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书里,外婆是唯一疼爱着岑今月的亲人,自她有记忆起,外婆身体就不好,三头两天往医院里跑。当初岑今月签公司做练习生,除了想要登上舞台实现自己音乐与舞蹈的梦想外,还有个很现实的原因是——成名后能赚更多的钱给外婆治病。
殊不知,岑柏天每次以“给外婆缴纳治病费用”借口从岑今月这里拿走的钱,全都拿去了赌博炒股。长此以往,得不到治疗的外婆身体越来越差,这次突然发病便是之前一直拖着没去复查导致的病情恶化。
联系不上岑柏天,姜黎只得临时向公司请假,第二天买了最早一趟航班回国。
抵达医院时,外婆躺在ICU病房还没醒。
昨夜没睡几个小时再加上几个小时的奔波,姜黎整个人疲乏极了,在充满消毒水味的长廊迷迷糊糊眯了会儿。
下午两点多巡完房的主刀医生过来,告诉她外婆已经醒了,现在可以进去探望十分钟。
姜黎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打起精神小心地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外婆。”
“诶,小月,你来了啊。”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才被医生从鬼门关抢救过来,面容很是苍白憔悴,望着姜黎的眼睛含着慈祥怜爱的笑意。
这一幕瞬间让姜黎心中涌出淡淡酸涩。
这感觉其实有点陌生与微妙,姜黎的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对外婆并没有太深刻的感情,她想,可能是岑今月的身体保留着对外婆的感情,从而影响到了她。
她走过去在病床上坐下:“外婆,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外婆拉着姜黎的手,安抚性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别担心,外婆身体好着呢,不过就是年轻时落下的一点小毛病,没什么要紧的。你说你啊在首尔天天都那么忙了,还因为这点小事特意飞过来,何必呢。”
姜黎:“外婆,陈阿姨都跟我说了,你之前在家里晕倒过好几次被送进医院抢救,都已经这么严重了,你还想骗我。”
“那是陈阿姨太夸张了,别忘了,你外婆年轻的时候可是搞体育的,身体好着呢,你啊,就不要整天记挂着我的身体了。”外婆粗粝的指腹刮过姜黎的脸颊,仔仔细细打量她的脸:“乖宝,你比之前瘦了好多,告诉外婆,是不是为了减肥没有好好吃饭。”
老人的絮絮叨叨勾起姜黎久违的亲情,她神色有片刻愣怔,垂眸掩过眼底异样的情绪:“外婆,我有好好吃饭的。”
外婆疼惜地把姜黎搂进了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个人在首尔,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不上来。
胸口堵得发慌。
姜黎默了默,道:“外婆,要不你跟我去首尔吧。”
“又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
外婆没把姜黎的话当真。
原书设定外婆的老家在广东,很早就跟着自己的父母定居在了沪城,与丈夫结婚后生下女儿,也就是岑今月的母亲姜曦。
姜曦研究生留学期间认识了在首尔开办声乐培训班的岑柏天,两人一见钟情,没多久步入了婚姻,不久后就有了岑今月的诞生。
一直到岑今月十五岁之前,她的人生都能算得上是幸福的,她有爱她的父母,疼她的外婆和姥姥。然而自从岑今月十六岁那年母亲病逝以后,岑柏天因此受了打击,变成了一个酗酒,赌博恶习缠身的败类。
外婆疼爱岑今月,不想成为岑柏天牵制原主的工具,所以从来没跟原主提过医药费的事。否则以岑今月对外婆的感情,知道医药费被岑柏天扣了肯定会不顾一切跟他拼命。
她本来就活不长久了,而孙女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被仇恨拖累。
外婆说:“首尔有什么好的,地方不大,东西也没有这边的好吃。我在沪城待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这里的生活和饮食,况且,我的老闺蜜们都在这里,我才不离开呢。”
姜黎试图劝说老人:“但是如果外婆在我身边的话,我就能更好地照顾你了。”
外婆的态度很坚决,不论姜黎怎么使劲浑身解数哄劝,她铁了心要留在沪城。
姜黎别无他法,总不能把外婆强行带过去,再说了刚做完手术老人家不能奔波劳碌,目前让她在医院把身体调养好是最关键的。
去首尔的事以后再慢慢商量。
很快到了探望时间,姜黎不得不离开病房让外婆休息,年轻的小护士走过来,看到姜黎脸上闪过隐隐的诧异:“您好,请问您是姜若素阿姨的家属吗?”
“是,我是她外孙女。”
“姜阿姨是昨晚送过来医院做的手术,手术费用以及后期的住院费这边需要结一下哦,你看是你这边给还是联系你父母......”
