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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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吕布不是爱吃甜食的人，不过他的义父热衷于此，由此隔三差五就会去甜品屋为他买小蛋糕，制服便沾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甜腻香醇。

尽管有时没有去过甜品屋，鼻尖仍然停留蛋糕香气，倒显得像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义父，他将永远环绕在自己身边，于暗处注视一切。

也对，毕竟董卓义子这个身份就注定自己早已与他牢牢绑于同块石头，若有一日从崖边坠入深海，定当是同归于尽，谁都别想从沉沦中逃离苟活。

今天还是初次不为义父踏入甜品屋，吕布缄默，思忖坐在对面频繁用期待的眼神示意他尝棉花糖布朗尼的少女究竟想聊什么，不由自主顺从地用银叉将柔软的棉花糖送入嘴里。

棉花糖在舌尖融化的瞬间，过度的甜让他无言，但还是对她露出浅笑。

少女的唇角顿时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尽是“果然如此”的明媚神采。

吕布总感觉她误会了什么，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连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只好主动开启正式的话题，顺便放下手中的银叉，默默用食指将甜品往一旁推动半寸。

“阿昭，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担不担心过几天的期中考。”

“……”

吕布不信，“你可以直接说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

话音刚落，卞衔昭的声音就如离弦之箭冲到他耳边：“你两年前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吕布陡然心底一沉，凝视她眼眸深处的一抹悲伤，平静地回答上一个问题：“我学习还算不错，应该不至于担心考试。”

卞衔昭早有预感，完全是意料之中的逃避话题，收敛情绪，懒洋洋地挑起眉梢，双手一摊，分明在表示：“看吧，我问了，是你自己不说。”

从来就没有期待过他会回答，失落压根没机会出现，卞衔昭干脆顺着话题直接聊下去。

“你义父这次把期中考不及格的处罚定这么严重，就是为了削弱曹家军的势力，从而稳固自己代理校长的地位……”

“直至威胁盟主少帝的地位。”

她偷偷观察少年的神情，轻声试探。

“吕布，你觉得这样好吗？”

卞衔昭偶尔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告诫过自己只需原谅记忆里的吕五原，却总忍不住想将吕布从董卓的泥沼中拽出，或许是因为他帮了曹操，亦或者是因为他救了王允校长。

还是说，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自己始终相信，常常让人感觉单纯、无辜的吕布仍然值得被拯救。

因此在阿香跟大哥找吕布谈合作之前，她执意想知道他对董卓的看法，试图从一闪而过的神态中捕捉到他与五虎将并肩而立的可能性。

吕布垂眸，少女的询问在脑海里不停回荡，逼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准确来说，他早已得知答案。

曾经执着认为，义父做的不是坏事，是大事。

孝一字，千斤重。

孺慕之情让他全心全力完成义父的所有命令，哪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义父动辄打骂，也只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没能让他满意。

自从进入东汉书院这个施展义父野心的舞台，他见证过许多以前从未拥有过的情谊，同学情、爱情、友情、兄弟情、师生情……

似乎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感情跟父子情一样珍贵。

只是，他们是相互的。

而自己与义父之间，从来只有单向的付出与服从。

其中，在国中以前，义父是一个温柔且善良的校长，对自己也很好。

真的很好。

指尖蜷缩又松开，无意识地暴露自己的矛盾挣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卞衔昭安静注视他，唇角弯起几不可察的弧度，她已经有了答案。

“吕五原。”

轻柔的称呼仿佛震耳欲聋，让吕布难以置信地抬眸，瞳孔似乎在颤动，他听见她温和地说：“没关系，这个问题你可以等到以后再回答。”

吕布想过离她越远越好，可是，自己似乎总被她的一言一行牵动。

布朗尼上的棉花糖微微塌陷，甜腻的香气混合巧克力的苦涩，萦绕在两人之间。

吕布忽然想起两年前的最后一封信，少女在信末留下的文字：

「最后说一句，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但是好像你有顾虑。不过没关系，这个问题你可以等到以后再回答，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只可惜，自己没有回信。

时隔两年。

在几个月前的上午，也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他站在教室讲台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叫吕布，字奉先。”

少女青涩纯真，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明亮的眼眸盛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真诚地鼓掌欢迎他加入这个班级。

从未见面，似曾相识。

直到接过她的字条，熟悉的字迹与独特的雀鸟符号都在证明她的身份。

卞衔昭，他亲自放弃的朋友。

如今，她再度朝自己伸出手，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这时，卞衔昭看了一眼Siman后转头望向店外，吕布跟着看过去，曹操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吕布见此，询问道：“你们是要去约会吗？”

卞衔昭赧然捂脸。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跟阿瞒等下要去看电影了啦。”

吕布轻笑，只见她站起身，笑容干净动人。

“你慢慢吃哦，我先走啦。”

“嗯。”

吕布坐在原地，阳光透过玻璃窗，将少女牵住曹操的手并肩而行的身影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他收回视线，凝视桌上只尝了一小口的棉花糖布朗尼，经久之后，缓缓抬手拿起银叉，挑起几乎融化大半的棉花糖，糖丝与银叉纠缠不清。

