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学旅行进行到第三天,终于迎来了自由活动时间。
我刚在酒店大堂和森、小笠原准备分头行动,森就八卦地扒住了我的肩膀。“凤,你这是要去见谁呀?”
“亲戚。”我随口说。
“你在伦敦居然还有亲戚?!”森瞪大了眼睛,“你从来没说过啊!”
“嗯,我是英国人呀,一个哥哥。”我敷衍道。
严格来说,夏洛克根本不算我堂哥。我继父是他叔叔,两家之前还住隔壁,可我从三岁起就住进他家的宅子,跟着他和大哥一起长大——他是我没有血缘的二哥。这种关系跟外人解释起来太费劲,不如直接扣个亲戚的帽子省事。
夏洛克就站在伦敦大学学院(UCL)的校门口等我。
几年没见,这人还是那副欠揍的德行。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严丝合缝,一米九的个子笔挺地戳在那儿,像极了从大英博物馆老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
他看到我走近,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像扫描仪一样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Fannie。”他开口,声音华丽,语气一如既往地直球,“一年没见,你胖了。”
“……你给我闭嘴。”
“你嘴角有没擦干净的饼干碎。你脚上这双新鞋磨脚,导致你走路重心不自觉地偏左。最致命的是,你学日语学得连原本纯正的英语口音都被带歪了。”他一口气进行完无差别攻击,最后好整以暇地补了一刀,“还有,你身后那家甜品店的橱窗里,有个红头发的男生,从刚才起已经盯着你看了三次。”
我原本还在反驳的脚步瞬间顿住。
“……什么红头发?”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街对面,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丸井正站在一家甜品店门口,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直愣愣地往这边看。对上我的视线后,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朝我挥了挥手。
「……该死,被这个八卦制造机看到了。」
我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强装镇定。
“你同学?”夏洛克挑了挑眉。
“嗯,同学。”我硬邦邦地回答,“同年级的。”
“哦。”他拖长了语调,“他看你的频率,简直比看路口的红绿灯还要高。”
“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细节都说出来?”我忍无可忍。
“这是我的职业素养,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他理直气壮。
「……这种随时被人剥光底裤的坏习惯,谁能习惯得起来。」
我跟着他走进校园。今晚UCL有个学院级别的正式舞会,他缺个女伴,正巧我在伦敦。他当时的原话是:“你是我目前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不会在舞会上给我丢脸的女生。”我听完转身就走,他立刻在背后补充了一句:“你上次托我查的那份资料,明天到货。你自己选。”
「……该死,他总是能精准地拿捏我的软肋。」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用手指着他。“记住,就今晚,只跳一支舞。”
“成交。”夏洛克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舞会七点正式开始。走吧,先带你去买条裙子。”
“……我自己带了裙子。”
“你那行李箱里装的,除了立海大的校服、运动服,就是一条洗了至少三次的旧连衣裙。”他毫不留情地揭穿,“那种寒酸的裙子,连学院舞会的大门都进不去。”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偷看我行李箱的,混蛋。」
“走吧。”他不由分说地迈开长腿,“我知道一家绝佳的店。”
他带着我出了校园,拐进一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最后停在一家门面非常低调的定制服装店前。橱窗里挂着一排质地考究的礼服,暖黄色的灯光打得很高级。
“这家店的老板娘,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夏洛克推开门。
「……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欠别人,或者别人不欠你的人情?」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烫着复古卷发的英国女人。看见夏洛克,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哦,Sherlock!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见你带女伴来!”
