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椰树梢,把淡金色的光丝筛进别墅大厅的落地窗时,地毯上挤成一排的少年们还睡得沉。
迹部景吾是第二个醒的,手冢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他睡姿周正,发丝睡得微乱,几缕垂在额前,少了平日的张扬锐气,多了点少年气的柔和。
醒来时他没立刻起身,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攸祈窝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睫毛长长的垂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迹部的目光温柔,指尖碰一碰少年的脸颊,然后收回来,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滑到少年腰际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在外头的肩膀。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转身去洗漱,经过玄关的镜子,他才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恢复了平日矜贵又张扬的模样。
等迹部换好衣服从盥洗室出来,大厅里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不二周助醒得早,正站在吧台边泡温麦茶,发丝睡得有点翘,他随手捋了捋,听见脚步声回头笑了笑:“早啊迹部。攸祈还在睡,需要叫醒他吗?”
“嗯,让他再睡会儿。”迹部走过去,拿起一杯倒好的温水,“你起得也早。”
“习惯了。”不二弯着眼睛,往杯子里放了片柠檬,“等会儿攸祈起来,喝温的对肠胃好。”
迹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手冢国光晨跑回来时,额角沾着薄汗,深灰色速干短袖贴在肩背,勾勒出利落的肌肉线条。
他进门先扫了一眼地毯上的人,见攸祈还睡得安稳,才收回视线,语气平稳:“早。”
“嗯。”迹部颔首,“管家已经在准备早餐了,七点半开饭。”
大石秀一郎也醒了,打着哈欠起来,见其他人都睡得好好的才放下心,转身去厨房帮忙摆餐具。
菊丸英二和向日岳人还挤在一块睡,头挨着头,菊丸的腿还压在向日身上,两人睡得昏天黑地,时不时嘟囔两句梦话。
宍户亮醒得很安静,坐起来揉了揉眉心,看见旁边慈郎睡得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无奈地抽了张纸巾,擦掉他嘴角的水渍。
河村隆起来后就去院子里检查车子,帮管家搬路上要带的零食和水;乾贞治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地敲着,在更新今天的行程数据和注意事项;芥川慈郎是被宍户戳醒的,迷迷糊糊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的。
七点十分,大石挨个叫醒大家。
攸祈是被迹部轻轻拍醒的,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软乎乎地喊了声“哥”。
“醒了?去洗漱,换好衣服下来吃早餐。”迹部的声音放得很低,伸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攸祈点点头,抱着毯子坐起来,还有点懵。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圆领短袖,料子软乎乎的,下面配浅蓝牛仔短裤,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脚踝线条干净好看。
脚上蹬一双白色帆布鞋,头上戴了顶米色宽檐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小半张白净的脸,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颗刚剥了皮的荔枝。
他洗漱完下楼时,餐厅里已经坐了大半人。
攸祈走过去,不二拉开了椅子,笑着说:
“刚给你盛了碗粥,温度刚好入口。”
“谢谢不二前辈。”攸祈乖乖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粥。
手冢坐在对面,看着攸祈小口喝粥的模样,沉声提醒:“慢点吃,时间充裕。吃完把防晒涂好,海边紫外线强。”
“知道了手冢部长。”攸祈抬头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手冢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热。
忍足侑士坐在斜对面,穿了件深墨绿色休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戴了副细框墨镜,斯文又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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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所有人准时上车。
迹部安排的是辆加长版商务车,空间宽敞。
迹部理所当然地坐在攸祈左边,不二坐在右边,手冢坐副驾,忍足和其他人坐后面两排。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沿着海岸线往东开。
窗外的景色从连片的椰林慢慢变成开阔的海面,湛蓝的海水铺在天边,和蓝天连成一线,好看得不像话。
“哇——海也太蓝了吧!”菊丸扒着车窗往外看,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比别墅那边的海还要蓝!”
向日也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指着远处的帆船叽叽喳喳。
“前面就是Kahala Beach了,卡哈拉海滩。”忍足翻着攻略,慢悠悠地开口,“号称欧胡岛最安静的海滩,椰林大道特别有名,游客少,很适合散步拍照。”
“拍照好啊!”向日立刻来了精神,“我带了新相机,等会儿要拍好多照片!”
