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你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下了这一身沾染上不少灰尘的校服。如果有你也有无下限就好了，这样衣摆袖口就不会毫无察觉地蹭到地面上了。话说回来，夏油的实力还真是小小地让你吃了一惊，你已经很久没有对战得如此狼狈了。
不过夏油应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他发现你留在他腿上的小礼物没有。
当你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到了坐在外间榻榻米上的悟。他穿着一件黑色修身低圆领上衣，双腿交叉，手中捧着一本书在看。
怎么回事，你的双胞胎哥哥居然在认真看书，他最近不是沉迷假面骑士阿坂敦吗……不对，正在被随意翻阅的那个东西不是你的日记本吗？
擦头发的毛巾被你丢了出去，在撞上他的头之前停在了空中。
“sa—to—ru——”你皮笑肉不笑道，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居然大发慈悲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真是一个温柔的妹妹，该怎么让失礼的人渣哥哥谢罪呢？
“啊，是satomi啊。”他反而大大方方的，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啪”的一下合上手中的本子，“如你所见，我在看五条家最强的笨蛋妹妹写的流水账呢。”
真亏这家伙说得出口……你微微俯身，抽出他手中的本子，温柔地问道：“怎么样呢，咯咯哒人？看得还开心吗？”
“咯咯哒人是什么恶心的称呼......我才是要问你呢，satomi，你在写什么废话啊。”他站起身来，将毛巾搭在你头上，低头看着你。虽然才国中一年级，但你们两个之间的身高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在他这个姿势下，你刚好能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去的香甜气息，是独属于糕点的味道，这家伙来之前应该吃了不少零食吧。
“无用功啊……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你正色起来。虽然悟就是个趾高气扬的大少爷，也从来不会跟人好好说话，但眼力是数一数二的好，他说中了你之前一些不好的猜想。
他顺势坐到榻榻米上，拉着你坐到他的脚背上，帮你擦起了头发，用厚厚的毛巾将你的头发全部裹住。在他的动作下，还没梳理的头发在毛巾中纠缠打结。
所以他刚才专门站起来那一下，就只是为了炫耀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把手搭在你头上的身高吗？别人你不好说，但悟你还是能打包票的。你被他擦头的动作摇得头昏脑胀，这位的大少爷手艺不行啊，将来没有做服务业的天赋。
“我说你啊，也太看重术式的形态了吧。”悟一边把你耳边的碎发撩到脑后，一边碎碎念道：“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事实上的攻击也只有一种，只要看穿了就很好应付，所以说你是笨蛋satomi啊。这样下去，你的头发就算搓成麻绳都没用吧。”
“我当然知道啦，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你打了个哈欠。
“那样的话，就是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要一个劲地往下跳的笨蛋。”悟吐槽道。
你抱膝坐着，沉默不语。
是的，你早就隐隐就这种感觉了……过于注重开发术式在形态上的可能性，因此忽视了最基础那一部分。本来你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没想到悟这么快就发现了。
唔，虽然他是好意，但这种就是不想打心底感谢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的日记本当然不是真正的日常生活记录，你从来就没有给别人留下情绪把柄的习惯。你每日写下的随笔全是对术式运用的感悟。之前的内容更倾向于咒力的精细操作，而近期的笔记大多是发丝的编织运用。
对了，之前你上课走神时画了太刀、薙刀甚至苦无的草稿，那些不会都被他看……
果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顺便一提，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真的是蠢到爆炸了。如果你真的按照那个方向一直开发术式的话，会被老子笑话一辈子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气上心头，心中横生一计，立刻拿下头上的毛巾，趁他视线集中到你手中的瞬间，猛地一甩头——这么近的距离下，你齐腰的长发甩了他整整一脸水珠，连衣服都没有幸免于难。水滴很快融入深色的面料中，只留下黯淡的痕迹。
悟沉默，悟低头，悟不可置信。
“satomi，你是三岁吗？”
“十三岁哦。”你叉腰而立，得意洋洋。
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十三岁呀，真是没想到。”
不对，怎么感觉他在骂你……你眉头一皱，把毛巾重新塞回白发少年的手里。
“快点擦。”你恶声恶气道。
“老子才不要。”悟将手背到脑后虚枕着，一副你能奈我何德表情。
你立刻捂住了头，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啊……头发擦不干……身体好冷头好疼……好像要发烧感冒了……”
他的神情不像刚才那样淡定了，撇着嘴观察你的反应。没办法，你小时候的体弱多病也在他心中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呢。
最后少年还是乖乖拿起毛巾，替你擦干了头发。
你舒服地闭着眼，时不时指挥他往左往右。擦头发确实是一件很放松的事，加上今天的对决，体力耗尽的你很快枕着他的腿睡着了。
“擦好了哦。”悟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可能是为了不吵到你，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上一些。
“什么嘛，这么快就睡着了。”他戳了戳你的脸，发现你没有反应，又得寸进尺地捏了捏。
“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吗？个子小小的，脸上也不长肉，不会营养全被头发吸收了吧。”他掂量着手中的肉感，在你的耳边絮絮叨叨。
“闭嘴......”你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个麻烦的妹妹啊。”
他将你打横抱起，推开里间的纸拉门，轻轻把你放进褥子里。
骤然接触到冰凉的被窝，你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一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好冷……”
“冷也是没办法的嘛。”他脱口而出，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说不定还真有。”
你揉了揉眼的功夫，他已经躺了进来，就靠在你的身侧。
“这样就不冷了吧。”他清爽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这声音总让你联想到炎热的夏日以及室外咖啡店桌上的一杯浮着冰块的柠檬气泡水。
和他凉凉的声音相比，悟作为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很好，体温也很适合暖手。你忍不住贴近了这个暖源，懒懒开口：“好暖和，干得好，悟。”
“那当然……喂，别靠这么近啊，你的手好凉。”
只是把手搭在他腰上而已，这个人形自走被炉哥哥又在说什么胡话啊。你困得不行，不顾他发红的面颊，直接一个搂住的大动作，进入呼呼大睡的状态。
对方哼哼唧唧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很快便这么不设防地沉睡过去。
第二日，晨。
你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就感觉到有人在点你的鼻尖。按完了鼻子还不够，那双手又移到了你的耳垂，在捏完了耳朵后，最后贴上了你的眼睛。
扰人清梦，天诛地灭。
你睁开了眼，看到了比平时放大几倍的五条悟的脸。
他眼睫轻垂，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起来玩得很高兴。
这是噩梦吧，你闭上眼睛继续睡，在你柔软的床铺中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不和谐的存在呢。
你最近在市立图书馆看到了一本育儿书，上面写着：对于捣蛋作乱的小孩子，大人的反应越是激烈他就越兴奋。所以正确的做法是用平常心对待并好好教育孩子，这样他就会自讨没趣乖乖滚到一边了。
至于你为什么会看育儿书......那是因为桃月在借养宠物的书籍，刚好分区接近，你就顺手抽了一本书翻阅。但里面某些儿童的行径真的与你的兄长极为相似......
