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这真的可行吗，科学原理在哪里，这一点也不唯物。”

又是系统通知又是让教导主任变身，一系列事情都有些过分超过付嘉文的认知了，一脸大脑过载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

陶桃怜爱地摸摸毛，

“我们都在做梦拯救世界了，你确定还要坚持唯物主义？”

“唯物主义”这个词好像提醒了黎瑭什么，他沉吟道，“或许……”

“真的只有唯心主义可以拯救世界。”

只是逗小孩的陶桃：“？”

她瞪大了眼睛，“黎老师，你别演我！你可是咱们村最支棱的人，你都被同化了我们还怎么玩！”干脆全部去观战室下棋团建算了！

校医听到了饶有兴致，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不知道写了什么，“你们村？你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打工的？”

陶桃噎了一下，干笑道，“哈哈哈，是。”

黎瑭眼睁睁看着她一句话又给他们加了一个乡村青年进城务工的设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无奈道，“不如说，你觉得唯物主义真的还能管得着邪神吗。”

陶桃想了想这段时间见识到的一切，发出了一声确实。

沉默话少的园丁也是一脸赞同。

黎瑭：“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我听到过的一个故事。”

黎瑭已经想不起他是在哪里看到的这个故事，或许是童年流行的那些街头杂志？

只记得那个故事大致是讲，一千名僧人被困雪山，因为缺乏物资加上暴雪封上只能在山洞中诵经祈求佛陀的庇佑。在七天七夜的诵经后，佛陀真的在山洞中出现了。只是并非真正的佛陀，而是一千名僧人围绕“佛陀”这一概念的思维具现化而成的。

虽然存在的时间很短，但确实是佛陀。

陶桃听了这个故事目瞪口呆，“可以，这很唯心。”

校医听了很有兴趣，“这和我最近看的一本书中提到的理论倒是不谋而合，作者管这个叫……”

“群信徒造神。”

“他认为一些宗教降神场面无法用群体性狂热来解释，因为那些现象是确实发生的，但是‘神’的存在本身又无法被证实，甚至很多之后再也没出现过。所以他倾向于认为，这些‘神’只是在那一刻因为某种原因短暂地成为了现实。”

园丁好像有点明白了，“因为在场那些信徒虔诚的信仰？”

“是的，非常唯心的一个理论。”校医叹了口气，“所以这个理论提出的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直到突然一天，这个世界真的不那么唯物了。

邪神，一种既无法被肉眼所见又没法被他们所触碰，但确实存在于这片宇宙的生物，同时还可以把地球上所有人类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火力武器，唯一的反抗手段就是配合祂们设置的规则，然后各种钻空子，更不要提还有认知污染这种现象。

还有比这更唯心的吗。

黎瑭静静地听校医讲，然后道，“也可能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属于唯物的理论。”

就像原始人类不知道火焰从哪里来，于是只认为是天神赐予。

现在的他们就好比原始人类，邪神就好比莫名从天而降的火焰。

他们只是还没认识到这个陌生的物质到底是什么。

“而且既然都重新开始研究唯心理论，我想您一定也看过那本书。”黎瑭轻笑道。

老太太弯起了眼角，“我好像明白了你讲的是哪本了。”

陶桃左看看右看看，“hello？谜语人们能给我等凡人解释一下吗？”

“你们说不定也听到过，”

黎瑭笑着道，“一本世界著名的唯心主义鸡汤，名字叫《秘密》。”

“整本书其实都在讲一句话，”

“只要你坚定地相信一件美好的事会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非常鲜美的鸡汤。”

校医笑道，“我们组的所有人几乎都喝过。”

安羽向来是不喝鸡汤派，但是这个世界都这么唯心了，说不定鸡汤也不再是鸡汤了呢。于是她虚心求问，“所以？”

“有两种可能，要么毒鸡汤又一次骗了我们，要么，”地中海惆怅道，“你们就是那个美好的事情。”

陶桃嘶了一声，“那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配。”

校医道，“别贫了。我们现在公认的理论认为，邪神是一种在宇宙中生存的生物，就像是海面上随波逐流的船只，只有拥有了锚，才会固定在一个港口。如果没有了锚，邪神只能顺着‘水流’漂走。”

宇宙就是那片广阔的海洋，里面的星球和文明数不胜数，邪神想再次靠近同一个“港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个几千年几万年是不可能的。

这差不多是现在能找到的能够把邪神送走的唯一方式，也是校医他们想要采取的措施，

“我们现有的科技打败不了祂们，但我们好歹能够让祂离我们的家远一点。”

园丁：“所以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毁了‘锚’？”

安羽一顿，“那不就是程小圆，可是程小圆已经……”

“程小圆只是个引子，邪神因为她来到这里，但程小圆并不能让祂停留在这个世界，因为在祭祀之后她已经死了。如果她是锚，这时候锚已经被毁了，邪神不可能继续存在。”

