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八爪鱼理疗仪”事件后，五条悟单方面开启了幼稚的冷战模式。

这位身高一米九、平时走路恨不得横着走的五条家大少爷，现在只要在走廊上一百米开外用“六眼”扫到白川溯的哪怕一片白衣角，就会立刻以僵硬的姿势完成一个180度的大漂移，然后迈开长腿火速撤离。

白川溯对此感到困惑。

“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白川溯坐在心理咨询室里，推了推眼镜，“我甚至都没有让他赔偿那台造价高达八十万日元的便携式脑波采集仪！难道是因为被我的大度衬托得过于渺小，导致他那属于最强者的自尊心受挫了？”

是被讨厌了吗？一想到那个经常在眼前晃悠的白毛现在对她避之不及，白川溯也有些莫名地难过。

无论如何，五条悟这个拥有极品咒力的“移动充电宝兼**数据源”，绝对不能就这么断了联系。

本着“维护重要实验对象”的功利心态，白川溯买了一盒限量版毛豆生奶油喜久福，趁着没人的时候，塞进了五条悟的课桌抽屉里。

做完这通“人情世故”后，白川溯便一头扎进了她的暗黑实验室。

深夜，杂物间里只有几台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白川溯盯着屏幕上那些从五条悟的血液、夏油杰和硝子的头发中提取出的复杂量子纠缠图谱，眉头越锁越紧。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导着那个旨在抹除所有咒力的“拉普拉斯终极方程”。物理数据已经足够庞大，但在锚定算法的第一步，就犯了难。

“不对……还是不对。” 白川溯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咒力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产生的。如果要把情绪作为一个变量代入高维物理公式，它的拓扑结构到底是什么？常理、爱、嫉妒、羁绊……这些无逻辑的感性数据，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庞大的能量？”

她卡壳了。作为一个从小被切断了恐惧中枢、情感认知被重度破坏的“实验室怪物”，她可以用公式推演出星系的毁灭，却根本无法用数学解构哪怕一丝一毫的“人类常识”。

这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挫败感，让她陷入了疯狂的超频运算中。

桌上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是亚瑟发来的夺命连环信息： [Saku！你的生命体征监控仪显示血糖正在直线下降！立刻停止思考！去摄入高热量碳水！马上！]

白川溯的视线完全黏在满屏的代码上，冷酷地将手机翻了个面。 “再等五分钟……就快算出来了……”

这“五分钟”，直接跨越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高专一年级的活动室。

“K.O.！” 屏幕上爆出惨烈的击杀特效。

五条悟双手狂暴地搓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格斗角色正把对面按在墙角疯狂摩擦。他一边打，嘴里还一边烦躁地碎碎念：“躲啊！防守啊！你那笨重的连招是跟哪个只知道在海边吃蒜味虾的蠢货学的吗？！”

坐在他对面的七海健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手柄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作为被无辜卷入这场“修罗场”泄愤的受害者，七海已经在这个格斗游戏里被五条悟残忍地虐了整整二十局。他完全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到底在发什么无名火，只觉得每一记重拳都像是打在自己那已经所剩无几的耐心上。

“七海海！挺住啊！就差一丝血了！”灰原雄在后面激动地加油打气。硝子靠在沙发上，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翻白眼：“悟，你幼不幼稚，把气撒在学弟身上算什么本事。”

就在七海即将迎来第二十一局的绝望连败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脚步虚浮，显然是刚从实验室里被硬拽出来的女人。

“白川老师？”七海健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五条悟搓手柄的动作猛地一顿，游戏角色在屏幕上傻站了一秒。他僵硬地转过头，在看到白川溯的那一瞬间，那张俊脸不自然地绷紧了。

“你们在打游戏？” 白川溯根本没理会他的别扭。她自然地走到七海身边，拍了拍学弟的肩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游戏机前，拿起了那个已经被七海捏出汗的手柄。

“夏油同学说这里有游戏机，正好，我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白川溯推了推眼镜，死鱼眼里燃起了属于骨灰级玩家的战火，“五条同学，我们来打一盘吧！三局两胜。”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股憋了三天的邪火和委屈瞬间被点燃了：“哈？！老子凭什么要跟你这个连常识都没有的骗子打！你以为一盒喜久福就能收买我吗？！”

“不敢打？”白川溯熟练地选了一个冷门、操作难度极高的敏捷型刺客角色，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也是，毕竟在文化上输给我那么多次，游戏里再被单方面屠杀，有损你五条家大少爷的威名。”

