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说真的，在拷问、啊不是，问答游戏里，沉默的用处不大。”

太宰治虚情假意地感叹。

中原中也盯着他，少了镜子便少了心虚，眼神难得透了点和高纯度色彩不相称的阴郁。不过太宰治对此适应良好，毕竟正常的中也这么瞪他的时候不少。

“说到哪儿来着。”他理理思绪，“喔”了一声，“你习惯受伤，你对疼痛的适应度非常高——”

话音未落，他漫不经心将中原中也的一只手腕拧脱臼，又随手接上，像初见时那样。

中原中也确实没什么大反应，不过轻微停顿，已经能如常转转手腕将刚接好的滞涩感甩掉。

太宰治心想着在场的但凡换个别的中也，他自己的手腕肯定也跟着遭殃了。路边的小狗无故被踹一脚还知道叫两声呢，即使逆来顺受算不上，这家伙是真的攻击性太低了。

“你的恢复力也是异常的。”太宰治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看，真是一点淤青肿起没看到，有点羡慕，“真好，这种体质自杀成功一定不会难看。”

“要看吗？”中原中也问他。

“谢谢，暂时不用。”太宰治礼貌回答，将话题扯回来，“可惜不是天生的，中也，你的快感阈值和疼痛阈值可不太相符。”

中原中也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提起来捏了捏：“可提点儿好的吧，而且你以为这怪谁，我能直说你技术很差吗。”

“没事，你说，随便说，多说点，反正不是我。”太宰治古怪挑眉，声音被捏得含糊。

“好啦，不想说就别打断我。”他把作怪的手拿下去，抱怨，“本来思考就够费劲，再捣乱我就当你不配合了。”

中原中也咬着音节一字一顿：“您、请。”

太宰治笑眯眯：“真乖。总之，你不怕疼，没想过会被我那样欺负，却又的确恐惧我接触你——我依然认为，你惧怕我会对你造成某种形式上的伤害。”

他虚心求教：“中也，是，还是否？”

中原中也目光闪了闪：“是也否。”

“哎？这样啊。”太宰治倒也没挫败，将线索继续搭来搭去，不耽误手上到处点着玩，由下而上，缓慢而细致。

动作下，中原中也的呼吸有些微急促，腹部也一直维持着绷紧的状态，然而，没有阻止。他在忍耐，十分隐晦的忍耐，这次与亲密无关，即使小动作不断态度也状似悠闲。

腹部、腹部，区域可不小，腹壁最多皮外伤，里面的各类内脏绝对是各有各的疼法，腹腔后层还有部分脊椎结构……

等等，不对，不该这么算，不该分开算。

“中也~我能捅你一刀吗？”太宰治忽然牵上那只刚被拧脱臼过的手含情脉脉问道。

“可以……吧，话说你到底怎么想到这儿的。”中原中也露出点儿一言难尽。

啊，是这个。太宰治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中也掩饰得算是很好了，但他看不到自身应激收缩的瞳孔，也控制不住手指刹那的痉挛，都是很小很小的动作，小，却明显。

内脏群是互相牵连的整体结构，要说起腹部最致命的那一点——

“我懂了。”太宰治轻声说，手指向上攀，一点点，一寸寸，“中也，你害怕我的触碰，害怕我对你的伤害，是真的也是假的，你现在真的不怕疼，更准确来说，你喜欢疼痛——享乐、从符号界到实在界。你已经学会如何在特定的时刻让痛楚与快乐混淆。”

他通过镜子看到了挺到笔直的腰背，又在眼前见到了薄如干裂海岸的褪色的蓝，那浅色看起来微微失神。

“你没说错，那个废物的技术差劲透了。”太宰治低声嘲弄，低到只有自己能听清。

下腹、中腹、上腹，胸骨正下方，他停下手，掌心陷入正中的柔软凹陷，贴着却没有用力，只静静地在那里停留，像个标记。

标记下，中原中也同时停下了所有能动的抵抗，他垂首，吐息被无形的阀门截短。

不是所有触碰和伤害都会招来这种反应，只有落在那片位置、那一次静默的贴近，便唤回了什么在他身体里早已结了疤的方向。

太宰治的语气很温和。

“你怕的是我伤害过你，在特定的情境。独处，密闭空间，拷问游戏，加上、我。”

“中也，你对某种被动承受的伤害铭心刻骨，以至于超越了记忆下来的痛楚本身，当然它确实很疼……对不起，本来没打算对你做到这个地步，但我必须唤醒它一次进行确认。”

“——要开始了，注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