斯。699~713。”
身后似乎有人走近。男子侧过半个头,看见那身熟悉的墨绿色军服,便又将头扭了回来,继续擦拭着墓碑上包裹着枯枝草叶的薄冰。
修罗走到他身后,随即蹲下,低沉的嗓音很快淹没在风里。
“我明天就要回主星了。”
“监察完成?不,应该说,每年一次监视我的任务完成了,对吗?”男子气呼呼地放大声音,片刻前的雕塑美感被年轻和稚嫩代替,不由让修罗再次叹息。
“艾欧利亚,主帅……撒加希望你将艾俄洛斯前辈的骨灰迁移回主星,也是希望你……”
艾欧利亚猛地站起身,将修罗伸到一半的手毫不留情地打开:“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我和哥哥是在这里出生的,当然应该葬在家乡,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让我们回去!”
修罗并没生气,也随着他起身,平视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撒加也是在这里出生的,他只是希望你过的好些。而且艾俄洛斯……他们曾是爱人,这你也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倒把艾欧利亚惹得更怒,就连头发眉毛的雪也扑簌簌地掉落,整个人活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爱?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想做尼凯星的主帅,不光我哥哥,就连史昂前辈他都不肯放过!他在意的只有权力,**,和别人恐惧的眼神!”
修罗不知第多少次叹气,试图和眼前的人讲道理:“撒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刺向你哥哥的利刃,是我发出的。”
他的眼神即刻低落下去,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海底。艾欧利亚努力克制发抖的嘴角,干巴巴地说道:“我不怪你,是‘箭’突然失控,你也是为了救大家。”
然而很快,他再次怒吼出声:“除了撒加,还有谁能接触我哥哥的星屿!一定是他搞了什么手脚!”
“不是这样的,就在今天,沙加的‘娑椤’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幸好人没事。”
艾欧利亚睁大眼睛,恨意喷薄而出:“他连沙加都不肯放过!对,沙加那么强大,说不定会和他争夺主帅的位置……不行,我得赶紧去通知穆,沙加有危险!”
冲动的狮子撒开双腿拼命跑开。留下修罗站在冰冷的墓碑旁,无奈,愧疚着,转向艾俄洛斯的墓碑,缓慢地闭上眼睛,任冷风击穿身体。
“今天阳光真好。”玫瑰的芳香漫布在训练场,为每一个紧张的少年缓解压力,“是个流汗流血的好日子。”
在尼凯星每五年一度的战星师选拔中,第二关常常被认定是最艰难,也最容易反败为胜的。不同于枯燥的笔试和纯粹依靠天赋的“星谈”,这一关专注对耐力、速度和反应的考校,光是道听途说以往的故事就足以让这些半大少年热血贲张。唯一可惜在于原定的主考官,娑椤的战星师沙加,此刻却正襟危坐在阿布罗狄旁边闭目养神,让本想摩拳擦掌和“最强战星师”(部分人群限定)一战的应考者们失望透顶。
“这手串不错,”阿布罗狄好奇地探过头,“谁送的?”
“撒加。”
阿布罗狄悠长地“嗯”了一声。
“不是定情信物,”沙加连眼都没睁也猜得到同伴此刻的神情,毫不客气地泼着冷水:“凤眼菩提,以万千只眼观世间百态,断绝烦恼。”
“那倒是应该留给他自己。”阿布罗狄眨了眨眼,“撒加不懂这些,他肯定觉得这是好东西又是你喜欢的,所以才送给你开心的。”
“开心?心若无门,有何开与不开之说?”
阿布罗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每次一聊到这个你就跟我扯淡,行了行了,专心看米罗怎么虐待,不,是考验小家伙们吧。”
作为十二战星师中最年轻的一个,米罗总是习惯性地成为同伴们的“玩具”“出气筒”或者“关爱对象”,拿阿布罗狄的话说,这多少让他年幼的心灵有那么一丝扭曲。
倒是把你胡撸个不停的手放下来啊阿布罗狄!
“手感真好,解压神器。”使用者如是说。
久而久之,就连撒加也按捺不住好奇去揉了一把。确实,感觉好的停不下来。
除了沙加。
无法忍受自己做出这样有辱体面的举动。当然,他也不习惯与任何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不过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将一群小崽子从猫追狗嫌养到风华正茂,日日夜夜陪伴着他们的,那位撒加哥哥。
虽然……从没这样叫过对方。
“赤蝎”拥有一条傲人的蝎子尾巴,进入作战态势后,它能够任意拉长追击跑远的敌人,也可以像鞭子一样挥舞着给予对手重重一击。对面站着的是全身戴着合金护具的冰河,此刻他正紧张地盯着“赤蝎”的一举一动,盘算着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方向到来。
迪斯马斯克低头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不放弃就算过关了。”
“他好像流血了,”阿布罗狄皱起好看的眉头,“沙加你眼睛好,快看看,到底严不严重?沙加?”
他呼唤的人却皱着眉头,不停地转着眼珠,似乎被视线上的东西困扰着。
“沙加你怎么了?”
“刚刚有一瞬间,我看不见场上的情形了。”沙加重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再睁开。阿布罗狄紧张地问:“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沙加点了点头。
迪斯马斯克也关切地探过身:“是不是昨天出任务太累了?对了,撒加老大说你的坐骑好像出了点故障,工程师还在排查。该不会跟故障有关?”
“别逞能,眼睛花了不是小事,赶紧跟我去检查。”阿布罗狄钳着沙加的手臂站了起来,“迪斯,你留在这儿,要是撒加问起来就说我带沙加去逛街买花了。”
“你又要买花?能给我带个魅影的面具吗,前天刚出的限量版……哎呦,哎呦疼死了!你手劲怎么越来越大,撒加老大救命啊!”
雪白的灯罩住身体,一瞬间令他有些昏沉。
入睡前的冥想是他坚持了多年的习惯,进入意识后,他也会看到这样一团无边无垠的白光,像每次出任务时脚下踏着的云海,给他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阿布罗狄在和军医对话,声音却越来越轻。很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凭空出现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身体向前走去。
“撒加?”
那股力量表现的异常平淡:“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身上很香,是蓝玫瑰的沐浴露吧?”
空无一人的虚无中传出温暖的笑声:“该不会在指责我浪费水吧?”
“怎么会。”沙加也报以笑意,“训练这么辛苦,当然要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啊,对不对?我的最强战士?”
一个霸道的力量突然将他的四肢禁锢住。肩膀传来一股重力,叫他不得转头。
“幸好有你在身旁,我的风之子。我的艾俄洛斯。”
沙加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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