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杨杨和阮妧对视一眼，提心吊胆地跟在面色不虞的季胜利身后走出游戏厅，周末商场客流量不少，三人避开人流站在透明玻璃的扶手边。
季胜利看着二人微微皱眉，心情很复杂。
最近与刘铮聊过之后，季胜利意识到与儿子冰释前嫌的正确方法就是理解他的想法，尊重他的爱好，因此特地注册了小号与季杨杨在网上聊天。
今日来商场游戏厅看赛车模拟也是为了了解儿子的兴趣，却没想到撞见二人正在玩。
若是只有季杨杨一人，季胜利肯定会斥责他说好的出门复习结果又去了游戏厅，然后两人不欢而散。但现在阮妧也在场，刘静多次提醒他阮妧是个有分寸的女孩子，成绩也很优秀，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可季胜利最担心就是自家儿子不争气反倒带坏了别人家的闺女。思及此，老干部气质上身的季胜利双手背后严肃道：“你们两个……”
季杨杨始终侧身挡在阮妧前，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妙，连忙打断他解释道：“我和妧妧就是出来放松一下，没玩多久。”
阮妧跟着点头：“是啊季叔叔，您别生气。我们作业都已经写完了，您可以检查的！”
虽说季杨杨的语气急切又生硬，但有阮妧这两句话，季胜利的心放下大半，只面上仍然肃然：“快要期中考了，游戏厅还是要少来。尤其是妧妧，你为我们家杨杨操心不少，叔叔很感谢你。但若是你的成绩退步了，老阮那儿我可要过意不去了。”
季杨杨眉心一跳，听见阮妧礼貌道：“我明白，叔叔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话锋一转，她看向倔着脸的季杨杨笑道：“况且杨杨哥哥很聪明，根本也不费我什么事儿，这次期中考肯定会有很大进步的。”
季杨杨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即抬眼观察季胜利的神色。他的父亲果然露出和蔼欣慰的笑容：“是吗，有妧妧这话我就放心了。老阮真是有福气，能有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
季杨杨默默听着，没好气地心想这互相恭维的客套什么时候能结束。虽然察觉不出阮妧有无反感季胜利的官腔，但他本能地感觉不爽。倒是阮妧隐约意识到身旁季杨杨的烦躁，借口喊饿，季胜利便提出赶紧回家。
三人一块去了商场地下车库，季杨杨惯性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等阮妧入座，哪知她后退了一步，笑着请季胜利坐。
后者瞥了眼儿子的绅士举动有些意外，侧身道：“妧妧坐吧，我坐后面就行。”
“没关系的，季叔叔。您坐副驾驶感受一下，杨杨哥哥开得可好了。”
季胜利推辞不过，憨笑着坐进了副驾驶。看着季杨杨关上车门的动作，颇有些新奇的感觉。
阮妧朝季杨杨眨眨眼，自顾自打开后座的车门做口型道：“聊天啊！”季杨杨迅速猜到了她的意图，不就是希望自己和季胜利多说说话麽。这举动可比刘静明显太多啦。
季杨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启动轿车稳稳地在商场拥挤的停车库中转弯，心不在焉地想着有什么话题适合打破沉默，又不至于和季胜利话不投机吵起来以免让阮妧感觉尴尬。
还没等他想好，季胜利先开口了：“杨杨，我听你舅舅说你在暑假就考出驾照了？”
“嗯。”
“那也挺好。咱家我是不会开车，每次出门都是你妈妈开，往后我们一家人出去，你可以和妈妈轮着开。”
“嗯，好。”
季胜利并不介意儿子答得简短，他铺垫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道：“不过…这辆车是你舅舅给你的吧？是不是太贵了点？如果只是你和阮妧出门，没必要开这么贵的车，万一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不会磕了碰了的。”季杨杨条件反射道，随即想起来心爱的法拉利就在开进校门的第一天被划了，于是心塞地补充，“开车的时候我很注意的。”
季胜利皱眉，似乎是不满儿子没意识到重点，不禁语气直白强硬道：“但你现在只是高中生，没必要开这么贵的车…不太好。”
季胜利刻意含糊掉几个字，但深知父亲什么脾性的季杨杨仍然能察觉到他的真实意思，恐怕不是担心自己把车蹭坏了，而是若被有心人看到会对他的仕途不利吧。
季杨杨心中冷笑，不欲作答。偏偏季胜利又问了一句：“你听到没？”
后座的阮妧直觉二人对话走向逐渐不妙，又从中央后视镜中督见季杨杨咬牙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亲爹开杠，连忙打岔道：“季叔叔，今天是我不好。早上想睡个回笼觉才求杨杨哥哥开车带我出来的，下次不会了。您别生气。”
