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他立场抓得狡猾，又说得太真诚。

森鸥外放弃地小声叹了口气，主动摸摸那头鲜艳发丝，力度并不熟练，即使这动作换□□丽丝绝不陌生。中原中也被揉得脑袋晃了晃连带眨眼睛，森鸥外就肃然地给他正正氧气面罩。

“中也君，明日尝试撤药。我应当向你说明的是，这绝不等同于好转，也不是结束急性风险的标志。”

他停顿，确保中原中也清楚消化听到的每一个字词。

“目前你的心脏功能处于被迫学习状态，Dobut只是暂时托住了它，让它有机会重新分配负荷，并不意味着它已经具备独立维持循环的能力。撤药之后，你的情况我无法保证——低灌注、心率反跳、意识模糊、身体乏力，甚至于在没有明显预警的情况下急剧恶化。”

森鸥外目光落在心电监护那道始终偏快的曲线上。

“你要记住，明天不是‘安全的一天’，而是选择用来承担风险的一天。”

中原中也仔细听着。

森鸥外却没有看他，盯着显示屏不放，语声淡淡：“我更加无法向你保证的，是你能在撤药后维持稳定多久。几小时、一天，或者更长更短。这些不取决于意志，也不取决于心愿和努力。”

“中也君，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任何不适出现的第一时间立刻提出来，这是命令。我的确不会再来，但爱丽丝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为止。”

“……”红围巾被使劲拽了拽，森鸥外无言低头，看那双浅蓝的眼睛在夜里被模糊月色照得发光。

“遵命，新首领。但我实际没向您效忠过。”中原中也微微抱怨，也微微心虚，“怎么说呢，您刚上任我就和首领一起跑路啦。”

森鸥外忍不住戳他唯一露在外面的额头，一下、两下。

“救命、救命。”他戳一下，中原中也就叨咕一声，“姐姐，姐姐在哪里？医生欺负人。”

“喊也没用，爱丽丝酱已经睡了。”森鸥外收回手，揉揉额角，心说怎么就被他将气氛这么自然地给带跑了。

“我觉得医生也该找时间睡一下了……”中原中也说。

森鸥外干脆道：“不必担心，等后半夜太宰君换班，我会的。”

中原中也瞥了眼时间，傍晚十点多，高兴道：“那，在那之前我可以陪医生聊天。”

主宾倒置，森鸥外不置可否：“我还没说完。”

中原中也闭上嘴装出副乖巧相。

“若情况允许，我会逐步减少支持，让你获得短期内可供活动的最低限度体力。届时务必避免不必要的身体活动，善用你的异能力，离太宰君远点。无论如何，牢记你仍然处于高风险状态，任何超出目前负荷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无法逆转的结果。”森鸥外说着已经皱起眉，“中也君，中原中也君，我需要确认你理解这一点。”

“——这不是治疗成功，而是一次协商后的放行。”

“中也君，我尊重你的‘任性’，但作为你的主治医，我必须将事实完整告知你。你要清楚，明日之后的每一段清醒、每一次外出，都是以牺牲安全边际换来的。”

“我要你绝对清醒、知情，并慎重做出自我判断后再次向我说明：你愿意接受这个代价。如此，我们才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