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我还是觉得不对,逻辑不通。”车上,江户川乱步对着地图发呆。
升起的隔音挡板隔绝了来自前方的光源,宽敞的后座上,另一边的太宰治捧着块平板电脑莫名专注,防窥屏从侧面只能看见黑色的反光。
他们正在前往东京范围内圈定神社的路上,司机随便抓了个幸运儿充当。
“什么?”他随意搭腔。
“你对首领说的那些。”江户川乱步提醒。
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啊,那些,一半是糊弄人的。”太宰治冷静地说,“那时候我有点生气。”
在森先生面前直白地骂自己不愧是有些糟糕,绕着弯讽刺出气的话勉强能接受。同位体那个一根筋的蠢货,到底怎么做才能把事态搞成这样。
但是那个气疯了的样子完全听不出在糊弄人就是了。江户川乱步无言盯他。
“算了,是乱步先生的话……有个前提。”太宰治似乎做出过考量,不情愿地解释,“我、单论我的话,一次也没在意过中也到底是什么。”
强调的重音落在后半句话。
剖析自我对任何人而言都不会是多么愉快的事,对太宰治尤甚,好在对象足够特殊。
侦探对人心难以解读,惊人的是,在福泽谕吉身边成长的他这方面反而与森先生更为相似。能够感受,能够揣度,能够利用,偏偏无法以完全自身的角度去认知。
半句话,点到即止,但江户川乱步确实理解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这话或许不该由他来听。
所以、“你再说一遍?”
太宰治扯扯嘴角:“做梦。”
这态度很刻薄,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基本没展现过的程度。
但江户川乱步没恼,“嘁”了一声关掉手机的录音键。
“这就说得通了。”心思回到正事上,“如果动机是憎恨,当初红色帽子君也不至于是那种表现。”
他一直真心地想要找到太宰治,见到太宰时的第一反应是微笑,无关记忆。那是信赖,是亲密,是毫无疑问的正向关系。
而作为神明的祂也并不憎恨人类,直到现在仍会回应祈祷,也会用温和的态度与他对话。说实在的,日本的神话体系无论哪一版都是确凿的人性神,且表现……嗯,不是友好的那类。
简单类比,比北欧或希腊那边强,强不到哪去。
谁想现实较神话出乎意表。
太宰治没说话,他不擅长、更不愿意将与他人的关系理得格外清楚透彻。很多时候理清了意味着看到终点。
江户川乱步将手肘支起向侧边望去,翡翠的薄绿映出窗外的浮光掠影:“我喜欢结局圆满的故事。”
所以推理小说大多没有意思,不仅在于一眼望穿的手法,那是开篇既定的生死悲剧。
太宰治却道:“由谁定义圆满。”
他自问自答:“世无真理示路,软弱之人只愿见春止步。”
可那自在季节又怎该为他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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