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梦菲道别后，江若提着东西准备回去。东西太多，他把能重叠塞下的东西都放在一起，最后合成两个大锅和一箱餐具。

年节上，公交都没多少人。上了车，江若往后排坐，东西放在脚边，然后刷起微博。

他想看看刚才自己体验的东西有没有人发到网上，然后根据任务标题搜到了两条微博。但这两条微博都是吐槽，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评论区倒是有剧情党在追问细节，但两位博主都没什么印象，光顾着控制意识，都没仔细听剧情内容。

刷了一会儿微博，又去刷论坛，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收到唐扬的消息。

【鸡块三十一斤：全息的数据转移协议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江若无语，都没钱玩全息，看什么数据转移协议。他正准备回复，唐扬又把这条消息撤回了。

【轻风不渡：？】

【鸡块三十一斤：发错人了！】

过了一会儿，龙衍也发消息过来。

【枝小荔：不用给红包了。】

【枝小荔：全息你真的不玩？】

江若想了想，感觉自己没理由玩啊。

【轻风不渡：真不去了，老板。】

【枝小荔：加钱也不？】

这人什么毛病啊！怎么说到什么不行的事就加钱。

虽然加钱大部分时候都很好用，但现在真的没什么用……

【轻风不渡：真的不行，老板。除非你加我一个全息舱或者头盔。】

【枝小荔：[兔兔遗憾]】

“……”

江若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龙衍这段突如其来的对话，只能归咎于少爷可能无聊了。他盯着最后那个兔子表情，粉兔子垂着头跪坐在地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十分委屈。

啧。

江若咋舌，感觉少爷用这种可爱卖萌的表情简直炉火纯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玩小号，整个人风格都跟直播里面不太一样。

随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进来了。

回家路上，他顺便买了一些菜和牛肉。路过巷子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杨婶一家也不在，大概是回老家了。

这巷子里的居民大部分都不在家，少部分在家的都还在外面工作。

江若回家把食材处理好，放进冰箱。看了看时间还算早，今天晚上没什么安排，他准备早点休息。

大年三十这天，江若早早起床，一边把饭煮上，一边把昨天处理好的食材逐一下锅，炒出几个菜。

等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他拿出几个饭盒，一点一点把饭菜都码进去，摆好，然后又雕了一朵胡萝卜花放在米饭最上面。

他反复品鉴了一下摆盘，感觉很好看，十分满意地盖上盖子。

中午11点，江若随便吃了点饭，提着装好的饭盒和一个包出门。

地铁站张贴着春节延时运营的公告，江若看了一眼，便上了2号线。

坐着2号线一路向东，进入市区，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多，江若下车，换乘8号线，向城郊方向继续行进。地铁上的人又变得越来越少，直到广播提示终点站。

地铁站口离海边还有一些距离，但出站时已经能感受到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登上地铁站口接驳的公交车，江若向着海边而去。

江若在中途下车，他绕过一片小灌木丛，翻过一个小山坡，海浪扑打山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他去年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个缺口，大概是市政没封上，或者是附近的居民偷偷拉开了。

这里能近距离看到海，又没有太多景区内的东西打扰氛围，还没什么人，安静。

铺开防水垫纸，放下饭盒，打开。胡萝卜花盛开在海风里，炒菜的香味混在风中飘散在山崖上。

江妈妈最爱吃的是小炒黄牛肉，但这次没买到黄牛肉，江若只好用其他的菜来代替。江爸爸一向吃得随便，江妈妈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四年前，江妈妈紧跟着江爸爸离开之后，为了完成两位一辈子没见过海的梦想，江若最后选了海葬。

虽然不在这座城市，但共享着同一片大海，也许灵魂会乘着海风回来。

江若在山崖上坐了许久，直到一通微信电话打断了他的沉寂。

“你快看微博，中奖的那个id是你的号我没记错吧？”

唐扬语速很快，混着背景里面嘈杂的电视声和小孩的喊叫声显得情绪格外激动。

“什么东西？”

江若插上耳机，打开微信，看到唐扬给他发了一张截图。

“问仙之前不是有个转□□10台全息舱的，今天开奖了。”

“啊……好像是。”