“带她来挑条裙子。”夏洛克语气冷淡,“应付今晚的舞会。”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睛瞬间亮了。“好苗子!个子高挑,骨架生得正,穿什么都能撑起气场。来来来,亲爱的,这边挂的都是这周刚到的高定新款。”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推进了试衣间,怀里被强行塞进了三条裙子。
第一件是黑色的露背深V。我换上走出来,夏洛克只扫了一眼。“不行。太艳俗。”
第二件是大红色的收腰鱼尾裙。夏洛克皱眉。“不行。你穿成这样,像是去抢新娘风头的。”
第三件是一条雾蓝色的及膝长裙,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不保守也不暴露,裙摆走动时会微微散开,如同层层叠叠的波浪。
我走出来的时候,夏洛克罕见地沉默了两秒。
“……就这件。”他终于开口。
“你都没让我转一圈看看背面。”我吐槽。
“根本不需要转。”他语气笃定,“你只要穿成这样站在舞会门口,绝对会有无数瞎了眼的男人来搭讪。”
「……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拐弯抹角地损我?」
老板娘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Sherlock这嘴虽然毒,但眼光确实准。姑娘,就这件,绝对错不了。”
“多少钱?”我转身去拿钱包。
“不用你管。”夏洛克直接掏出了一张黑卡。
“我自己付。”我坚持。
“你是我强行拉来的女伴。”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我夏洛克从来没有让女伴掏钱的规矩。”
“我不是你的女伴。”我强调,“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归帮忙,裙子归裙子。”他把卡递给老板娘,“当哥哥的,给妹妹买条裙子,天经地义。”
「……行吧。反正是自家哥哥。」
他爽快地付了钱。老板娘把那条雾蓝色的裙子打包好,又格外贴心地塞了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给我。“配这双鞋,保证你跳一整晚都不会磨脚。”
我接过袋子,没好气地白了夏洛克一眼。“我真是谢谢你了。”
“嗯,接受你的道谢。走吧。”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他把我送回酒店楼下,并没有跟上去。“晚上七点,UCL学院楼正门口见。不许迟到。”
“……知道了。”
我上楼换好那套行头。雾蓝色确实特别衬肤色,将我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领口露出的一截精致锁骨,搭配及膝的裙摆,走动间确实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
……不得不承认,夏洛克的眼光确实毒辣。
再次出门时,伦敦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古老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这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迷离的雾气中。
晚上七点,UCL的学院楼灯火辉煌。我穿着那条雾蓝色的裙子站在门口等夏洛克。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有三个西装革履的男生过来搭讪了。
夏洛克准时出现在我旁边,冷眼赶走了第四个搭讪者,突然开口。“待会儿进去如果有人问起你是谁——”
“我是你妹妹。”我十分熟练地接话,“保证天衣无缝,绝不出错。”
“……谁会带自己妹妹来参加这种性质的舞会。”他无语地看了我一眼,“就说是我朋友。”
“朋友?”我诧异地挑眉。
“嗯。”他语气坚定,“朋友。”
舞会大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夏洛克走进去的那一瞬间,靠近门口的那一圈人,相当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哟,这不是夏洛克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舞会,不忙着去拆穿别人的秘密了?”
“他居然带了个女伴?”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满脸见鬼的表情,“真是世界奇观。”
夏洛克面不改色。“朋友。”
“朋友?”那人夸张地大笑起来,“我倒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倒霉的朋友,能被你带来这种场合?”
“能陪我参加舞会的朋友。”夏洛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说今晚闲着,正好我也缺个女伴。两全其美。”
「……行吧,难得他这回没编排我。」
我环顾四周,瞬间明白了当下的局势。这群人,绝对就是平时被夏洛克那张毫不留情的毒嘴得罪过、在背后疯狂叫他“怪胎”的那帮纨绔子弟。夏洛克今天带我来,根本不是因为缺什么女伴。他是拿我当“门面”和挡箭牌,堵住这群人的嘴:看,老子不是没人要的怪胎。
我突然有点想笑。
我平时不爱戏弄别人。看得透是一回事,拆穿是另一回事,把戏做全套、把人当猴耍,那是更不必要的事——我对谁都懒得用这套。可夏洛克不一样。他需要的时候,我会。他难得开口求人,求到我面前了,我总不能让他空着手回去。
于是,我主动上前了半步,异常自然地挽住了夏洛克的手臂,对着那群人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充满绿茶气息的社交微笑。
“他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话不中听,你们千万别跟他计较。”我声音甜腻得连我自己都反胃,“我是他朋友,特意飞过来看他的。正好他说你们学院有舞会,我就死缠烂打地求着他带我来见见世面啦。”
说完,我抬起头,对着夏洛克甜甜一笑,那眼神仿佛他就是我整个世界的中心。
我清晰地感觉到,夏洛克一米九的身体,肉眼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爆了句粗口。“……操,夏洛克这怪胎居然真的带了个女生来?”
“他不仅带了女生,”旁边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而且那女生好像还爱惨了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美人?”
