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全志龙年纪小，但郑基石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真正意义上的未成年人对待，真正心理上的未成年人可能会来club，却也不会像全志龙那样。

明明全志龙跟他们一起聚的时候并不属于那种全场焦点的C位人物，郑基石大多数时间也并不会都偷偷地观察特定的某一个人，不过他就是觉得从全志龙站在舞台上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劲看来，这小子不可能一直这样韬光养晦。

没错，凭全志龙游走在性格各异地下rapper之中还没有得罪任何人也不引人反感的情商，他怎么可能真的在YG混不下去呢？

“你打算去服兵役？”郑基石把生肉片剪成小块，跟全志龙一起合作一块快夹到烤肉板上，“文艺兵吗？”

全志龙盯着炉子里的碳：“哪种都可以。如果能选上特种兵也不错。”

韩国成年男子义务兵役制一直饱受诟病，想尽各种办法逃避的不只是艺人。

改国籍、纹纹身、变性、提早结婚……这些办法都是广大韩国男青年冥思苦想总结而出的。

全志龙当年把身上的纹身洗掉再进入白骨部队服役，下了很大的决心，也顺利堵上了一部分人的嘴。

但站在时光隧道的前段，在他还只是全志龙而不是韩流旗帜G-Dragon的时候，他服役的可选择余地就多了许多。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郑基石又给自己和全志龙添上酒，“你现在还只有18岁，大可以趁着年轻的时候先积攒人脉，积累舞台经验。赚到版权费之后再去军队，出来了也有保障吧。”

他这么想没有毛病，甚至全志龙上一个人生也是像郑基石所说的那样去做的。

可全志龙无比确定自己是完完整整地度过了上一个人生，在练习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被全网抵制的时候把自己锁在休息室里拼命写歌的每一个音符，就连他在部队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现在对他来说，缺失的不是时间，而是真实感。

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全志龙只能把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哥，我之前说过，我跟我的老东家解约并不愉快。”全志龙放下了筷子，不敢去看郑基石，在扯谎的时候他的演技是很不够用的，他只能另辟蹊径让自己看起来有苦难言从而增加信服力。

郑基石也放下了酒杯：“怎么？是在那家公司发生了不好的事吗？”

“我得了躁郁症。”全志龙深呼吸一口气，像下定了很重大的决心那样，从自己的外套里拿出药瓶。

之前用褪黑素那也是因为其他的药太难买，现在有正规心理医师开的药，全志龙拿在身上用来唬人这一招，百试百灵。

不用他进行过多的描述，郑基石就已经明白了：“难怪……”

他一直奇怪YG怎么可能舍得放人，全志龙并不是爱好表现的性格，但偏偏每次跟赶鸭子上架一样的公演他都能表现的非常好。

至于为什么会得躁郁症，都是搞创作的人，不用全志龙说的太详细，郑基石就已经脑补了一整系列的职场攻心大剧。

“我就是因为躁郁症，在合同到期的时候，才能从YG解约。”全志龙知道凡事不能太过，他一直以来表现的都很正常，夸大病情只会露出马脚，“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解约之后精神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所以病好了很多。”

郑基石把药瓶还给他：“你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先把身体调养好。但你有躁郁症的话，能进军队吗？在军队吃药不会有事吧？”

“还有一年的时间。”全志龙谢过了郑基石对自己实力的肯定，“等一年之后，我申请入伍，那时候会有各方面的测试。”

这时候有没有心理测试就不好说了，得了心理疾病还能不能入军队就更不好说了。并不是没有在军队因为抑郁问题自杀的士兵。

这算是把自己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他了啊。郑基石想。

没有听到郑基石的回应，全志龙有点忐忑地抬起头，却看见郑基石默默地转过了脑袋，食指指向了他自己的左眼。

“我这只眼睛，近乎失明。”郑基石仿佛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令人惶恐似的，他还勾起了嘴角，“小时候受了伤，视网膜脱落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凄惨来安慰他吗？

釜山男人安慰人的方式都这么硬核吗？

“哥……”全志龙这下是真的面临知识盲区，他要是个女人还能顺势摸一下郑基石的脑袋或者拍拍他的手算作安慰，但他们俩都是纯爷们和钢铁直男啊！他动手动脚安慰也太gay了，但偏偏这话他没办法接啊？

或许……他再跟郑基石说一下自己那些惨兮兮暗恋却被人嫌弃的恋情？

“所以，不认识我的人会觉得我很难接近，因为我总是仰着下巴看人。”郑基石倒不是想跟全志龙比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你告诉了我你的秘密，我也跟你秘密交换好了。”