“你放屁！老子今天非把你打得哭着叫前辈不可！”五条悟彻底炸毛了，猛地转回屏幕前，手指死死扣住手柄。

比赛开始。

整个活动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五条悟原本以为对付一个不务正业的骗子手到擒来，结果一交手，他才惊恐地发现，白川溯的每分钟操作次数高得简直不是人类！

她的手指在手柄上化作了一团残影，角色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像是经过了严密的计算，卡在了五条悟攻击判定的最边缘。

“上啊！白川老师！给他点颜色看看！”灰原雄激动地大喊。

“切他下盘！悟的习惯性起手是左边！”夏油杰腹黑地在旁边出卖挚友的战斗习惯。

“干得漂亮，就这样连死他。”硝子甚至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起了掌。

听着周围全都是给白川溯加油的声音，五条悟气得直咬牙，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认真。

而在这一片喧闹的、充满着汗水、垃圾话和少年人独有活力的空间里，白川溯那颗因为过度疲惫而几乎冻结的大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心脏因为激烈战斗而剧烈跳动。

她听到了灰原雄纯粹的兴奋，感受到了夏油杰那种温和的包容，甚至感知到了坐在对面的五条悟身上，那种耀眼、别扭却又生机勃勃的胜负欲。

“别以为你能赢！喂，你手速慢下来了！是不是被老子的连招吓傻了？别放水啊！” 五条悟一边凶狠地操作着角色，一边用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的语气大声嚷嚷。

那是一种强烈的“生命力”。不是冰冷的数据，不是可以被轻易抹除的Bug，而是一群鲜活的、会生气、会大笑、会因为一场游戏而吵闹的“人”。

——“情感的拓扑结构，原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张无序却能互相支撑的网络。”

在那一瞬间，白川溯的脑海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那个卡了她一天一夜的“人类常识与情感”变量，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的解。

“原来如此。” 白川溯轻柔地呢喃了一句，苍白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释然、甚至可以说是艳丽的微笑。

下一秒，她手上的操作骤然加速。“Perfect！” 一套华丽、毫无破绽的浮空无限连招，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直接将五条悟的角色清空了血槽！

“耶！！！赢了！！”整个活动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夏油杰和硝子默契地击了个掌，七海健人也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那鲜红的“K.O.”，挫败地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不甘心地放着狠话：“切！老子只是刚才手滑了！有本事再来一局！这次老子绝对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白川溯，高兴地准备站起来庆祝。

然而，她刚站起身，剧烈的心跳声中，那种大脑被瞬间抽空所有能量的失重感猛地袭来。一天一夜未进食的极度低血糖，加上超频思考和高强度的游戏对战，彻底击穿了她这具脆弱□□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 白川溯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毫无征兆地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川老师！” 众人的欢呼声瞬间变成了惊呼。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白色的残影暴烈地撕开了空气。五条悟甚至连“无下限”都忘了开，几乎是凭借着恐怖的□□本能，在那具冰冷的躯体砸向地面前的一刹那，一把稳当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喂！白川溯！你怎么了？！” 五条悟感觉抱在怀里的女人轻得简直像一捧随时会散开的灰烬。她双眼紧闭，嘴唇惨白，额头上全都是冷汗，生命体征微弱得让他的“六眼”都感到了一阵陌生的恐慌。

“硝子！快过来！” 五条悟焦急地大吼了一声，一把将白川溯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冲向休息室的沙发。

硝子立刻收起了看戏的表情，严肃地冲过来，双手亮起反转术式那温暖的光芒，按在了白川溯的心口。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白川溯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刺耳的、带有极高优先级的特殊铃声。

五条悟眉头紧锁，暴躁地一把掏出她的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和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亚瑟暴怒、甚至带着一丝伦敦腔破音的咆哮声： “Saku！你这个该死的、没有常识的疯子！你是不是又连续三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你的血糖指数已经跌破红线！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去吃一头牛！你听见没有？！！”

暴怒的咆哮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五条悟的表情精彩地凝固了。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面如金纸、仿佛随时会咽气的女人。

硝子此时也收回了反转术式的手，无语、甚至带着几分荒谬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悟，别紧张了。反转术式对她没用……因为她没有受伤。她真的只是，单纯地，饿晕了。”

五条悟：“……” 最强神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心疼、惊恐、无语和浓烈的抓狂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个白痴女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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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