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被分成了很小的块，每部分都用黑色垃圾袋装着，套了两层。”东口用手比划着，“像这样，打个死结系上，之后结朝下放进另外一个垃圾袋里，再系上死结。用的垃圾袋质量非常好，厚实不透光，不打开只看外面的话看不出异常。”

“你刚才说，最初发现的是手？”

“是的，指头全部被切断了，两只手在里面。之后我们在河道内搜寻，陆续又发现了其他部分。这样一路沿着河道找上来，最后到了这里，一看就知道了，土壤状态和周边完全不一样。”

“褐色的结块，血液渗进泥土。”真澄皱着眉说，“这气味太厉害了。”

离现场很近，越能闻到那块散发出的强烈的恶臭。真澄的反应还算能够招架，尾崎的状态则更糟糕。或许是紧张，他一进入现场就没怎么说过话，现在更是面如菜色，似乎随时可能会呕吐出来。即便是适应性强大的人，第一次亲临案发现场时也难以波澜不惊吧。

山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来：“我这里有薄荷油，抹到嘴唇上应该会好受点。”

“帮大忙了！滴水不漏啊山岸……”

尾崎感激地接过去。这瓶是山岸自己平时提神也会用，预感到现场的情况，他在来的车上就往嘴唇上搽了一些，薄荷油的强烈气味一定程度上能阻挡恶臭。

东口继续说：“遗体的分解也是在这里完成的，其中残留着大量人体组织的碎块。”

“这么大胆的……这附近没有监控吗？”

“如你所见，山岸先生。这里刚好是在比较偏的位置，平时甚至很少有人经过。”

“这样。”山岸明了了，又转头看了眼河道，“还有一件事：塑料袋里有没有装着石头之类的东西？”

“没有。”

——如果将遗体抛入水中，起初会下沉。对于完整的人体，以肺为首的内脏的空腔会使人容易浮在水上，四肢则较之躯干密度更大，当肺部、胃部充水后便沉入水底。这之后，因为体内微生物产生的气体，人会再次浮出水面。所以凶手如想要遗体不被发现，大多会附上重物。

凶手没有这样的做的理由，山岸能想到的有两个：凶手实际并不打算隐藏遗体；或者，凶手并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进而意味着这很可能是一起无计划的犯罪。

接到报案是在上午。

初步调查已经完成，被害人叫冈崎绫子，

“我——饿了。”

“我就知道，所以离开事务所时我装了点巧克力。”

“山岸……！”真澄的表情立刻变得仿佛要哭出来一般的动容。然而，当山岸将手伸进衣服口袋摸到，心头涌上不祥预感。实际掏出来一看，已经略微融化成了橡皮泥的质地。

“不，就这样吧！” 真澄说着接过巧克力，拨开外面的金色糖纸凑到嘴边剥下来。这样的吃相当然不文雅，即便已经小心翼翼的，他的嘴角仍粘上些许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