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统考的阅卷速度要比每个学校自行阅卷出成绩的速度慢上几天，饶是高三老师仍然耳提面命地督促着学习，学生们来去之间仍然稍显轻松。

方一凡端着餐盘熟练地招呼另外三人坐下，迫不及待地道：“英子，上周末约你你怎么不出来？跟我和磊儿一块去商场的游戏厅玩啊。”

乔英子无奈又羡慕地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和磊儿的家长一样那么开明啊？”

方一凡眨巴眨眼，有些同情：“可怜了。”不过他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猜那天我在商场遇见谁了？不对，准确的说是谁和谁？”

他话语中提到的商场，是距离书香雅苑最近的购物中心，覆盖娱乐、饮食、服装等多项店铺设施的综合性商圈。

方一凡既然这么说，那显然是遇到他们都熟识的人了。毕竟小半个年级的人都住同个小区，在商场遇到也属正常。

黄芷陶难得回应他：“你遇到我们哪个同学了？”

“不愧是陶子，就是聪明！”方一凡不再卖关子，抑扬顿挫道，“当时我和磊儿在游戏厅玩跳舞机，我旋转跳跃睁着眼的时候猛然看到了季杨杨和阮妧结伴走过去！”

他越说越起劲：“季杨杨那家伙，果然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在学校里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在阮妧面前乖得不得了。不仅给她背包，还帮她扔冰淇淋勺拆开的垃圾，那叫一个……”

纵使亲眼见过，林磊儿仍然很给面地听着。

乔英子正听到兴起处，夹着一块红烧排骨等待下文。

黄芷陶虽然有些闷闷的不太高兴，但越不想听越是在意，默默地瞥眼方一凡。

三人视线集中的某人正在绞尽脑汁，他本意想说“体贴”，但话到嘴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褒义词，怎么配用在宿敌季杨杨身上！于是眼珠一转，欲盖弥彰地大声道：“那叫一个…鲜花插在牛粪上！”

“噗”乔英子呛得直咳嗽，黄芷陶则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真是吃饱了找罪受才会听方一凡讲话，愈发没好气地怼他：“闭嘴吧方一凡，吃你的饭。”

唯有林磊儿耿直地反驳他：“表哥，你这么说不好，人家季杨杨挺好的。”

乖巧如林磊儿为乔英子和黄芷陶补足了后半段故事，方一凡撞见宿敌和好友的八卦若只是遥遥望一眼，那也就不是方一凡了！他自然是拉着自家表弟悄默声跟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跟着黄芷陶回家跟出经验了，还是周末商场人流密集，季杨杨和阮妧谁都没回头留意那对窃窃私语的表兄弟。

于是方一凡痛心疾首地看着好朋友阮妧对着季杨杨笑得温柔娇俏，而他向来看不上的季杨杨呢，亦是春风化雨般得和颜悦色。

说起来，方一凡不喜季杨杨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后者在学校太拽，总是两手插兜谁都不爱的Bking样，愤世嫉俗如方一凡自然看他哪那都顺眼，觉得季杨杨就是仗着家世才作威作福。

然而偏偏有人好这一口，方一凡心心念念的陶子女神在季杨杨和阮妧相认以前可是坚决站在他那边的。

若季杨杨只是拽了点，方一凡大可私下叨叨几句，不会几次三番当面跟他呛，但想在女神面前出风头的想法一旦占上风，再遇上季杨杨可就是针尖对麦芒。毕竟季杨杨也很烦成天嬉皮笑脸没事找事的方一凡。

然而眼下，看着抱着一桶爆米花和电影票靠在栏杆旁等阮妧上完洗手间的季杨杨，方一凡恶寒地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瞧着季杨杨好似要望过来的眼神连忙拉着表弟林磊儿跑路。

太可怕了，季杨杨钢铁化为绕指柔的可怕程度堪比童文洁嗲着嗓子说：“凡凡，再玩会游戏吧，不必急着学习。”

“……”脑海里设想的画面让方一凡想自戳双目。

乔英子听完磊儿平静的叙述若有所思，倒是黄芷陶“啪嗒”一声将筷子按进餐盘端着起身走人了。

林磊儿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得陶子不高兴了，看向表哥和求救。方一凡悠悠地叹了口气：“唉，我可怜的陶子怎么就吊在季杨杨个歪脖子树上了呢。他都有阮妧了呀。”

乔英子纵然从未真正听陶子提过一句喜欢季杨杨，但她多年与宋倩相处的敏感心思看得了然：“自从分班以后，陶子都不怎么提季杨杨了。”

