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自由练习时间里，练习馆的灯光把整个球场照得通亮。冰帝和立海大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球场上。

幸村穿过半个球场，走到攸祈面前。攸祈正在调整拍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攸祈，和我搭档一场？”

攸祈点了点头，跟着幸村走到球场。

看到幸村和攸祈一起走进球场，真田停下了拉伸的动作，站直了身体。

忍足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自由练习就不用抽签了。”幸村笑着看向真田，“不如真田和忍足搭档来一场比赛。”

真田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

忍足推了推眼镜。“幸村部长和攸祈，这个组合的实力可不好估测。”

“所以才有趣。”幸村说。

四个人各自站好位置。

第一球由忍足发球，他的发球落点一如既往地精准，外角侧旋，球贴着边线往外飘。

幸村在底线移动到位，正手回了一个深球，直奔真田的反手位。

真田侧身反手抽击，球速极快，压向底线对角。

攸祈在网前横向移动，没有截击，而是用球拍轻轻一碰，放了一个短球。

忍足从网前扑下来，球拍碰到球，但回球偏高。

幸村已经等在网前，一记干脆的截击钉在底线。

“Game，幸村、攸祈，1-0。”

忍足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攸祈放短球的时机，刚好在我重心后移的那一拍。”

“他抓的是你回位的时间差。”幸村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了解。

第二局，幸村发球。他站在底线后，左手将球轻轻抛起，身体微微后仰。

球划出一道弧度极低的轨迹，落点精准地压在真田反手位边线内侧，带着轻微的侧旋往外飘。

真田侧身引拍，但球弹起的高度比他预判的低了半拍，回球出浅。

攸祈在网前等个正着，球拍一挡，球贴着网带落下来。

“Game，幸村、攸祈，2-0。”

第三局，真田发球。他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抛起，身体后仰如一张拉满的弓——【风林火山·风】。

球如暴风般呼啸而去，速度极快，落点压在底线中段。

幸村在底线横向移动，勉强回了一个深球。

但真田的第二拍已经跟上——【风林火山·火】。

一记正手强力抽击，球带着沉重的上旋砸在幸村反手位死角，弹起来的高度几乎到了肩膀。

幸村的回球角度被压缩，只能勉强挡回。

忍足在网前截住了来球，反手推挡，对角线的空档。

“Game，真田、忍足，1-2。”

“真田副部长和忍足前辈开始找到节奏了。”场边，向日趴在围栏上，手里拿着丸井刚递过来的棒棒糖。

丸井站在他旁边，吹破了一个泡泡，说：“真田的‘风’和‘火’衔接得太快了。刚才那两拍从发球到正手抽击，中间几乎没有间隔，但幸村和攸祈还没开始发力。”

第四局，攸祈发球。他的发球动作干净利落，球速不算极快，但落点极刁，直奔忍足反手位死角。

忍足勉强回球，幸村在底线迎前一步，正手抽了一记直线。

真田扑过去，球拍碰到了球但没能救起来。

“Game，幸村、攸祈，3-1。”

换边时幸村走到攸祈旁边，微微侧头。

“你的网前移动节奏，和我之前在全国大赛上观察到的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你的截击更倾向于直接得分，现在你会多留一拍，为了给搭档制造更好的机会。”幸村弯起眼睛。

攸祈想了想，“和不同的人搭档，节奏会自然调整。”

“包括下午和仁王档搭的那一场？”

“嗯，他的欺诈术在网前需要空间。”

“所以你注意到了他的需求，然后主动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幸村说。

场边，仁王靠在后排的墙上，手臂交叠在胸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两个人。

柳莲二拿着数据本站在他旁边，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比赛继续，真田和忍足在第五局开始反扑。

真田用【风林火山·林】稳住防守，他的站位变得更加沉稳，每一次回球都精准地落在底线深处，不给幸村任何变线的机会。

忍足在网前用各种角度刁钻的截击扰乱节奏。

“Game，真田、忍足，2-3。”

第六局，幸村发球。幸村的球开始变得奇怪，不是速度变快了，是真田的视野在微妙地模糊。

球的轨迹在他眼中开始出现重影，击球点的判断慢了零点几秒。【灭五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侵蚀真田的判断力。

他的回球偏高，攸祈在网前跃起，一记干脆的截击钉在底线。

“Game，幸村、攸祈，4-2。”

真田站在底线后，甩了甩头，他知道灭五感在起作用，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攸祈，攸祈正站在网前，侧脸安静，呼吸平稳，好像刚才那记截击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真田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球拍。

第七局，忍足发球。他试图用精准的底线深球压制幸村的反手位，但幸村在灭五感的辅助下，每一次回球都让忍足的判断出现细微偏差。

忍足的回球角度开始偏移，攸祈在网前封堵，一记反手截击，球贴着边线落下来。

“Game，幸村、攸祈，5-2。”

第八局进行到一半，真田没有放弃。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球拍上，连续两拍强行进攻，忍足在网前用一记反手直线拿下一分。

但幸村在底线用一记精准的高吊球打乱了真田的节奏，球飞过真田头顶，朝底线深处落去。

真田转身追球，勉强回了一个浅球。

攸祈在网前使出【无漪】，球过网后几乎没有弹跳，贴着地面滑了两下就停了。

“Game，幸村、攸祈，6-2。”