“怪不得他最近都没怎么骂人了……原来是有情况啊。”
夏洛克全程面不改色,但我挽着他手臂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肌肉已经僵硬成了石头。这位不可一世的毒舌大师,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当众给他来这么一出反客为主的戏码。
舞会进行到一半,灯光暗了下来,乐队换了一首缠绵的慢板曲子。夏洛克转过头,看着我。“欠我的那支舞,现在跳?”
“……你居然还会跳舞?”我狐疑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会。”他极具绅士风度地朝我伸出一只手,“除了不会说讨好别人的废话。”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舞步委实标准,完全是那种教科书般的英式绅士风格。哪怕是在带着我转圈时,底盘也稳得惊人。
在跳舞的过程中,我故意装作不小心,狠狠地踩了他两脚。
他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Fannie,你的节奏感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劲。”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我故意的。”
说完,我又重重地踩了第三下。
一曲终了,他微微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谢谢你的配合。刚才那群蠢货脸上精彩的表情,已经完全值回你这条裙子的票价了。”
“我可不是在帮你。”我冷漠地推开他,“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嗯。”他直起身,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笑意,“合作。我知道了。”
舞会散场,我们并肩走出学院楼。
深夜的伦敦,冷风刺骨。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夏洛克着实自然地走到我的左侧,替我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口。
我正想开口讽刺他两句,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学院楼门口那高高的台阶下方,赫然站着一排人。
丸井文太站在最前面,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甜品纸袋。他旁边站着推眼镜的柳生比吕士,以及面无表情的柳莲二。再旁边,森和小笠原一人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奶茶,正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丸井文太,你个大喇叭。」
我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台阶下的丸井。
丸井干笑了一声,心虚地举起手里的纸袋朝我晃了晃,笑得一脸无辜。“好巧啊!凤同学!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我将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对!路过!”他斩钉截铁地狡辩,“我们真的就是路过!路过的时候,恰好、正好看见你——和你旁边这位先生——走进了这栋楼!”
「……你连“走进来”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敢说是路过。」
夏洛克站在我旁边,目光如探照灯般将台阶下的这一排人迅速扫视了一遍。然后,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Fannie。”他开口,语气玩味,“看来你的同学,远比你之前描述的要多得多啊。”
“……嗯。”我硬着头皮承认,“修学旅行,我们全年级都来了伦敦。”
“哦。”他拖长了声音,“那可真是太巧了。”
「……你这种看好戏的挑眉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森已经像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一样,直接冲上了台阶。
“凤千雪!!!”森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你居然认识这种级别的英国绅士?!他是谁?!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认识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我只能祭出终极真话。
“你哥?!”森发出了一声穿透夜空的尖叫,“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哥了?!”
“一直都有。”我面不改色,“家里的哥哥。”
“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因为你没问过。”
“你——”森被我噎得翻了个白眼,立刻转头看向夏洛克,眼睛亮得简直能去给UCL当探照灯,“那个——哥哥好!你刚才说你是她哥?”
夏洛克刚要张嘴。
“对。”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施法的前摇,“他就是我哥。”
夏洛克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没反驳。
“你哥真的好帅啊!”森已经彻底陷入了花痴状态,“哥哥你多高啊?!”
“……一米九。”夏洛克淡淡地用日语回答。
“一米九!!!”森再次尖叫着跳了起来,疯狂地摇晃我的胳膊,“凤千雪你居然藏着一个一米九的极品哥哥!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
小笠原在旁边淡定地吸了一口奶茶。“凤说得对。确实是你没问。”
“你给我闭嘴!”森怒视她,“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小笠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森懒得理她,转头继续像个狂热粉丝一样缠着夏洛克。“哥哥!你们刚才是不是在里面跳舞?你们是从这种高级舞会里出来的吗?你们——”
“森。”我出声制止,“够了。”
“我还没问完呢!”
“你永远都问不完的。”我打断她,“而且,他待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哥。”我继续圆谎,“我当然知道他的行程。”
夏洛克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拙劣的表演,突然开口。
“这位——森小姐,对吧。”
森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啊?是、是我!”
