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尼斯本想跟着众人一起离开，毕竟他总觉得现在他和哈迪斯之间的关系有点怪怪的了。

但是，哈迪斯并没有让他如愿。

哈迪斯：“阿多尼斯，你留下来。”

阿多尼斯跟着其他人往出去走的身体一僵，睡神修普诺斯悄悄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如果阿多尼斯真的成为冥后的话，睡神修普诺斯还是挺乐意的。

俄耳甫斯拉着自己的妻子高高兴兴地离开，美好的未来在前方等着他们。其他神明也在哈迪斯的命令下离开了。独留阿多尼斯一人独自面对哈迪斯。

阿多尼斯面带尴尬地转过身，直面哈迪斯那张俊脸。以前自己可以单纯地欣赏这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现在看着这张脸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心虚呢？

不对，阿多尼斯一激灵，他为什么要心虚？心虚的不应该是哈迪斯吗？

他只是馋哈迪斯那张脸而已，他承认他好色；可哈迪斯他却馋自己这整个人！

阿多尼斯心中理直气壮的想着，看向哈迪斯的目光更加坦荡一些了。

“陛下，你留下我是有什么事吗？”

哈迪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叫住阿多尼斯，主要是因为他想让他陪着自己。

可他现在问自己留住他的理由，哈迪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哈迪斯有些呆呆地看了阿多尼斯几秒，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强行找话题：“你觉得我刚才的做法怎么样？”

阿多尼斯却一下子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他以前看到俄耳甫斯的故事时，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陛下是不是有意而为之？”

“是。”哈迪斯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是故意的，冥界的规矩不能随意打破，所以他给了那对小夫妻一个异常艰难的考验，若是能通过，他给他们一次机会又何妨，若是不能通过考验，那就不能说他不仁慈了！

“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对吗？”

“不，陛下是冥界的主宰，你的做法是最合适的！”阿多尼斯坚定的回答道。

哈迪斯一笑：“刚才发现你对他们的事很好奇，要不要去看看？”

他愿意满足阿多尼斯一切愿望。

“可以吗？”

“当然可以！”

说着，冥王十分顺手的牵住了阿多尼斯垂放在身侧的手。

阿多尼斯身体一顿，抬眼看着哈迪斯，眼睛带着些询问：“陛下？”

之前可以说是时间紧迫，现在应该怎么说？光明正大的占便宜吗？！

“我带你去，免得被俄耳甫斯发现！”哈迪斯微微偏了一下头，这一次，阿多尼斯十分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垂。

看到这一幕，心里本来有些紧张不安的阿多尼斯突然放松了下来，看来，紧张的并不是他自己一人啊！再瞅一眼哈迪斯陛下泛红的耳朵，感觉有点可爱呢！

如果真和哈迪斯谈个恋爱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阿多尼斯脸上重新扬起笑容：“那陛下，你一定牵住我呀！”

阿多尼斯的笑容和态度，让哈迪斯耳垂上的红色更深了，本来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微微上扬。

看着这样的哈迪斯，还有谁会将冷酷无情这类词和他联系在一起。

“嗯。”哈迪斯应了一声，将阿多尼斯的手握的更紧了。

随后，一道冥力覆盖住了他们两人的身形，随后便从神殿中消失不见了。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冥界上空，不远不近地跟在俄耳甫斯身后。阿多尼斯看见俄耳甫斯紧紧地握着他妻子的手，一步一步地向人间走去。

他们走出了象征着死亡的宫殿，也穿过了荒芜却又布满亡灵的平原，还渡过了危险重重的冥河。沿途只有亡灵的哀嚎声，曼珠沙华在冥界的风中轻微摇晃的声音，俄耳甫斯和他的妻子两人之间静寂无声，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向前走去。

冥界通往人间的路很长很长，不能运用神力的夫妻不知道要走多久。

阿多尼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堪。

“算了，我们回去吧！”

哈迪斯有些疑惑：“你不是想看他们的结局吗？”

“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的结局早就注定好了的。”阿多尼斯此时心里很不得劲。

该怎么说呢？他厌恶别人操控他的命运，执掌他的人生，而他却因为哈迪斯的纵容，将别人的命运当一场戏来看……

他是神明当久了，或是因为自己来自未来，或是仗着哈迪斯的喜欢，就变得自大起来了吗？

哈迪斯发现阿多尼斯心情不好，便将他带到了勒特河边的曼珠沙华花丛边。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从未谈过恋爱的哈迪斯哪里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询问阿多尼斯不开心的理由，然后为他解决掉让他不开心的源头。

