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若睡得特别早，下线之后就直接去睡觉了，根本没看到龙衍的消息。
等到第二天他看到消息时，微信都快炸锅了。
【二木木：论坛上的舆论咱们这边也关注到啦！您不用担心哦，咱们这边会有安排的。】
【二木木：这周咱们要准备一个副本挑战的直播任务，具体细则稍后发送给您~】
江若随手回复了一下，至于论坛上的舆论……
他有点疑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好先翻一下其他人的消息。
等他看到龙衍的消息，才大概猜到一点。
再继续往后翻，石头哥和唐扬都发消息来问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事情闹得有点大。
【石头：你小子没事吧？yxh发的那些东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事儿消息源看着不太靠谱。】
【鸡块三十一斤：不是，哥，荔枝真花钱买你啊？】
江若简直无语，唐扬说得像他被龙衍包/养一样。
他先给石头哥回复过去，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先去看看情况，会处理。
然后点开唐扬的聊天框，语音输入把他骂了一顿。
【鸡块三十一斤：你骂我干嘛！】
【轻风不渡：石头哥都知道yxh的消息源不靠谱，你居然真信啊？】
【鸡块三十一斤：但是有个人放了你们昨天打本的录屏，不是你直播视角，是外人视角，剪辑看起来真的很不单纯啊！】
【轻风不渡：还有这种东西？】
江若吃惊，难道昨天晚上那个队里不止一个人有问题？
【鸡块三十一斤：[分享链接]】
江若皱着眉，点进链接去。
是论坛的帖子，主楼直接贴了录屏链接，他没看评论，先点过去看录屏。
录屏出来第一句，他就知道是谁了。
“荔哥叫了新人来救场哦，不知道是谁。”
声音甜甜的，虽然没有故意夹，但一听就能听出来是小舞。
知道是谁后，江若直接拖进度条往后面跳，果然跳到最后，听见小舞问他：“哥哥是怎么跟荔哥认识的呢？”
视频里，江若回答道：“……他花钱雇我来的……”
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江若感觉不对劲，又把进度条往前面退了点，来回拖了好几遍才发现，这个小舞剪辑是有一手的。
他没有改事件的顺序，但改了他自己问出来的问题，其他人的回答放出来都掐头去尾，只选了一部分。
江若翻了一下评论，小舞的粉丝好像都很习惯这种剪辑，也有人指出来剪辑痕迹。
也就是说视频有剪辑带节奏的可能，但无法判断是不是和飞鱼串通好的……
江若退出去，翻了翻原帖，评论区几家粉丝吵成一团，有说楼主故意歪曲事实带节奏的，有要求更多证据的，有吃瓜的……
直到地铁到站，他都没闹明白整个事件究竟是怎么被带起来的。
等他刚到工位上坐好，唐扬就凑了过来。
“所以昨天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去打本吗？”
江若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正主的料吗？你们粉丝群没消息？”
“我可没有粉丝群。”唐扬连连摇头，“我不加粉丝群。”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扭曲，很难形容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嘴的青梅精又不让他尖叫一样难受。
“怎么？粉丝群咬人？”
这倒是让江若感觉不对劲了，唐扬往常最喜欢说的就是很多从粉丝群听来的八卦。
“没什么。”唐扬耙了两把头发，“算了，这个不重要。现在网上那些节奏怎么办？我看帖子里面都说你和仙途联手去坑飞鱼的主播。”
看得出来，唐扬很着急，比江若本人还着急。
但也能理解，江若想。
如果谁见过他当年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还能保持平静的话，那大概只有他自己。
“没事。应该是飞鱼和龙衍的合同没谈拢，加上最近仙途直播平台的造势让飞鱼有点慌了。”
唐扬这下听懂了：“商战啊？”
“……”江若犹豫了一下，“应该……也不至于吧？”
“仙途那边咋说？”
想了想早上看到仙途运营发来的消息，江若说：“他们这周准备搞个直播活动。”
“……”唐扬崩溃了，“这个时候搞直播活动？！这不就是对着干吗！”
唐扬声音太大，周围的同事都悄悄伸出好奇的脑袋。江若赶紧一把把他拉下来：“你小点声。”
“就用活动把你打发了？”唐扬不可置信。
“不然呢？”江若看着他，“你看，现在舆论是偏向飞鱼的。合约期内联系对家还帮对家炒热度，飞鱼给你炒作一下，带节奏就说你违反商业合同。”
唐扬思索了一下，感觉不对劲：“等等，不对啊？这不就跟我们跳槽一个道理吗？”
