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正三两围坐在赌桌前谈笑，时不时掷出几枚筹码押注。

站在赌桌前的荷官是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优雅娴熟的开牌、发牌，墨黑的长发用丝带绾起，有几缕碎发飘在脸侧，遮住了黑桃形状的印记。

最后一场赌局结束，少女也可以下班了。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牌整齐地收起，动作利落而精准。赌桌旁的客人们意犹未尽地谈笑着，有人冲她举杯示意，她只是微微颔首，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平静。

离开赌桌，她穿过华丽的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很快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K，今天辛苦了。”眼下画着梅花印记的少年站在走廊边，冲她点了点头。

“谢谢。”她轻声回应，脚步未停。

推开休息室的门，喧嚣终于被隔绝在外。她解开丝带，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半边脸庞。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眼角下那个若隐若现的黑桃印记。

镜子中的少女眼神淡漠，与赌桌上那个优雅冷静的荷官判若两人。她换下华服，穿上简单的便装，将赌场的一切繁华抛在身后。

走出赌场后门，夜风微凉。她抬头看了看星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压抑一并呼出。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她低声自语，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色的筹码，在指尖翻转。筹码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数字——那是她今晚需要传递的信息。

她将筹码收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古老的庄园虽然每年都在修善，但高墙还是出现了没被发现的缝隙，隐约间可以听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有人悄声从树丛里出来，保持半悬空的姿态飘向一面牢固的墙。

“下次叫个有风神之眼的来，鞋印不好处理，还要用雪重新堆上。”墙内的人不满地低语，雪白的斗篷微微浮动，一团用布巾包裹严实的东西飘过高墙。

“我以为你们对我的能力有了一定解了。”墙外的人轻哼一声，并不着急离开，“姐姐怎么样？”

“佳佳？！”穿白斗篷的人异常惊喜，“你不是去须弥了吗？她刚下班，现在应该在开会。”

“好。我还要去至冬，过几天回来。”墙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庄园重归平静，周围只有雪花落地时的细微声响。

白斗篷见墙外的人已经离开，有缓缓飘回了树丛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温暖的卧室中，烛火摇曳。厄尼扯下披在身上的斗篷，长舒出一口气，然后快速摘下腰间的风属性神之眼，和斗篷一起塞进衣柜的夹层里。

“厄尼，东西寄出去了吗？”留着半长金发的英俊少年无声走进卧室，假装整理床铺时低声问道。

厄尼明白对方这么掩饰着问肯定是有人在监听，以同样小的声音回答：“‘信’已经寄出去了，'琉璃百合花茶'过几天就到，他们还问要不要买一些'墩墩桃果汁'。不过兰斯，你最好控制一下'饮食'，过几天就要体检了。”

兰斯洛特点点头，碧蓝的双瞳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机警取代。

“桃乐丝休息了吗？我这里有她的包裹。”厄尼拿出一个系着丝带的精致木盒，眼神转向窗外。

不远处的高塔上，灯火还未完全熄灭，暖黄的灯光沿着玻璃窗向外渗透着淡淡的暖意。

兰斯洛特顺着高塔的方向看去，摇摇头：“应该还没，我听说她就没在十二点前休息过。”

厄尼叹气：“每天都这么拼命还是会累垮的，她又没有可以自己支配的假期。之前从璃月寄过来的安神香在哪里？我拿一点过去送过去。”

“这里。”兰斯洛特从床头柜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从中挑出几根线香，“里面加了她喜欢的清心花。”

厄尼接过线香，轻轻嗅了嗅，清雅的香气中果然带着一丝清心花的芬芳。他小心地将线香和木盒一起收好，朝兰斯洛特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小心些。”兰斯洛特低声叮嘱，目光中带着关切。

厄尼微微一笑，推开门走出卧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放轻脚步，穿过长长的回廊，朝高塔的方向走去。

高塔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上，厄尼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他来到顶层，轻轻叩响了雕花的木门。