“陛下，命运真的能改变吗？”阿多尼斯轻声询问道。

哈迪斯没想到阿多尼斯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他认真想了想，然后很负责地告诉他：“命运当然可以改变！就像命运三女神所说，只要有绝对的实力和机遇，就能改变命运。”

哈迪斯为什么能如此确定，因为他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在前一段时间，他感知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和冥力十分相似，却又有着不同，他分出自己的力量去探知它时，这股力量却消失不见，他却在探查这股力量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个消息：

他会在宙斯的设计下，被爱神丘比特金箭射中，将珀耳塞福涅抢回冥界当冥后。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当一回事，但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将大量的神力汇聚在一起保留了下来。这些力量足以让他在被爱神丘比特金箭射中后恢复神志，脱离其影响。

结果还真的用上了。就是不知道，当初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头……

所以在阿多尼斯问他命运这个问题时，他能坚定地告诉他：可以改变！

“那俄耳甫斯他们的命运会不会被改变？”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他们的命运会不会改变全靠他们自己。”

哈迪斯面露不屑：“他们这件事一开始就可以避免。”

阿多尼斯有些好奇，想听听哈迪斯陛下会给出怎么的答案。

“如果俄耳甫斯真的爱自己妻子的话，哪怕他的妻子单独出外游玩，他也应该给她做好一切保护措施。”

“如果他的妻子够强的话，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话，一个宁芙仙子会被一条蛇给咬死？”

阿多尼斯顺着哈迪斯的思路往下一想，也明白了过去，看来刚才是他过于多愁善感了。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意志坚定之人，而且足够相爱，彼此足够信赖的话，走出冥界绝对是一个小问题。毕竟两人都是神明，而不是普通的人类。

这是对他们爱情的考验，跟命运完全不沾关系。

想明白了的阿多尼斯，心情变得明媚起来。

“所以陛下，你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的爱情吗？”

“是。”哈迪斯有些犹豫地看着阿多尼斯：“你希望他们能一起回归地面吗？”

阿多尼斯立刻回道：“正如陛下所说，这一切都应该看他们自己的，我的想法不重要。”

哈迪斯在心里默默想道：你的想法很重要。

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痛彻心扉的哭嚎声。

哈迪斯转头看了一眼，回头注视着阿多尼斯：“他们打破了之前的约定，欧律狄克被重新拉回了亡灵之地。”

俄耳甫斯如果回头的话，他的妻子便会再次坠入冥界，回头拥抱妻子的他真的爱自己的妻子吗？如果他不回头的话，面对自己妻子的哀求与哭泣，却不能给予安慰与拥抱，他真的爱自己的妻子吗？

阿多尼斯沉默了一瞬：“如果是陛下你的话，你会回头吗？”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像欧律狄克一样，心中充满忐忑与不安吗？”哈迪斯并没有直接回答阿多尼斯问题，而是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是我的话……”两人同时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哈迪斯：“我们都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是我们。”

阿多尼斯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竟然把自己的身份分别带入到了那对小夫妻身上了。他的脸突然有些热。

“我永远也不会让自己心爱之人陷入危险之中。如果危险在前，他可以躲在我身后；如果危险在后，我会用后背挡住危险将他护在怀里。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身边的这个位置永远属于他。”哈迪斯这番话不再像之前那般遮遮掩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注视着阿多尼斯的眼睛，像是对他诉说着爱语。

阿多尼斯轻而易举地明白了哈迪斯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说，他会保护自己，也想让自己与他比肩。

阿多尼斯喜欢这样的说法，若他有了爱人，他会欣然接受自己爱人对自己的保护，但身为一名男子，他也会努力变强，去保护自己的爱人。

“我对自己心仪的爱人绝对会持有完全的信赖与真诚，我也会努力变强，与自己的爱人比肩而立……”我想与你比肩……

阿多尼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哈迪斯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话过于动听，可能是对方的眼神过于迷人，也可能是这里的风景过于煽情。

反正在阿多尼斯说完这话之后，哈迪斯眼睛亮了起来，所以，他们这是互通心意了吗？！

“你愿意做……”我的冥后吗？

“陛下，神王宙斯陛下来信！”

谁能把戒律置于爱人之上，

爱情是心愿，不是戒律。

可怜在这黑夜时辰，

奥菲斯（俄耳甫斯）看了一眼，

尤丽笛丝（欧律狄克）瞬间命丧黄泉，

愚蠢的爱毁灭了他和他的爱妻。

——波爱修斯《哲学的慰藉》

这就是最早的回头杀吗？！

还有，这到底算不算表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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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