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中原中也睁开眼时目光清明，四处看过一圈确认安全，很快被两头日光下波光粼粼的金发闪到，便躺在床上没动。

两只手各拉着一个，魏尔伦趴在床沿眼睛睁着眨也不眨地走神，爱丽丝趴在另一边睡觉、休眠。

经过的时间大概不短，首领一直在维持异能力运作？

钴蓝与钴蓝对上，视线是沉默的，很快，魏尔伦露出个浅淡的笑容，像一张工笔描绘的静态画，简单也单纯的情绪表达。

他在说“早安，弟弟”。

中原中也移开视线抽出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世界还是那个样子，颜色、形状、如此种种，做到异能力的自由控制不会改变这些最基础的存在和认知。但脑子清醒了，归纳完善的记忆不再落于阻碍。

没有其他生物。

认出了所在地，他躺得更安稳了。

破罐子破摔，丢人丢到家，干了多年黑手党受过的伤不能算多也不至算少，被按在床上养伤的程度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吧，最近真是，唉，流年不利似的。

魏尔伦笑完继续在那边发呆，说不好是睡懵了待机呢还是系统重启中，就算现在关系改善，中原中也和他向来没什么家常可聊，两人间主动找话的基本都是对方。

很安静。

很安全。

他放任思维发散，想想任务，海底，工作，墓地，新住所，想买专门的小蒸笼，观摩的武术有用，定夏服时该加一套白色，解放语似乎仍然只有一段，魏尔伦讲话不清不楚的。

再回过神，就是爱丽丝踮脚挂吊瓶的动静。

“先别动，你得打一针。”

小女孩皱着眉说，手上的金属针头反射出寒光。

真遇上事了，才能看出半个异能体和人类间的生理差异，与其说昏迷不如算冬眠，什么应对手段都不如任他自然修复。

醒来就另说了，营养要补回来，还得试试根据太宰治挖出的实验数据尝试配置的针对性稳定剂，当然要找魏尔伦做个对照试验组。

这人性子怪脾气差，唯独遇上有关弟弟的事百依百顺。

中原中也坐起来、魏尔伦给他身后塞了个靠枕、看着针头推进手背上没抗拒，也没追问。

“您需要休息。”他只是这样说。

直白的关心，较过去态度又是别样亲近。

关心完上司，又理所当然指使旁边重启成功没血缘关系的亲哥：“我想喝水。”

有精神是好事，魏尔伦满意地去倒水，爱丽丝则戳戳他的额头：“还有心思担心我呀，林太郎这次可被你吓坏了，决定扣你一年的奖金。”

中原中也眨了下眼。

他刚被扣了一个月工资。

魏尔伦踏着没声音的静步端了水杯飘回来，强硬地体贴着把杯口压到嘴边亲手喂进去。

中原中也懒得和他理论，就着姿势慢慢咽。

没人质问什么，更没有指责，扣奖金的处罚玩笑一样，代表的却是首领已经将这件事定论。

嗔怪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医嘱，最近真是听得格外多。

中原中也乖乖地听乖乖地应，实则还是有些无措，他着实很难适应这种……温情、关怀，这些应该用“柔软”来形容的东西。

“我会注意。”

除了这句也没法说别的。

爱丽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啦，中也再睡一会儿。魏尔伦，既然出来了，顺路去一趟楼上吧。”

虽说森鸥外的异能力在港口黑手党里是机密中的机密，身为首领亲信的五大干部不至于不知道真相，除了某位边缘人士。

住得边缘但真不是边缘人士的魏尔伦不太情愿，被中原中也推推胳膊，才听命令、闲聊口吻的命令离开了难得展现出乖巧柔弱需要照顾一面的弟弟。

中也，弟弟，可爱，怎样都可爱。

他神游着露出幸福表情。

然后猝不及防被砸了个砖头，炸了个地雷，和这种倒霉事无异。

“稳定剂。”

他重复这个词，怪异的语调。

词汇普通，指向性强烈，毫无疑问，这一类话题，是暗杀王——人工重力使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