“请进。”门内传来桃乐丝略带疲惫的声音。

厄尼推门而入，只见桃乐丝正伏案工作，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卷轴。她的蓝黑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角的黑桃印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厄尼？”桃乐丝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给你带了点东西。”厄尼微笑着走近，将木盒和线香放在桌上，“兰斯说你可能需要这些。”

桃乐丝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谢谢。”她解开丝带，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份精致的糕点，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从璃月带来的？”她轻声问道，指尖微微抓紧了盒盖。

“嗯，听说你是璃月人，就托人带了一份。”厄尼点点头，又指了指线香，“还有这个，可以帮你安神。”

桃乐丝沉默片刻，唇角微微上扬：“谢谢，是很棒的礼物。”

厄尼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说道：“你也该休息了，工作永远做不完。”

桃乐丝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还有些事情必须今晚处理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会注意的。”

厄尼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叹了口气：“那至少点上线香吧，能让你舒服些。”

桃乐丝这次没有拒绝，她拿起一根线香，在烛火上点燃。清雅的香气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宁静。

“对了，”厄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佳佳回来了，不过很快又去了至冬。她让我转告你，一切顺利。”

桃乐丝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知道了。”

厄尼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轻声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嗯，晚安。”桃乐丝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门关上后，桃乐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淡雅的香气环绕着她，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还差很远。他们离成功还差很远。枫丹的法律严苛，但庄园是伯爵的私人土地，在这里他连杀人都不算违法，更不用说背后还有很多高官和贵族在扶持，光靠现在积蓄的力量肯定不够。

桃乐丝睁开眼，指尖轻轻抚过木盒上的璃月花纹。糕点香甜的气息让她恍惚间回到了过去，那个在海灯节时带上点心和酒，到郊野与友人一起放飞霄灯的身影。

但回忆很快被现实撕碎。她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蔓延，却掩盖不了心底的苦涩。

窗外，枫丹的夜空被乌云遮蔽，连星星都看不见。桃乐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伯爵府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

"还不够......"她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窗帘轻轻晃动。桃乐丝警觉地回头，发现桌上的文件被吹散了几页。她快步走回桌前，却在整理文件时发现了一张陌生的纸条。

纸条上用优雅的字迹写着：「新消息，见兰。佳」

桃乐丝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迅速将纸条烧毁，灰烬落入香炉中与线香的余烬混为一体。

次日清晨，桃乐丝换上了荷官的制服，将黑桃印记仔细画好。当她穿过庄园的花房时，遇到了正在修剪玫瑰的兰斯洛特。

"早安，K小姐。"兰斯洛特恭敬地行礼，声音刚好能让不远处的守卫听到。但在弯腰的瞬间，他极快地低语："佳佳确认了情报，伯爵下周与愚人众第四席「仆人」进行会面。"

桃乐丝微微颔首，优雅地接过他递来的一支白玫瑰："谢谢，这很漂亮。"她的指尖在花茎上轻轻一划，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记号。

兰斯洛特的目光在那道细微的划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修剪花枝。桃乐丝将白玫瑰别在领口，踩着晨霜离开了花园。

穿过大理石拱门时，她与正在晨练的厄尼擦肩而过。少年挥剑的动作带起一阵气流，恰好掀动她手中的丝巾。在丝巾飘落的瞬间，厄尼的剑尖在空中划出三道几乎不可见的弧光——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桃乐丝瞳孔微缩。她假装整理丝巾，用指尖在丝巾褶皱间快速勾勒出黑桃符号的轮廓。厄尼收剑入鞘，转身时靴跟在地面轻叩两下，示意明白。

赌场的水晶吊灯还没完全亮起，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赌桌上投下斑斓的影子。桃乐丝在更衣室反锁房门，从制服内衬取出昨夜藏匿的密文。当她把密文对着彩色光斑时，那些看似随机的墨点突然显现出清晰的北国银行印章轮廓。

"原来是通过蒸汽邮轮走私..."她指尖轻颤。愚人众竟利用伯爵的赌场洗钱，而第四席亲自前来，说明交易规模远超预期。

但枫丹的合法赌场不只洛佩斯庄园一家，说明愚人众的目的不只是洗钱这么简单。

棋局里加入新的变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