攸祈也趴在窗边看,眼睛亮晶晶的。海风顺着开了条缝的车窗吹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迹部看着他好奇的模样,伸手把车窗又开大了一点,却特意用自己的胳膊挡在少年脸侧,免得风直吹得头疼。
“慢点开,稳着点。”迹部对司机吩咐了一句。
“好的,迹部少爷。”司机立刻应下,车速又放缓了些。
不二侧头看着少年被风吹红的耳尖,笑着伸手把他的草帽往下压了压:
“别总探着头,风大容易吹得头疼。”
“我知道啦。”攸祈乖乖坐好,指尖捏着帽檐,嘴角还带着笑。
手冢从副驾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少年坐安稳了,才转回头。
车子停在椰林大道旁的停车场时阳光正好,风里裹着咸咸的海味和椰香。
下车踩在细软的白沙滩上,脚下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整条海滩沿着海岸线延伸,高大的椰子树整整齐齐排成两列,枝叶在头顶交错,搭出一条天然的绿色长廊。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海面蓝得透亮,浪头轻轻拍着沙滩,发出细碎的声响。
“哇——也太好看了吧!”菊丸欢呼一声,撒腿就往椰林里跑,“我要在这里拍一百张照片!”
“慢点跑,别摔了!”大石在后面追着喊,手里还拎着装满湿巾和矿泉水的背包。
向日举着相机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
“英二你站那儿别动!这个角度拍出来超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闹得整条林道都热闹起来。
河村隆脱了鞋,踩在沙滩上,爽朗地笑:
“这沙子真细,比面粉还软!”
“经检测,沙粒直径0.1至0.3毫米,石英含量高,所以触感细腻。”乾推了推眼镜,蹲在地上取沙样,“海水能见度约12米,水质优良。”
宍户亮走到稍偏的礁石边,看了看水情,回头对大家说:
“这边浪小,水浅,踩水没问题。别往左边去,那边有暗流。”
慈郎找了棵歪脖子椰树,靠着树干坐下,没两分钟就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着了。
攸祈站在椰林入口,仰头看着高大的椰树,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他伸手碰了碰粗糙的树干,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捡沙滩上的小贝壳。贝壳小小的,带着淡淡的粉纹。
迹部也跟着蹲下来,顺手捡起一枚更圆润的白贝壳,递到他面前:“这个好看。”
攸祈接过贝壳,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迹部别开脸,轻哼一声:“有什么好谢的,顺手捡的而已。”耳朵却悄悄泛了红。
不二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朵刚摘的鸡蛋花,奶白色的花瓣,花心是嫩黄色的,闻着有淡淡的清香。
他走到攸祈面前,笑着把花别在他的草帽檐上,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看。”
攸祈抬手摸了摸帽檐上的花:“谢谢你哦,不二前辈。
几个人沿着椰林大道慢慢走,踩着软软的沙子,吹着海风,偶尔停下来捡贝壳、拍照片。
忍足成了临时摄影师,给大家拍了不少合照。
拍完照,大家又散开来。
攸祈蹲在水边,看着小螃蟹横着爬过沙滩,觉得有意思极了。
“小心夹手。”迹部蹲在他身边,伸手把他往回拉了拉,“螃蟹钳子尖,夹到要疼半天。”
“它好小呀。”攸祈眼睛亮晶晶的,“不会夹人的吧?”
“再小也会夹。”迹部说着,捡起一根小树枝,轻轻碰了碰螃蟹壳,小螃蟹立刻横着跑远了,“你看,跑了吧。”
少年看着螃蟹跑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
迹部侧头看着他的笑脸,阳光落在他白净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又很快压下去。
不二走过来,手里拿着片大椰叶,折成了个小小的篮子,递给攸祈:“给你装贝壳用,这样就不会掉了。”
“哇,好厉害!”攸祈接过小篮子,爱不释手,“不二前辈怎么什么都会。”
“以前学过一点折法。”不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底满是宠溺。
手冢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笑得开心的样子,默默弯腰捡了几枚特别的贝壳攥在手里。
等攸祈抬头看过来时,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在身后,咳了一声说:“前面有观景台,视野更好,过去看看。”
说完就率先往前走,脚步却放得很慢,等少年跟上来。
在卡哈拉海滩待了一个多钟头,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车上。
攸祈的小椰叶篮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贝壳,有白的有粉的,还有带螺旋纹的。
还有几枚很特别的贝壳,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不过他很喜欢。
“收获不少啊。”迹部瞥了眼篮子,伸手替他擦了擦沾在脸颊上的细沙,“脸都花了。”
攸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任由兄长擦着脸。
不二递过来一张湿纸巾,笑着说:“手上也有沙,擦擦。等下到了喷潮洞,风大,别用脏手揉眼睛。”
手冢从副驾回头,递过来一个密封袋:“贝壳装这里,不会漏。”
“谢谢手冢部长!”攸祈连忙接过,把贝壳都装进去,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车子重新发动,往下一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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