啊，不能再想了，在被窝中多思考的每一秒都是对赖床的不尊重。
香香软软的被子被突然掀开了，与温暖的被褥分离后，清晨的冷空气瞬间将你整个人包裹住，你哆嗦着收回了脚。
不可饶恕。
你抬手就是一只银发鸽，枕头下塞着一小卷你的落发，自然是随用随拿。那鸽子对着五条悟就扑了过去，怒气冲冲地啄向他的鼻子。
五条悟毫不费功夫便抓住了那只鸽子，任凭它在手中扑扇翅膀费力抓挠，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可怜的小家伙：“我的手指刚才插到正常鸽子的脑子部分了吧？原来是镂空的结构，纯粹靠咒力支撑居然能模仿生命体到这种程度嘛，连下意识的反应都这么逼真呢。这样吧，satomi，我收回昨天的话，你去研究一下怎么造仿生人吧。”
你把被子抢了回来，打了个响指，那只犹在挣扎的鸽子便重新变成了一根毫无生机的银发，孤零零地躺在悟的手中。你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半夜睡醒时看到床边守着的是一具银色丝线编成的人形傀儡，没有任何相貌特征，遍布非常奇怪的花纹。如果试图推开的话，你会发现自己的臂能顺着镂空的地方直接穿过去，而对方的源驱动力不详——这些全都会引发心理疾病的好吗。”
“原来你知道这些造物长成了能引发心理疾病的样子啊。”悟很快接过话茬。
“适可而止吧，悟。”你眼前浮现冒出了之前开发术式时的不好回忆。从那之后，你就放弃了将发丝造物拟人化的想法，这是你第一次体会到恐怖谷效应。
“呐，satomi，要不要毕业后跟我一起去东京上高专。”
“哈？”他看似随口抛出的话题令你瞪圆了双眼。
这也难怪你会失态，五条家的势力扎根于京都已久，而且京都本来就有一所咒术高专。在正常人的惯性思维中，就算去上学也该是首选京都才对。
“理由呢？”你恢复了冷静，皱起了眉头。
虽然是被家里人千娇万宠养大的小少爷，但悟的想法从来不是空穴来风，他一定有自己的考虑吧。
“理由——？”他拖长了音调，“糟了，这个没想好呢，为了摆脱家族的束缚？你看这个说法行不行？”
你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感觉东京会很有意思嘛，东京！东京！I love Tokyo！”悟变得不依不饶起来，虽然是黏腻撒娇的语气，但是根本没有给你拒绝的打算。
你冷漠地比了个stop的手势，示意他可以到此为止了：“我明白了，我去就是了。但是现在才初中一年级，你考虑这么早是打算好好跟父亲谈一谈吗？”
“谈？谈什么？”他奇怪地看了你一眼，“这是我自己现在的计划而已，走之前通知一声老爹不就好了。”
“......”
可恶，这就是权力和实力的香气吗。
......
“哎呀，杰，你买了新袜子吗？”夏油妈妈从院子外面走回来，放下晾好的衣服。
杰一边帮母亲叠衣服，一边答道：“没有啊。”
夏油妈妈指着衣服堆里的袜子：“骗人，明明就有一双没见过的袜子，肯定不是我和你爸爸的，那就是你的啊。”
夏油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
那确实是他的袜子，但是原本没有任何花纹的袜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只仅有指头大小的微型银纹鸽子，那鸽子扁平地贴在袜子上，以至于他换衣服时都没有察觉。
他手指掠过那只鸽子，已经维持数日失去最后那点咒力的鸽子像失去了骨架一般，重回一根蜷曲的银发。
“看错了吗？刚才看着明明是一只很漂亮的小鸽子，原来只是线头贴上去了啊。抱歉，我还以为是不可爱的儿子好不容易买了一次可爱袜子呢。”夏油妈妈有些失望地说道。
“......或许吧。”夏油杰有点走神，完全忽略了夏油妈妈后半句的打趣。
那个女孩也太大意了吧，她的术式是依托于实际存在的物体，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见她的银发造物，万一被非咒术师发现异常怎么办。
但是，夏油杰心中升起连他自己都忽视了的隐秘愿望。如果普通人也能看到咒术相关的一切，如果他能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来理解他......
果然，只有在期末周才会几万字的更新信手拈来，五千字的论文能拖则拖......
一放假什么都不想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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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