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毫无悬念地被自认为的“宿敌”忽视，气得嘴唇发抖，带着柳泽和金田一郎走了。云霁还有事想问不二周助，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下次再感谢一下观月他们帮自己找猫好了，云霁抱着小葵跟柳泽挥手告别，心里暗暗想着。
回头发现不二周助正在看她，云霁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不二周助抬抬相机，“对了，我刚才给小葵拍了点照片，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如果是不二拍的，那一定会特别好看。”
不二周助听到夸奖笑了一下，“那说好了，等照片洗出来我送你几张。作品能被云如此欣赏是我的荣幸。”
顾及到云霁抱着猫会累，不二周助带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小葵趴在云霁腿上惬意地打盹。云霁顺着它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摸，微风又在这个时候划过不二周助的头发。有他在的地方好像总是会有风。
云霁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只好先说了点无关紧要的话。
“我听观月说，全国大赛已经开始了？”
“嗯，昨天举行了开幕式。”不二周助在调试相机参数，笑道：“今天算是全国大赛结束前为数不多的休闲时间了。接下来恐怕都没有什么机会像现在这样尽情地散步拍照了。”
“不过我今天在青学碰到手冢了，全国大赛他也会参加么？”
“嗯没错，手冢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一次全国大赛不会再缺席。有他的带领，我们就更有信心称霸全国。”
短暂聊过比赛的事，云霁觉得是时候问出想问的问题了，但是话到嘴边却是另一件事。
“话说，之前你……借给我的那本书——”
“你说那本《源氏物语》吗，”不二周助表情严肃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些看不懂。”云霁自暴自弃地顺着这句话说了下去，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难问出口啊喂！
“呵呵，毕竟是古典文学，有些句子比较难。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记下来问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哦。”
“那真是谢谢你了。”
或许是云霁纠结的表情太过明显，不二周助有些好笑地问：“小云朵是想跟我说什么吗？可以直接说的。”
不二周助温柔的声音极具蛊惑性，也可能是云霁小心思被发现破罐子破摔，总之她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好吧。其实我是想问，你之前在病房里跟我说的‘抱歉’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在云霁重新苏醒的那一刻看到的不二周助，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状态。如果说平时他的蓝色眼睛像是澄澈的天空平静的海面，那么当时看见的双眸就是阴雨天里汹涌的海浪。
为什么要跟她道歉，为什么如此悲伤？她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不是也很重要？
说出来后云霁就通顺了，甚至还抬头看向不二周助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
然而回答她的既不是不二周助的答案，也不是他的沉默，而是一道快速的快门声“咔嚓”。
云霁有点懵地对着眼前的镜头眨了眨眼，“这是？”
不二周助从相机后面歪头对着她笑，“抱歉，你刚才的表情很棒，所以我忍不住为你拍了一张照片。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有一阵风吹过，打在云霁的脸上，让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散得一干二净。
“不，没什么……”
“我接下来要去那边继续拍照，你要一起吗？”
云霁麻木地拒绝了他的邀请，把小葵拍醒。“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下次再见。”
“再见。”
小葵一觉醒来精神满满，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云霁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对那种小细节这么在意。说不定不二周助只是随口一说，或者单纯比较善良把她的晕倒也怪在自己头上了呢？而且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畏畏缩缩地问不出口。
小时候看动漫，她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声音温柔的栗色头发少年，短暂睁开的蓝色眼睛惊艳了她不知多少年。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见不二周助的时候，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但她当时对这个世界没有实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但其实，她每一次状似不经意看向他的眼神，比看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认真。
