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荧幕上男女主角在万众瞩目下浪漫拥吻,电影院里的灯光也慢慢亮起。
樱桃子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她抬手拈起桶里最后一颗爆米花送入口中,却被花轮和彦侧身轻啄一吻。
“电影好看吗baby?”
夜风轻拂,难得被花轮和彦牵着手漫步街头的樱桃子缩了缩脖子,时刻留意着她细微动作的花轮温柔地替她整理了围巾。
街上的圣诞装饰渐次增多,节日的氛围悄然弥漫。
樱桃子打了个哈欠,咕哝:“挺好看的。”
天知道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真是要了她的命,她满脑子都是拖欠的画稿到底该如何赶给快疯了的草间静。
落后花轮和彦半步,看着他隐在呢子大衣下越发宽阔的后背,窜天猴一般猛涨的身高……
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樱桃子想着,心头泛起一丝安心,又涌起一抹甜蜜。
自从揍完了Martin,花轮和彦努力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自己,明明已经是学期末,樱桃子都感觉忙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却坚持每天陪她吃早饭晚饭,每周带她或看场电影或看场音乐会。
但其实……
樱桃子垂下眼。
这些都缓解不了她内心的寂寞。
她想念日本的家人,想念穗波玉等一众好友同学,想念妈妈做的汉堡肉手捏饭团,想念和姐姐抢房间时的打打闹闹……
“花轮……”
走在前面同时也在飞速成长的少年回眸,温柔一笑,“怎么了baby?”
樱桃子想问他,你不会想念爸爸妈妈吗,不想念秀大叔吗?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默默收回去了,挤出个笑容,说:“没事。”
他自小便父母常年不在身旁,身为花轮集团的继承人,他肩上承载着太多责任,又怎敢任性妄为呢。
樱桃子如常在啤酒屋打工。
室内放着圣诞歌,窗户玻璃上挂上了圣诞花圈、圣诞老人头像还有驯鹿、圣诞袜等一系列节日元素的玩偶挂饰。
“小姐?”
樱桃子被客人叫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是,是,不好意思,您需要什么?”
“有什么推荐吗?”
樱桃子看了看手边的酒单,想了想,说:“今天是平安夜,不如来一份圣诞热红酒?”
“好啊。”
听出眼前人的笑意,樱桃子抬眼一看,“Martin?”
两人站在寒风瑟瑟的天台,共饮热乎乎的煮红酒。
各种水果的甜腻与红酒的干涩相互交融,最终在口中化作一股温和而饱满的滋味。
“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樱桃子犹豫了一下,艰难地开了口。
Martin不在意地摇摇头,“他已经够能忍了,换成是我可能更早出手。”
樱桃子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你最近怎么样?”Martin关切道。
樱桃子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一大口煮红酒,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咽下,长长地呼了口气,“我很想念日本的亲朋好友,虽然花轮努力挤时间陪我,我还是……”
她张了张嘴,却难以继续说下去,心里暗自责备自己太过矫情,在这样两个幼时便被迫独立、坚强成长的少年面前,她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显得格外脆弱。
“这很正常,”Martin体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搬进学校宿舍?”
樱桃子举着酒杯晃悠的姿势一顿,“搬进学校宿舍?”
“你在学校也快一学年了,之所以没有交到什么好朋友,一方面确实有人种差异的原因,另一方面,你每天都是两点一线,上课只是上课,下课就回到自己的公寓,没有机会参与更多学校的活动,与其他人产生更多交集。”
樱桃子听着他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轻点了点头。
“搬进学校宿舍就不一样了,首先你有了舍友,其次宿舍还有很多活动,你在学校的时间更长,去图书馆学习什么的也会遇到同学,会产生更多的互动和交集。”
花轮和彦花了一个悠闲的下午,将樱桃子出国后在月野刊上连载的画稿逐一细细翻阅。
她画的还是在日本的那些事,那些人,没有提到一点儿留学的事情。
那些发生在学校与家中、或令人捧腹或催人泪下的往事,经她画笔勾勒,竟变得格外鲜活,花轮和彦不禁几次笑出声来。
樱桃子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渐暗,她在玄关处百无聊赖地换鞋,却恰好听到了花轮和彦爽朗的笑声。
多久没听到他这般轻松愉悦的笑声了?