“叔叔没有生气，只是你们现在毕竟是学生，开名牌车不太好。”季胜利顺着台阶下，侧身对后座的阮妧和颜悦色道，“妧妧学习辛苦了，昨晚学到很晚吧？”
“额…也还好。”每周五晚固定自我放松的阮妧稍稍心虚，从善如流地将话题转移到季杨杨学习很努力上，狠狠拍了一通马屁，听得季胜利眉开眼笑。
担任司机的季杨杨倒是险些气笑了，要说在家中刘静作为季家父子的调和剂走得是温柔路线，既劝得了丈夫又哄得了儿子；出门在外的阮妧则是转移话题一把好手，“别人家的孩子”自带夸奖顺毛buff哄得长辈心满意足，越看她越顺眼。
眼瞅着气氛转好，阮妧前倾着身体戳戳季杨杨的肩膀半真半玩笑地问：“…期中考有没有信心啊？我这做老师的可是把压箱宝都拿出来了。”
季杨杨闻言转头觑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勾唇打包票：“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季胜利觉得这话有些别扭，自己这个亲爹都没得到过儿子的保证倒是在阮妧这儿听到了。
不过转念想起以Victor身份和季杨杨聊天时言语中已经明白儿子是介意自己多年不管不问，彼此相处缺乏了解，并不是真的怨恨父母。因此又充满希望地向儿子示好：“我听说你总去舅舅的赛车场，他夸你玩得好，爸爸也想见识见识。等期中考结束，你带我和妈妈一起去吧。”
此言一出，阮妧都有些惊讶，更别提季杨杨了。他震惊地看着季胜利诚恳的表情，心中稍有动容，紧紧握着方向盘才能装作若无其事道：“好啊。那我教您和妈妈开车。”
季胜利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一言为定。”
旁观的阮妧亦为他们相视而笑的轻松氛围感到开心：“杨杨哥哥开得好，想必不止有勤奋练习的功劳，基因也很重要吧！您和刘静阿姨一定也会喜欢的！”
季胜利开怀大笑：“好！好！等我练习好了，再约老阮一起去，省得他老在健身房里嘲笑我的肚子！”
这波自黑把季杨杨也逗笑了：“您呐，是该好好在健身房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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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父子的和睦氛围一直延续到走进家门，正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刘静见二人说说笑笑，十分惊喜地迎上前：“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季胜利正扶着墙换鞋，得意道：“跟杨杨约好要一起打篮球呢。”
“是吗？”刘静愈发高兴，看向季胜利的眼神中透露出“才出一趟门就和儿子交情那么好，真不赖”的赞赏，后者满面笑容地点头。
季杨杨仿佛没瞧见他们的眼神交流，放下书包走向餐桌随口问道：“妈，烧什么好吃的？有点饿了。”
刘静笑着喊儿子先去洗手，打趣他不到点不着家这会才想起来饿，边将保温罩里的菜全都端到饭厅，边说做的都是他们父子俩素日爱吃的菜。
父子二人难得其乐融融地用饭，都没注意到刘静欣慰的神色下，一反常态地有些沉默。
八层楼之上的阮家餐桌，庄静亦是烧得一手好菜，她饮食清淡，女儿阮妧却偏爱喜欢浓油赤酱，倒是丈夫阮承明来者不拒。
阮妧将今日的事告诉父母：“…我觉得杨杨哥哥和季叔叔的关系迟早能缓和。”
阮承明很是赞同，笑看着女儿：“咱们父女能一顿火锅泯恩仇，老季和杨杨哪能有什么事？各自多走一步，多聊聊就好了。”
“以前你们俩互看不顺眼，我总是两边说话说得嘴都要干了。现在刘静状况和我当时一样，也算是有缘分的同病相怜呐。”
庄静给阮妧夹了一筷子素菜，瞧着女儿颇不乐意地苦咽，她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今天去医院配降糖药时遇到刘静了，她说自己感冒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妧妧你周一提醒下杨杨，让他当心身体，考试在即注意别被妈妈传染了。”
“嗯？刘静阿姨感冒了？”
庄静担忧道：“是啊。我瞧她脸色不太好。”
写完毛概课XX大XX全会报告的我又回来啦！下章有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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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