提到这个，倒是让江若想了想，似乎有几分道理。
“说得也对……”
“就是说。那飞鱼买这热度不合理啊？”
江若反应过来了：“人家买什么热度还管你合不合理？要的是把大主播搞臭，就算要去其他平台也得刮干净再走。”
这么一合计，好像事情跟江若自己没什么关系，顶多算个被造谣的“从犯”。
“算了，就这么着吧。我正常做我的直播，本来跟龙衍就不是多熟的关系，最多算倒霉，刚好碰到了。”
江若倒是看得很开，这种八卦还没他当年老板搞诈骗携款潜逃最后把他们整个队的人送去调查劲爆呢。
“你还是小心点吧，别把火烧到你身上了。”
唐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自己工位去了。
江若坐着拉伸了一下上半身，想了想这个问题，觉得不算什么威胁。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问问龙衍有什么打算，以及需不需要配合。
*
不过龙衍此刻没时间回他的消息。
龙衍正坐在飞鱼的会议室，人坐在椅子上，腿搭在会议桌上，十分不着四六。
他斜睨着坐主位的经理说道：
“我跟他关系很正常。怎么，我做飞鱼主播就不能和其他平台的主播做朋友了？我们的合同里面没写这条吧？”
经理很专业，对龙衍这“坐姿”见怪不怪，也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根据公司条款，由于你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不良影响，所以本月提成会扣除。”
“反正这个月提成没几个钱，下个月我们就各走各路。”
龙衍冷笑一声，把腿拿下来，向前俯身，手肘支在桌上，盯着经理说道：
“加上比赛那几年，我一共和你们签了多少年的合同，给你们赚了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经理没动，只是看着他，脸上扯出个笑来：“你过去这些年的付出我们也看在眼里……”
“所以新合同提成少两个点？”龙衍站起来，慢慢往经理那个方向走。
“公司在你们身上花的营销费用并不低，这个提成已经非常合理，公司也是要经营的。”
“哈哈哈营销费用……”龙衍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他哈哈大笑起来，“营销费用？你指的是营销号三天两头把我大名和隔壁那个死白莲挂在一起炒cp还是营销号吹我奶妈很牛逼？”
龙衍走到经理旁边，他比经理高出太多，站旁边从上往下俯视压迫力十足。
“又或者是，别家贴脸骂我的时候你们买营销号通稿翻炒几年前的‘三冠王’战绩？”
经理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来之前把马尧支开了：“这些可不是我们买的……”
“哦，那你们买了什么？”
“……”
经理沉默。
“如果这些不是你们买的，那你们就什么都没做。”龙衍站直身体，双手插兜，“两个点只是想看我好不好拿捏而已，找这么多借口。你要不再找你的上级统一一下口径？”
经理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太明显的汗，不敢接话。
这时候多说多错，他宁愿不说。
但他不说，龙衍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僵硬得令人难以呼吸。
这时候，马尧推开会议室的门，打断了两人对峙的境况。
“怎么样了？”
马尧推门进来一看，龙衍好好站在经理面前，站姿很标准，没有吊儿郎当的样子。经理也好好站着，脸上没什么伤痕。
他松了一口气，又说道：“还有什么没聊好的吗？没有我们就先走了。”
龙衍嘴角提起来，看着经理，意有所指道：“我倒是没什么要说的了。”
经理干笑着，不说话。
马尧见这情况，大概猜到点东西，但只要两人没打起来就已经胜利了。于是他朝龙衍说道：
“行了，走吧，手续都跑完了。”
“嗯。”
龙衍走到会议室门口，从马尧手里接过几个文件袋。
背后，经理突然问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后面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龙衍转头看这个“经理”，笑：“你果然不是真的经理。今天跟我说话辛苦你了，飞鱼那点手段还算不上什么东西。”
说完，他就跟着马尧走了出去。
走出飞鱼大楼的时候，龙衍转头看了一眼，问马尧：“问天的合同也搞定了吗？”
马尧说：“放心吧，你老东家的东西当然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
“哦，不对。”马尧一拍脑袋，“已经不是老东家了，那是你的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