江若看着截图，上面的内容很眼熟。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微博，发现后台有私信。

“……我就说这个id我没认错，我一看到就给你电话了。怎么样，中奖了这不得开始研究账号转移？等会儿我给你看看……”

“你先等等……”唐扬那边滔滔不绝，江若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登记时间是一个月，放得很宽，你可以慢慢想啊。但我觉得真的可以玩，我昨天也去那边体验了，哇真的很爽。”

“这个全息舱只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江若翻看抽奖说明，最后写了一行字。

“但只要你满足条件也可以转移所有权给你啊。”

“没必要，这个太浪费时间了。”江若打断了唐扬后续的话，“行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但我没这个打算。”

“叔叔阿姨当时应该也不是想让你完全放弃游戏。”

“……”

江若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起江母临走前拉着他的手，颤抖着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早就淹没在监测仪的提示音中。

唐扬那头传来夏汐的声音，似乎在叫唐扬去帮忙。

江若回过神，提起声音说：“行了，快去过年吧，夏汐还在等你呢。你去人家家里怎么还在旁边玩手机，赶紧去帮忙。”

然后他直接挂断了通话。

海浪拍打在山石上，发出阵阵轰响。江若站在山崖边，海鸟在海面上穿行，鸟鸣声伴着海风穿过他，又向着远方盘旋而去。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江若低声说着，仿佛在回应那呼呼的风声。

*

大年初一一早，《问仙2》准时10点开服。

玩家们一边批评官方懂不懂什么叫过年走亲戚，一边官方通报服务器即将达到满载，正在竭力抢救。

江若给最后一位客人拉上一朵漂亮的郁金香，送到桌上，然后缩回吧台后面玩起手机。

微博上，在一溜的春晚热搜关键词中，“问仙2爆满”以及“问仙2神迹”混入其中。江若顺着点进去看，有玩家在吐槽“账号转移协议”，也有玩家发自己成功挤进去之后的截图。

全新的新手村地图——岚光山依然继承了《问仙》一贯的风格，用清浅细腻的笔触勾勒物体形态，整体色调温柔淡雅，在全息世界中更增添了如在仙境的感觉。

江若之前的体验都没从山里出去，自然也没看到外面的景色。开服玩家有不少风景党，新手任务也不做，就在各种地方拍照，也吸引了不少讨论。

还有玩家在讨论御剑飞行的感觉，不过因为升级流程和原来完全不同，目前还没有玩家离开岚光山，大家都还在这座山里疯狂探索，认真推主线升级的人并不多。

最后坐下的那位客人趴在吧台上，探出来看着江若：“帅哥，能不能帮我去隔壁店拿一下我刚点的餐？”

江若赶紧收起手机：“隔壁？钟家卤味？”

江若兼职的这家咖啡店在一个小区楼下，这个小区底商有很多零嘴，来这里喝咖啡的人还会点隔壁几家的小菜，尤其是钟家卤味最受欢迎。

“是的呀。我朋友等会儿要来，给她点的。但是外面好冷，我想在店里吹暖气……”

女生眨了眨眼，看着江若。

江若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通常都没什么客人，更不用说年节时，于是他答应了这个女生：“可以。”

他拜托女生帮忙照看一下，如果有客人来就先安排坐一坐，然后匆匆出门。

隔壁钟家卤味过年竟然还开着门，这是让江若最想不到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兼职这家店的老板赶回老家过年，店里还要开着门找个兼职来守店，也半斤八两。

五分钟后，江若提着女生点好的卤味拼盘回到店里。女生的朋友已经到了，两个人正趴在咖啡桌上嘀嘀咕咕研究什么东西。

“你的卤味拼盘。”江若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桌上。

“哇！谢谢！”

“啊，老板，给我来杯生椰拿铁。”另一位女生叫住江若。

“我不是老板。”江若笑，“稍等，马上好。”

江若回到吧台，他捕捉到两位女生讨论的关键词，“全息”……看来又是《问仙》的玩家，大概是在讨论上午开服的事。

他一边研磨咖啡，一边想着游戏的事。

如果认领那台全息舱，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须搬家，毕竟现在的房子根本放不下全息舱，但这样一来租金等等各方面的开销都会增加。

以《问仙2》现在的热度来说，直播的收益能否和租金持平，或者说能否赚得更多，足以cover他的日常开销，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