秘密交换啊……

好歹全志龙也没有那么堂皇了。

前一段的人生轨迹里，他和郑基石都算是各自领域能够排得上号的领军型人物，偏偏两人的朋友圈不太重合，也就是综艺节目上一起串场领过通告费的普通同事。

现在倒能够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了，全志龙发觉郑基石这个人，比他了解到的、想象到的，或许还要更加讲义气。

“谢谢哥愿意跟我说这些。”全志龙很难不动容。

就算是他有心努力勾搭的结果，郑基石对认识没到半年的小新人说这么多，也是他为人豪气仗义。

“这没什么。”郑基石的眼睛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对比全志龙退社的真正原因，他还觉得自己这个秘密有点太公开了，“我听说你现在还在兼职，时间还够用吗？”

但要再说的多一点就容易牵扯到其他人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眼睛这件事能拿来说一说。

跟躁郁症比起来，还是有点小儿科。

“便利店兼职，就是体力上累了一点。”全志龙道，“但还是有很多时间能接触到不同的人。创作灵感的来源也很多。”

郑基石自己也属于刚脱贫还未致富的阶段，他早年刚来首尔的时候时常还都是女朋友在接济：“这样啊。那你最近还在一直创作吗？”

“歌词有在一直写。但是完整的曲子写的稍微慢一点。”全志龙过去在YG是每天都要写这样的作业，但那也只是出道前。

BIGBANG第二次续约之后，杨贤朔就已经不太管这个了，全志龙也已经有了稳定的产出质量，倒不用像“一天两首歌”这种硬性规定。

果然天才都是没有一刻放松的。

“帮我写首歌吧。”郑基石用剪刀把烤好的肉剪成了小块。

——

在和郑基石变成单独喝过酒的交情之后，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飞速变近。

全志龙被迫吞食狗粮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但全志龙也知道郑基石并不是缺人帮忙，他只是想帮年纪小的弟弟找一点“正事”做。

与此同时，BIGBANG已经开始进行了出道实录的拍摄。

全志龙不会再回YG已成定局，解约之后杨贤朔也一直没有听说哪家经纪公司有新签练习生，underground他是想都没有想过。

靠着这巧妙的时间差，全志龙决定入伍前，杨贤朔还不知道他在弘大跟地下rapper们玩耍愉快的事。

“上次我去他家里的时候，志龙刚做完体检回来。”东永裴在面对杨贤朔的时候一直都保持着拘谨的态度，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队里唯一提前签订艺人合约的练习生也丝毫不敢放松，“他说他想先去军队里。”

杨贤朔自认为自己很了解一手培养大的全志龙，可他越来越搞不懂这小子的脑回路了。

会不会是东永裴说了谎？

“志龙他不想当艺人了吗？”杨贤朔想不透这点。

全志龙想唱Rap不是在YG才开始培养的，应该说，他是想好好唱Rap才会进的YG。

东永裴很肯定:“他跟我说他还是很向往舞台。”

“那他为什么要进军队？”当时他解约不就是要去治病吗？现在BIGBANG还没有出道，他既然通过了军队的体检，说明躁郁症已经好了啊。杨贤朔想着哪怕不会让这小子作为BIGBANG出道，一直待在自己公司里，好歹也能盯着他。

东永裴按照全志龙的原话转述:“志龙说他在电视上看见我们录出道实录的新闻了，他很遗憾自己的病好的太晚。”

“没办法跟你一起作为BIGBANG出道真的很抱歉，永裴。”全志龙对着表情已经不那么明朗的东永裴道歉，“是我的错。”

“你现在回来说不定还有机会。”东永裴劝他，“杨社长那么看重你……”

全志龙只是摇头:“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杨贤朔听到这里，脸色阴沉地打断了东永裴。

“志龙说，他的存在对BIGBANG只会带来麻烦。”

“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成为BIGBANG的拖累，没有足够的能力带领着团队向前。全志龙不可能成为合格的队长。”

眼前东永裴仿佛幻化成了全志龙的样子，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曾经在另一个时空里杨贤朔近乎刻薄的训话。

关于斧子哥:斧子哥跟龙哥啥时候认识的无从考证，但他们俩年龄相近（一个90年一个88年），都是黑泡童星出道，彼此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本文设定龙哥重生前大多数时候还是跟YG制作人一起学习创作音乐但是不咋混地下，斧子哥则一直在underground自由生长。2004年他们俩听说过对方但是不太熟悉。

评论区XXX同学说的搞组合的事无从查证，可能斧子哥开玩笑说的……2001年，龙哥因参与特别企划专辑《大韩民国Hip-Hop Flex》而出道。而从资料看，斧子哥没有参加这个企划。龙哥十三岁进YG，反推01年已经是菊花的人了。所以本文中设定龙哥与斧子哥变亲是通过别人的介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chapter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