出国以后,两人住在了一起,不过是一张餐桌的距离,不过是两个房间的距离,可是好像心远了许多,彼此间的快乐也不再共通。
樱桃子心里揣着Martin的提议,没有心思去问花轮和彦在笑什么。
她在卫生间磨蹭了半天,出来时花轮和彦已经和往常一样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等她开饭。
樱桃子走近时,他如往常般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却未立刻回到座位,而是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小丸子,我们回日本念一个学期吧。”
小丸子坐在体育馆内,目光穿过窗户,望见操场上花轮正与男生们欢快地踢着足球。
她忘不了两天前下飞机的时候,穗波玉和小林堇、樱杏子、樱宏志、樱友藏、樱小竹一众人站在机场,最朝思暮想的亲朋好友们齐齐整整站在一起等着接应她。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她瞬间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滑落。
漂洋过海,不过短短一学年,可梦里梦外,全是这些熟悉身影的萦绕。
如今终于见到了,却感觉上一次见面,已是隔世之久。
“小丸子,到你咯。”穗波玉戳了戳小丸子的胳膊,提示该她跳山羊了。
“啊,是!”小丸子从恍神中站起来,走到跳箱前,凭借发达的运动神经轻松完成了动作。
“真厉害啊小丸子。”小丸子回到原位,穗波玉笑眯眯地轻轻鼓掌,真诚赞美道。
小丸子飘飘然,半是撒娇道:“小玉,我在国外失落寂寞,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这么会吹彩虹屁的你在我身边,你知道吗。”
旁白:哟,你还知道这是彩虹屁呢,看来出国一趟,自我认知倒是清醒了不少嘛。
众女生一个接一个完成了动作,哪怕心存胆怯的也在老师的帮助下顺利过关。
直到美环站在跳箱前。
美环的手心渗出冷汗,指尖紧紧揪着运动裤的侧缝,指节都泛白了。
【要是体育课不照做,明天全校都会欣赏你的身体】
那个字条像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
跳山羊项目开始时,她感觉整个操场都在旋转。当队列逐渐缩短到只剩她一人,她突然蹲下身捂住小腹,声音发颤:“老师……我例假来了。"
体育老师不耐烦地甩着哨子,金属哨链在夕阳下划出刺眼的弧线:“半个月前你就用这个理由,女生少耍这种小花招!“
美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被风吹皱的湖水泛起细碎的涟漪,白色运动裤内侧被攥出凌乱的褶皱。
这时笹山突然从队伍后方举手:“老师,我能陪她去医务室吗?”她不等回应就搀起美环发抖的胳膊,声音刻意提高:“她真的不舒服,我去年月经失调时校医说过,这种情况必须立即休息。"
笹山的手心很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美环腕间淡青的血管。
体育老师咕哝着划掉考勤表,笹山趁机拽着美环往体育馆后方撤退。
穿过昏暗的走廊时,美环的呼吸仍带着颤抖。
笹山推开医务室虚掩的门,扶她在长椅坐下,反手锁上了门。
窗外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药柜玻璃上,像两株相互依偎的藤蔓。
笹山伸了个懒腰,轻声说道:“其实早就该换一位女体育老师了,毕竟男老师终究无法体会青春期少女那些难以言说的生理痛楚。”
“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最近月经失调?我可以把我看过的妇科医生推荐给你的。”
没想到美环突然掩面痛哭起来,泪水浸透指缝,抽噎着说不是这样的。
笹山吓了一跳,但女孩子特有的敏感让她心里隐约感知到了什么。她见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抚着美环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慢慢冷静下来。”
许久,美环才缓缓松开捂着脸的手,指尖还在发颤。她突然紧紧按住笹山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刚才在体育馆里那段难以启齿的内心隐秘。
“一个月前,我和阿玛莉莉丝在河边散步时,突然遇到了小偷……幸好是一个男生出手相救的,”美环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对他心生好感。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在我遛狗的时候特意等我,我们就一起去品尝街角那家甜品店的新品……”
笹山握紧她的手,耐心地听着她有些凌乱的话语。
“一个星期前……他突然约我去他家……”美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开始躲闪,“醒来以后,我发现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被……”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气音:“他从此以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我经常会收到各种各样奇怪的字条……”
“今天……他威胁我体育课不准……”美环脸色苍白如纸,突然抚着胸口大口喘气,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无助。笹山立刻上前轻抚她颤抖不停的脊背,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发冷。
“不准……”美环涨红了脸,羞耻得几乎说不下去。笹山不忍地想要开口阻止她——
“不准穿内裤……”
笹山瞳孔一震。
美环的眼泪夺眶而出,终于崩溃地喊道:“否则就把我的裸照发给全校男生!”
她再次掩面痛哭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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