忍足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直起腰来，推了推眼镜，“最后一球，我还以为你要截击。”

“因为忍足前辈的重心已经往前压了。”攸祈说。

忍足苦笑了一下，他的每一个习惯都被攸祈看得清清楚楚，但攸祈记住的不只是他。

幸村走到网前，和真田说：“你和忍足君的配合意外的流畅，尤其是第五局那几次防守反击，你站位给了忍足君更多的网前空间。”

“但还不够。”真田说，他的语气带着冷静的自我评估。

“你和攸祈的配合更加流畅，我的‘风’和‘火’在攸祈的削球控制下发挥不出来，他每次削球的落点都刚好卡在我最不舒服的转换点上。”

“那是因为攸祈君在底线看穿了你的节奏。”幸村转头看向攸祈。

攸祈正在和忍足说话，忍足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下次练习的时候，我要专门研究一下攸祈你的削球落点规律。”

幸村走到攸祈旁边，“今天和你搭档的这一场，你的网前移动节奏比我之前观察到的更灵活。下次再有机会搭档，我想试试你在底线控制节奏，我在网前封堵。”

“可以，幸村君的网前判断力在灭五感的辅助下可以提前封住对手的回球路线。”攸祈说。

场边，仁王靠在墙上，银灰色的眼睛一直跟着球场上的攸祈移动。

柳莲二拿着数据本站在他旁边，仁王偏头看了柳一眼，“你在记什么？”

“攸祈和不同搭档配合时的风格变化数据。”

“你已经在今天记了三页他的数据了。”

“因为他和不同的人搭档时表现出的打法差异非常值得记录。”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但他翻页的时候，纸页边缘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折痕。

仁王眯起眼睛看了那道折痕，没再追问。

太阳开始往西斜了，北海道的冬日天黑得早，练习馆高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淡蓝变成了带着灰调的浅橘色。

榊太郎吹响了今天的最后一次哨声，把所有人集合到球场中央。

“今天的双打训练到此结束。明天继续，上午十点准时集合，解散。”

向日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往宍户身上靠了过去。宍户侧身躲开，他差点摔倒，被丸井从旁边扶了一把。

“谢了。”向日说。

“不客气。”丸井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递给他，“今天的第二根，算你欠我的。”

向日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下次我请你吃河村寿司的鳗鱼手卷。”

众人纷纷离开，迹部和攸祈并肩走在最后面。

练习馆的灯光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橡胶地面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迹部侧头看了攸祈一眼，攸祈额角的汗已经干了，呼吸平稳，但走路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是那种训练之后的满足感从脚底透出来的轻快。

迹部认识这个步伐，从小到大，每次打完一场好球，攸祈都是这样走路的。

“今天的训练怎么样？”迹部问。

“还好。”攸祈说。

语气和以前差别不大，但迹部听出了那里面的满足感。

“那你最喜欢和谁搭档？”迹部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攸祈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只有迹部能读懂的狡黠，“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哦。”攸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才开口，“忍足君的底线很稳，仁王君的网前假动作很有意思，幸村君的灭五感很厉害，都挺不错的。”

迹部挑起眉毛，“都不错？”

“嗯。”

“那和本大爷搭档呢？”

攸祈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今天上午的那场比赛，哥哥的扣杀比平时更用力，是因为对面是忍足君吗？哥哥最近和忍足君两个人有点怪怪的。”

迹部的脚步顿了半拍。他没想到攸祈会提这个，“本大爷的扣杀什么时候不用力。”

“哦。”攸祈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相信。

迹部看着他，忽然伸手在攸祈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之后没有立刻移开，在攸祈的发顶揉了揉，然后滑下来，顺势拢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发尾。

“和本大爷搭档你不满意？”

攸祈被他揉得微微往前倾了半步，站稳之后抬手理了理头发，回头看了迹部一眼。

眼神介于“你干嘛”和“习惯了”之间，“我又没说不满意。”

“那你刚才的‘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哦’的意思。”

迹部看着他把脸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半步，像只捣蛋后逃跑的小猫。

他站在原地多看了攸祈的背影一秒，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然后大步跟上去，手臂自然地搭在攸祈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晚饭想吃什么？”

“螃蟹。”

“本大爷让厨房多留一份给你。”

“……不用多留，我自己去拿就行。”

“你每次去拿的时候最后一份已经被向日和丸井抢光了。”

攸祈没有反驳，迹部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运动外套传过来，在北海道冬日的冷空气里格外暖和。

两个人并肩走过连接练习馆和主楼的走廊，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铺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走在前面的忍足和向日正并肩往食堂走，向日嘴里咬着棒棒糖，正在和前面的丸井争论哪一种螃蟹最好吃。

忍足安静地走在旁边，身后的脚步声让他下意识回了头。

迹部的手臂搭在攸祈肩上，手指微微收拢，指尖刚好扣在攸祈肩头的弧度上。

“怎么了？”向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了句，“他们兄弟感情真好啊。”

忍足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嗯，从小一起长大的。”

向日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多想，转头继续和丸井讨论明天食堂早餐的菜单去了。

忍足走在他旁边，手指微微缩拢，没有回头。

明天写玩的内容，太多比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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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