虽然踌躇，虽然止步不前，但她还是忍不住和他产生了联系，忍不住和他讲话，忍不住靠近他。和不二周助相处起来相当愉快，因为他是个很细致的人，总能关照到她心情的方方面面。
后来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她更加收敛了自己的感情。直到昏睡前的最后一面，她把临别礼物送上，不二周助却去而复返放了一只小熊挂饰在她手心。那时候她想，就算死去，她的灵魂说不定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这个人吸引过去。
所以再次醒来，真正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时，她第一眼看见的，听到的，才会如此重要。她想确定自己在不二周助心里是否变得有意义了，结果好不容易问出口对方却没听清。
他这个人就像身边那道永恒拂过发尾的风一样，若即若离，感觉如此真实伸手又注定抓空。
如果能一直像这样作为朋友陪伴他的话，也很满足了不是吗？想清楚这一切，云霁又释然了。这样美好的世界，只拘泥在这种事上怎么行呢？
另一边不二周助目送云霁离开视线，松了一口气。
他是装作没听清那个问题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觉得抱歉是因为误以为云霁晕倒前给他送的礼物说的那番话是告白吗？他还想好了说辞，准备在比赛结束后再决定是否答应。结果还没来得及回应告白对方就陷入长久的昏迷，以为自己浪费了她人心意而陷入愧疚才会无意识地说抱歉。但是等人醒来后，观察了几天发现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他才避而不谈。
虽然不知道云霁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这个问题的，但是这么尴尬的误会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呵呵^_^。
但是现在机智化解尴尬危机的不二周助完全不知道他会因为一时的逃避而导致后来确定心意变得极其困难。
网球选手们忙碌地打着比赛，黄色的小球从全国大赛一直飞到U-17训练营，穿过各国的球场最终又回到眼神坚毅的少年手中。
“是白鲸！”
“好厉害！不二学长，实在是太精彩了！”
“好耶，又赢了！”
经过半年的比赛和训练，不二周助的球风也有所改变，从被动的回击式慢慢向主动攻击的方式转变，但三重回击的绝招仍然在帮助他获得胜利。天才的技巧，华丽的风格，造就不二周助这不可替代的精彩比赛。
云霁跟着观众一起鼓掌，见证着他的又一次胜利。
秋叶用手肘推她，感叹道：“不二真是越来越帅了，果然是青学有名的美男子！”
云霁深以为然，逐渐褪去稚嫩的不二周助，精致的五官比从前更加突出，平添几分新的魅力。
十二月里，东京的冬天很爱下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行人的头发和衣服上。不二周助的发尾也挂着丝丝积雪，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笑容飘散出来。
“我要和队友一起去聚餐，小云朵先回去吧。记得明天老地方见哦。”
“我知道了，恭喜获胜！快去吧。”
待不二周助走后，秋叶才对着云霁八卦：“什么老地方见啊？难不成你们俩要去秘密约会？”
云霁早已对这种调侃脱敏，面不改色地回道：“你想什么呢，是不二约好周末帮我补习国文。毕竟我打算和他去同一所高中，一起为升学做准备嘛。”
“原来是这样啊。你暑假去的补习班效果不好吗”
“效果还是有一点的，但是不太适合我。”
“哦～不二教你就适合了对吧？”
云霁不理秋叶的怪叫，快步往前走。“快点啦，优纪阿姨在等我们回家吃饭。”
秋叶赶紧跟上，关心道：“小云朵带带我，你有没有跟谷川阿姨说我今天想吃咖喱饭啊？我馋好久了！”
“忘说了。”
“什么！怎么能这样呢呜呜呜……”
“我们回来了——”
云海把优纪扶到餐桌，就看见两个狼狈的女生走了进来。优纪惊讶地捂嘴：“小云，小叶，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云霁淡定地站在玄关拍落身上蹭的雪，秋衣不好意思地摊手，解释道：“我们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是因为地太滑了嘿嘿……”
分明是秋叶跑太快滑倒，还把她也铲倒了。云霁没说什么，脱下脏衣服，进屋洗手准备吃饭。秋叶心满意足地吃上了咖喱饭，不停地夸赞谷川阿姨的手艺，把人夸得笑个不停。
优纪吃着专属的孕妇餐，云海专注地挑出鱼肉里的刺，再把整块鱼肉喂进优纪嘴里。云霁吹凉热乎乎的味增汤，喝了一口。暖意从口腔流经肺腑五脏，驱散冬日严寒。
这是云霁难得不讨厌的一个冬天，温暖热闹代替了从前记忆里寒冷潮湿的印象。
要回学校了，假期为什么过得这么快[化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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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若即若离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