果然，命运一旦有了交际，就不可能再是陌生人。

-

今年的期中考比往年更令人紧张，随时随地都可以看见同学捧书默读或做题，学习氛围浓厚到一个新高度，一直持续到考试当天。

五虎将跟小乔在痛苦默背九九乘法表的同时，焦虑祈求命运之神的眷顾，还不忘抽出时间腹诽大骂董卓的可耻。

小乔固执地坐在貂蝉和卞衔昭的中间，美名其曰吸收两位学霸的智慧。

张飞闻言，跃跃欲试地也要挤进去，被马超和黄忠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了回来，并且强硬地按在刘备和关羽中间。

马超阳光灿烂。

“大哥跟二哥的成绩也不差啊，别去打扰女生们啦。”

刘备扯了扯嘴角，默默将国文课的成语笔记藏在手肘下。

好巧不巧，刺耳的考前预备铃正好响彻校园上空，哀嚎声倏然此起彼伏，大家只得踩着沉重的步伐迈向考场。在给予小乔一个拥抱，并为大家加油鼓劲后，卞衔昭往二年级教室走去。

对于卞衔昭来讲，这次考试与平日的随堂考没什么差别，落笔行云流水，收笔自信从容，欣赏完自认接近完美的答卷后，向同样已经结束作答的曹操娇俏地歪头一笑。

就这样，公布成绩的日子如期而至，同学们早早就拥挤在公告栏前等待放榜，唯恐会不及格被开除。

马超和黄忠榜上有名，这些时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原地欢呼击掌，笑意还未褪去，默契对视一眼后，急不可待地在二年级榜单寻找熟悉的名字。

结果只一眼，他们的名字赫然在前。

恰在此时，卞衔昭拉着曹操翩然而至，马超立刻上前告知这个好消息。

“阿昭，你这次考试第一名欸，比会长还高了几分。”

卞衔昭的嘴角都快扬上天，还在故作惊讶地眨眼，余光瞥向身边轻笑的曹操，一点也不谦虚地自夸道：“看来我真的是个天才呢。”

“不过你们会长最近要忙很多事情，没什么时间复习，不然的话，你们将会见证天才陨落的悲剧了。”

听到此话，曹操否认。

“你的事情不比我少，所以不必自谦，你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卞衔昭仰头：“那好吧，我就是第一。”

曹操笑得更加温柔深沉。

这段时间，貂蝉每日特地为大家做饭，让大家日夜不分地卯起来念书，再加上卞衔昭想出的专攻计策，哪怕是张飞和小乔都卡线及格，总之最终是顺利All Pass了。

现在期中考的危机已过，提头状的七日之期即将到来，孙尚香跟刘备当天就约吕布去喝咖啡，希望他能够帮忙让董卓、李儒和媚娘喝下正式版的忘情水。

那日在病房，华佗私下找孙尚香谈及的事情就是忘情水已经研发成功，甚至永远无解。

卞衔昭谈话在前，孙尚香利诱在后，吕布只不过犹豫一瞬，当即就答应了他们的合作，成功让董卓三人喝下忘情水，彻底遗忘了跟关羽的约定，算是可喜可贺了。

所有麻烦都迎刃而解。

尘埃落定后，卞衔昭提议今晚在曹家大院聚餐庆祝，摒弃前段日子的所有消极心态，用崭新的自己来面对未知的新开始。

“各位，我邀请吕布来聚餐，没问题吧？”

私下问过貂蝉的意愿，确定她没有意见后，卞衔昭走到人群中间，想知道他们的想法。

“什么！吕布也要来！”

张飞素来不喜欢吕布，一听到他会参加，实在别扭。

卞衔昭连忙摆手：“哎呀，不是一定啦，我就先问问你们，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不跟他提这事了。”

张飞噘嘴，似乎有些不情愿。

关羽沉稳地抬手按在他的肩头。

“我认为，不管是救王允校长，还是让董卓喝下忘情水，他都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所以如果他愿意来的话，我很乐意看到他参加这次聚餐。”

赵云赞同，坦荡开口：“毕竟没有他，我们现在都不一定能安心坐在这里，商量该如何庆祝。”

马超和黄忠表示无异议。

张飞并非无理之徒，听完他们的理由，冷静细想，发现的确如此，便允许了对吕布的邀请。

张飞松口，刘备和孙尚香才向卞衔昭微笑点头。

“那我现在就联系吕布！”

卞衔昭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打通吕布的Siman，向他发出邀请。

所有人都在期待，佯装不在意的张飞也在忍不住偷偷瞥向还在沉默的吕布，唯恐他会拒绝。

屏气凝神中，他们看见吕布终于微微颔首，同意了今晚的聚餐。

“太好了！”

“今晚曹家大院不见不散，要是你放我们鸽子，明天再在学校见面，小心我揍你！”

少女挥舞拳头威胁。

“吕布，欢迎你来哦～”

貂蝉温婉的嗓音通过Siman飘到吕布的耳畔。

他一怔，嘴角勾起。

或许，自己的未来也并非被迷雾缭绕到迷茫不安。

剧里一闪而过的二年级榜单一连串的曹姓，但我拉进度条翻了半天都没看见曹操的名字，可能是我没找到，也可能是道具组的失误。

但别管，我说他们什么名次就什么名次。

这是70收加更～彻底无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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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夏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