“我这边来付。”
“那我带你去前台窗口吧。”
幸好岑今月不是傻到把全部工资上交给岑柏天的性格,平常省吃俭用地攒了一笔钱,正好够她给外婆交医药费。只不过交完费用卡里就只剩一百二十万韩元,折合人民币六千元。
一个当红人气女团队长,兜里只有六千存款,说出去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
看着短信里的余额提示姜黎气笑了,对原主那位至今未露面的生父多了几分怨气。
正烦着,老式手机弹出了宋芮恩的电话,接通后,女孩关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喂,今月,你应该到沪城了吧?”
姜黎偏头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平静地“嗯”了声:“芮恩,已经到了,看过外婆了。”
“嗯嗯,你外婆还好吗?”
“内~手术还算比较成功,暂时没有太大事了,不过还需要住一段时间院养好身体。”
宋芮恩松了口气:“没事那就好,今月呀,你别太难过,我相信你外婆的身体一定会健康的,你在上海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姜黎心里暖暖的:“阿拉搜,芮恩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哦。”
“嗯,那等你回首尔我们一起去吃部队锅,我可是好不容易说服慧雅的。”
“好的呀!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呢。”
“嘻嘻,那先不说了,等会儿要忙了,今月拜拜。”
“拜拜~”
手术第三天外婆情况稳定了许多,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半个月。
这期间姜黎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饮食起居上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外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夜里睡眠质量不好,起夜多,翻个身都需要人帮忙,几天下来,姜黎的眼睛下方多了圈淡淡的灰青,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格外明显。
对此外婆很是心疼:“今月啊,医院里有护士和医生在看着,你回去吧,回首尔吧。”
姜黎嘟囔:“我都跟公司请好一周假了。”
“我看你的经纪人一直打电话给你,是不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催你呢。”
“啊……经纪人啊,别管了。”
不得不说,离开首尔的这些天AMY像是忽然良心发现一般,每天准时准点给姜黎打电话过来慰问家里的情况。姜黎专门问过宋芮恩,分析了一通一致认为,AMY应该是担心一周后姜黎继续逗留沪城,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当天下午,姜黎回了趟外婆的家。
公立医院洗漱很不方便,虽然她每天有更换衣物,毕竟是夏天,稍微动一下就会出汗,总感觉再不洗澡身上都要臭了。
出租车在年代久远的胡同口停下,姜黎拖着行李箱下车,站在街边的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树荫底下,抬头眯眼望着面前砖红色外墙的建筑楼,一阵隐约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持续到她开门进屋,房子里的装修和物品陈列,以及挂在客厅正中央那幅全家福瞬间勾起她的记忆——
外婆的家。
好像和这里一模一样。
姜黎环视四周一圈,把房间挨个检查了个遍,发现岑今月外婆家真的跟现实中自己外婆家的布局相差无几。
莫非……这也是受到设定的影响。
自从穿越到了书里的世界,无法合理解释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姜黎很快将讶异抛到了脑后,去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吹干头发,她意外收到了GD的短讯。
GD:【今月怒那,在忙吗?】
姜黎:【怎么了志龙?】
GD:【没什么事,就是昨天写了首新歌,想问问今月怒那有空帮我听听嘛~】
GD:【要是没时间也没有关系的,你先忙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握着手机,姜黎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拒绝GD而感到烦恼。
她如实回复道:【抱歉啊志龙,我外婆动手术住院了,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回来陪她,所以最近可能都没时间呢。】
GD:【啊,外婆的病情严重吗。】
姜黎:【医生说是因为肺部长了个肿瘤,但还好是良性发现得早,手术进行得很成功,住一段时间院就能慢慢调理好的。】
过了五分钟GD才回:【今月怒那,希望你的外婆早日身体康复,以后都健健康康的。还有今月怒那,你也别太难过了。】
GD:【摸摸头。】
这年代表情包还没流行起来,看着屏幕上GD发来的文字版的摸摸头,姜黎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上翘。
姜黎:【谢谢你志龙,等我回首尔有空可以跟你见一面,到时候帮你听新歌。】
GD:【嗯嗯,不着急,怒那最近就在家专心陪着外婆吧,祝好~】
五天时间转眼过去,到了姜黎返回首尔的日子,她陪着外婆说了许多话,临走前拿了张银行卡塞给外婆,说以后会把生活费和医药费直接打到她卡里,不再经过岑柏天。
这卡里姜黎昨天存了三千进去,掏空了岑今月攒了很久的一半积蓄,但她想,换成做原主也会毫不迟疑这么做的。
果不其然外婆说什么都不要。
姜黎便只能假装把卡收到了口袋,趁外婆去洗手间不注意,偷偷塞在了枕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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