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Past-no.61-18 y/o

实话，森鸥外对中原中也这个存在熟悉也不熟悉。

他还记得三年前看似不对盘经常打闹的搭档二人组，记得从两个人连体婴似的出现到只剩中原中也一人，也记得这一人不知不觉替换成了太宰治。

磨合期间的钻石们似乎在内部自行决出了主导权，以至于他曾预想的互相成就到今日也没有实现。

无法理解。

森鸥外有过搭档，知晓棋逢对手默契竞争与合作时的上瘾，也知晓传承自基因的征服欲与毁灭欲系于一人的甘美冲动。

所以更加无法理解，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能够彼此共度的时光绝非刹那，何至于舍弃双赢打出仇来。

“说不定呢。”

那一天，十八岁的太宰治最后一次站在本部大楼的首领办公室，沉默间亲手解开了面上缠绕长达数年的雪白绷带。

森鸥外看见他在笑，虚无飘渺的笑容，其中深意捉摸不透。他面相轮廓生得本就柔和，除去遮挡后简直可以用无害的温柔去形容。

虽然不合时宜，森鸥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脸上没出现黑白色差。

而后，开始深究他的回答。

什么说不定？说不定什么？

解开绷带后，轮到常年披身的漆黑西装大衣，太宰治在手中将其仔细叠好，放在办公桌上轻轻推过去。

思路被简单的动作打断，没有预兆，预示反而鲜明。反射性单手搭在布料上推拒，森鸥外的头脑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他无意识追问道：“你要做什么？”

太宰治笑着回答：“承蒙您多年来的照顾。”

“……太宰君，你应该清楚，我们这种职业不接受辞职。”

“嗯，不是辞职，没有辞职，所以是叛逃。”

他温柔平淡地说着疯话，视焦涣散不断神经质地在周遭游弋，不曾见片刻停栖。

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陷入了怪异的缄默。

“我的共犯者，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产生了理念上的……分歧。”

最终唯有说出这样不似挽留的挽留。

太宰治为着称呼的变更莞尔，竟生出些耐心来定睛轻言细语：“是的，我的共犯者，我们有共同的理念、共同的目的、共同的设想。”

他垂首，疲倦中撑住额角，絮絮呢喃：“生存之地、奇迹之地、起源之地，遇见、寻找、遇见、寻找、寻找、赞颂荣光寻找寻找追寻遵循意志寻找——”

“……”

“…………”

恍惚、静寂。

“我将犯下罪行，我将背弃过往。”

他沉静宣告：“森先生，这是此行的最优解，请再一次、最后一次，成为我的共犯者。”

而后，他将一切尽数托付，只身走入没有回头路的永夜，如同一场如此悠久、虚妄的故事与长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