“是吗？她早该回头是岸了。”

看见方一凡摇头晃脑的开心傻样，乔英子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打击他：“对了方猴，我听小道消息说下午可能会出成绩。”果然方一凡顿时僵住，用眼神谴责她怎么就不见得自己好。

乔英子满足了，端起餐盘悠哉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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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中学的小道消息，往往都不是空穴来风。

比如同学们在学业压力之余爱好八卦，年级里话题度最多的那几对中就有阮妧和季杨杨，因为他俩确实举止亲密，很有看点。

又比如年级里有几个“壮士”从办公室里带出消息，说潘帅对李铁棍似乎好像可能有那么点意思。

再再比如，乔英子所说的当天下午可能会出成绩，后来真的出成绩了。

放学铃声响起，潘帅前脚踏出教室门，方一凡后脚就兴奋地理书包直奔冲刺班而去。这回不是他自夸，考到456分绝对是整个高中三年来难以企及的高度。

方一凡迫不及待去找磊儿回家，和爸妈分享这个好消息，顺便宰他们一顿。

冲刺班还未下课，教室里李萌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似乎还得有一阵，方一凡便靠在门口耐心等着。无意间余光督见季杨杨单肩斜背着书包，两手插兜迎面走来，看见他也等在门口便自然地拐了个弯，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与方一凡隔着一个走廊的距离。

照理说这副拽拽的模样是方一凡最眼见心烦的，然而此刻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感觉这样的季杨杨亲切多了。

季杨杨注意到他的视线，皱着眉换了个姿势，心想这方一凡又发什么神经盯着他看？

没等多久，李萌抱着教案走出教室转身便撞上方一凡，不解道：“方一凡，你怎么在这儿？”

“李老师好！我来等磊儿回家。”大约是这次考试考得好，方一凡看见李萌也不觉得害怕了，笑嘻嘻地回答。

李萌督见他的笑容便明白几分，顺势问道：“区统考成绩已经出了，潘老师跟你们说了吗？考得怎么样？”

方一凡就等着她这句话，闻言立刻竖起手指比划：“报告老师，考了四百五十六分！比上次足足进步了五十七分！”

李萌面不改色道：“挺好的，继续努力知道吗？我一会去看看你的区定位，如果真的进步了，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表扬你。”

方一凡完全没留心那个“真”字，开心得连连点头：“谢谢李萌老师！老师慢走！”

李萌失笑，余光瞥见廊边的季杨杨，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作为冲刺班的班主任，她知道最近季杨杨放学总来等阮妧一起回家，也知道年级里有些关于二人的风言风语，然而有意观察一阵却觉得两人之间坦坦荡荡的，谈不上特别亲近。

或许只是因为同住在书香雅苑才顺路一起回家？李萌心想，阮妧可是自己班上的尖子生，此次考试亦有进步。若她本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被自己一问反而生出心思了可怎么好。犹豫来去，还是决定按下不提。

更何况，潘老师在办公室也没少提季杨杨，担任年级组长的李萌对其他班学生，尤其保本班也是同样关注。她知道季杨杨近来小测验进步明显，兴许其中不乏阮妧的功劳。

思及此，李萌主动走向季杨杨询问起他的成绩，后者有些意外，但很快直起身将手从兜里拿出来，恭敬地回答道：“考了五百十一分。”

这回李萌是实打实惊讶了，她清楚区统考卷子比学校里出的简单，所以对方一凡喜形于色的进步反应平淡，但像季杨杨这样每次考试进步二三十分，此次更是进步了近一百分的也确实少见。

她笑容满面地鼓励道：“不错，进步很大。继续保持，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及时到办公室来找潘老师，或者找我也行。”

“好的，谢谢老师。”

李萌看着态度良好季杨杨越发满意，也顾不上原本计划从他这里提醒要与女同学适当保持距离的想法了，他和阮妧大抵是互帮互助共同学习吧。阮妧果然是个好榜样，不仅自己积极向林磊儿讨教，还会主动帮助差生，真是学业人品兼备。

见李萌满意地离去，季杨杨松了口气。他在冲刺班外等人的日子可比方一凡长得多，自然看得出李萌偶尔飘来打量的视线是什么意思，幸好自己成绩进步没辜负阮妧，也免去了老师诸多计较。

再次看向班级门口，只见方一凡正挤眉弄眼地朝他做鬼脸。

季杨杨：“……”此猴多半有病。

方一凡：同样是进步，铁棍怎么能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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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