夏洛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颇为标准、无可挑剔的英国绅士礼——右手优雅地按在左胸前,微微弯腰。那动作流畅得就像是排练过上百遍。
“非常感谢你平时在学校里照顾我妹妹。她这个人,性格沉闷,话又少,最讨厌麻烦别人,有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死扛。你们愿意带着她一起玩,我作为兄长,非常感激。”
森:“……”
小笠原:“……”
我:“……”
「……夏洛克,你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人话了?」
夏洛克直起身,又转向小笠原,同样优雅地行了一礼。“小笠原小姐,也谢谢你的照顾。”
小笠原面无表情,但耳朵微微发红。“……不客气。”
夏洛克对她们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面向台阶下的男士们,同样点头致意。
“至于你们——”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夏洛克。”我立刻出声,试图打断他。
他看了我一眼,挑衅地挑了一下眉。
“……”我死死盯着他,“够了。”
“我还没说完。”他理直气壮,“憋在心里,很难受的。”
「……你个大毒嘴。」
他再次转向森。“森小姐。通过你手指上残留的红色素和香精味,我知道你非常喜欢草莓。摄政街拐角那家著名的甜品店,草莓挞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出炉,去晚了就买不到了。另外,你刚才在街角死死盯着的那家服装店橱窗——那家店每周三有内部折扣,你明天再去,至少能省下三十英镑。”
森:“?!”
他无缝切换,转向小笠原。“小笠原小姐。你随身背包里露出一角的原版漫画,第三卷在查令十字街的那家旧书店里有全套精装版。至于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个画师的同人本,苏活区那家地下书店,二楼最里面那排书架,今天下午刚到货。”
小笠原:“……”
夏洛克对她们非常欠揍地眨了眨眼。“祝你们在伦敦购物愉快。”
森和小笠原面面相觑,活像见了鬼。
“他……”森颤抖着声音小声嘀咕,“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包里装了什么漫画的?”小笠原也难得破功,压低声音,“我包里的漫画,明明连封面都没露出来……”
“他是个侦探。”我面无表情地揭开谜底。
“……”森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那他也太可怕了吧。”
「……嗯。他确实是个格外可怕的混蛋。」
夏洛克满载而归地转向台阶下的男士们。
“丸井君。”他精准地点名,“你手里拎着的那个纸袋,是司康饼专卖店的包装。那家店的下午茶勉强凑合,但如果你明天有空,我建议你去牛津街那家百年老店。他们家的司康饼配的是正宗的德文郡奶油,比你手里这家流水线产品要正宗得多。还有,你刚才在街边一直盯着的那家糖果店,太妃糖才是招牌,千万别买他们家劣质的薄荷味。”
丸井:“……我确实是想买糖。”
“嗯。”夏洛克面不改色地点头。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柳莲二。“柳君。从刚才起,你一直在口袋里盲记笔记。苏活区有一家开了五十年的老文具店,那里有纯正英国产的高级方格本,纸张密度比日本产的要厚实得多。你用来记录那些无聊的数据,再合适不过了。”
柳:“……”
最后,他看向柳生。“柳生君。你的领带夹是纯银质地的。摄政街那家顶级绅士用品店,有配套的复古袖扣。你明天去,报我的名字,老板能给你打九折。”
柳生:“……”
夏洛克将所有人的底裤都扒干净后,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那么,告辞了。”
他潇洒地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背对着我,随意地摆了摆手,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伦敦浓重的夜色里。
台阶下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森猛地扑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肩膀,疯狂摇晃。
“凤千雪!!!!!你哥简直太厉害了!!!”
“……嗯。”我被她晃得头晕。
“你居然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因为你没问过。”
“你——”森再次被噎住,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你哥也太酷了吧!你怎么能隐瞒这么久!你有个这么酷的极品哥哥,你居然藏到现在才让我们知道!”
“……”我无语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他很可怕吗?”
“可怕和酷又不冲突!”森理直气壮地反驳,“他刚才行礼的那个动作!那个眼神!那个该死的眨眼!他居然连我想买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连我只看了一眼的店都记得!”
“……嗯。”我冷漠脸,“因为他看人就像在扫描条形码一样。”
“那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私底下跟他提起过我们?”森狐疑地盯着我,“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小笠原在看什么漫画?肯定是你泄露的情报吧!”
“我没有。”我坚决否认。
“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对着她们特别欠揍地眨了眨眼。“侦探的秘密,我怎么知道呀?”
森:“……”
小笠原:“……”
伦敦夜风更凉了,昏黄的街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我站在冷风中的台阶下,被森死死勒着脖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夏洛克消失的街道尽头。
「混蛋夏洛克,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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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伦敦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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