黎瑭重新思考了下现在的线索，船只通过锚固定在港口，船只也通过锚融入港口，它是邪神进入这个世界的基础。邪神给黎瑭的感觉像是一种高维生物，拥有着低维世界居民所无法想象的力量，但也同样被低维世界的规则束缚。

就像来自三维的人如果想进入二维，只有让自己也二维化，必定要被所在的平面限制。

锚让邪神进入了这个世界，邪神也不得不把自己约束在锚上。

黎瑭突然感觉这个形象有点奇异的即视感，

这不就是玩家吗。

老师、学生、宿管……这些在学校里的职业身份就是属于他们的锚，他们这些玩家也依靠这些身份存在，并且必须得遵守这些身份所带来的规则。

黎瑭想着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嘶什么嘶，别瞎猜。】111都不用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就快大结局解谜了，耐心点。】

【一老师，别这么冷酷无情。】黎瑭语气哀怨。

【哦，那我冷酷无情地给你取消系统官方答疑的预约了？】111轻笑着问。

【别别别！】黎瑭连忙阻止，也很惊奇，【你们还有官方答疑？】

【感谢日益普及的反诈骗教育和各大黑暗文学作品的影响吧，像你这样满脑子各种猜测的玩家确实不少。】

111绝口不提当初自己也是满脑子高级文明压迫低级文明的揣测，【所以系统在现实里有设立了专门人员负责解答你们的疑惑。】

【现实里？】黎瑭一愣。

【现实里。】111肯定道，【就是合同最后附录里的机构，您那时候也注意到了。】

【系统的事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解释，】黎瑭听到111温声道，【但是现在，校医他们还等着您的答案。】

黎瑭瞬间回过神，

“邪神真正的锚应该是一项稳定的身份。”

那不就是……

“榕城市第三高中。”

校医缓缓道。

但是榕城市第三高中又要怎么摧毁，或者说，怎么才能摧毁它。这座学校本身就是由邪神构成的，纯粹针对普通建筑的爆破方式对它一点用处都没有，这点地中海他们很有发言权，都是当年用过的手段了。

“除了蘑菇弹。”地中海表情严肃，“一切现有水平能够提供的可控物理伤害的武器我们都试过了。”

付嘉文想举手发言，地中海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化学伤害也试过了。我们甚至大面积泼过硫酸。”

结果学校毫发无损，善后工作倒是废了不少劲，当初提出这项馊主意的人不仅被领导狠狠呲了一顿，几年的工资还全拿来赔给市政了，抠抠索索吃了好久的咸菜拌饭。

那么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起效呢？

黎瑭离开教务处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

数学组的办公室就在语文组的办公室隔壁，安羽趁着课间去给被迫上学的两位小可怜补课去了，现在的语文办公室里只有几位高一的老师，几个人聚在一个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教案，不知道讨论着什么。

黎瑭从门前走过的时候正好能听到他们发愁的议论声。

“过几天就是父亲节了，该给学生们布置点什么有意义的作业？”

“写篇作文？”一个老师提议道。

“什么标题？《我的爸爸》还是《给爸爸的一封信》？”另一位老师挠着头。

“……这个标题是不是太像小学生作文了。”

最开始提出写作文的老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让人赶紧重想。

作文？

办公室里构思得热闹，门外，黎瑭突然狠狠地一拍脑门，喃喃道，【我真是傻了，都说了唯物主义管不到邪神了。】

但唯心主义可以啊。

这座学校有着两千名师生，论虔诚程度，肯定比不上雪山上一千名苦行僧，但是胜在数量多。

正向积极的情感在凝聚力上有天然的优势，一千名苦行僧可以造佛，两千名师生的真心所向够不够给一个邪神赋格呢。

甚至不需要赋格，只需要动摇祂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比如，让祂真正地成为榕城市第三高中，且仅是榕城市第三高中。

111越听眼神越亮，他之前没有经历过邪神本，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但是直觉告诉他，值得一试，【通过写作文的方式？】

【或许？】黎瑭试着想了想命题，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教学天赋，数学不行，语文更不行了。他随意地后仰靠在走廊栏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叼着，看着听到上课铃纷纷跑回教室的学生们咕哝，

【但这不是还有专业人士在吗？】

阳光有些刺眼，黎瑭下意识眯起了眼，远处的白墙好像某一刻又变成了蠕动的肉壁，不过有些东西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他对着肉色墙壁上突然浮现的眼睛咔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球，【系统都只是让我们打个助攻，操心的活还是交给大佬们吧。】

《秘密》是现实有的书，作者朗达拜恩，世界知名的一本唯心鸡汤，全书宗旨就是你相信什么、什么就会向你而来，比如你想要赚五百万，那你就要坚信你会赚五百万，那么你早晚会赚到五百万（？）总之就是要人很有信念的一本鸡汤，至于味道如何就仁者见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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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梦里超刺激的第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