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另一个落汤鸡在任劳任怨给幼犬洗澡。

谁也预料不到、连天气预报都没提的雷暴雨全无预兆兜头而下，城市到处可见破口大骂奔走避雨的人群。

巷子只是幽深而非幽暗，没有顶棚遮风挡雨，中原中也第一时间被砸了个准。

他摘下帽子扣在幼犬身上，在突兀的舒适感中愣了会儿神，后知后觉控制住周身的重力场。

短短几分钟已经看不清三米开外的视野，只见雨滴连天蔽日，世界被无数浑浊蛛丝分割成破碎的万花筒。

电闪雷鸣，是个好天气。

黑红重力隔绝了水汽，隔不开突降的阴冷，夏日暖洋洋的热度就这样被大雨砸回料峭春寒。

“抱歉啊。”他说，顺顺幼犬浅浅洇湿的毛发，不顾及更多，轻盈地跃回半空。

窗户没关，屋内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他不算意外，只在满屋扑面而来的密集监控感中本能绷紧了身躯。

前搭档的老毛病，说适应也适应，说陌生、确实不陌生。计较起来就没完了，他不再做理会，一心带着幼犬直奔浴室保暖。

电压似乎不太稳，打开灯时可疑地闪了两下才归于稳定，缤纷光源将外界世界末日的氛围隔绝开，中原中也却对着架子上并排的两个漱口杯怔忪。

职业培养的观察力被动、无用地发挥，记忆同样被动、无益地闪回。

入口随意摆好的尺寸合适的拖鞋、衣架上眼熟的帽子与外套、不符合太宰治风格的多彩抱枕、茶几上亮晶晶的饰物与散落在地毯上的成对游戏手柄。

破绽百出，不，那并非破绽，从一开始就没有遮掩。

那么、

——我在哪里？

——我是谁？

雨没有停，房间隔音很好，惊雷响动十不存一，其名为一的残骸游荡进角落里窸窸窣窣低诵那比崇高的更崇高久远的更久远。

温热湿润的触感沾染在手腕卷走残留滑落的粘连液滴，“中原中也”迟钝低下头，看见雪白幼犬灰蓝瞳膜犹如幽邃深海。

沙——沙——

白色的……深海……

“啊，是啊，你需要洗澡呢。”他浅笑着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