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带土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斑的心头。理智和原计划因此被打破，斑决定去传说中的“终结之谷”看看。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与叛忍宇智波斑的战斗惊天动地，他们把南贺川下游的地形改变，硬生生创造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大瀑布。木叶为了纪念这场两个人的战役，在瀑布两旁修建了柱间与斑的雕像，成为了闻名忍界的标志性建筑。

好在忍界没那么多闲人出门游玩，宇智波斑找到终结之谷的时候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什么人。他站到水面上，听着瀑布水流落下的轰鸣声，抬头仰望对立的雕像，心里出乎预料地平静。

斑知道两座雕像的手势是“对立之印”。那天和佐助对练的时候，那小子在战斗前单手结下这个印，斑询问了一番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有点好笑”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评价的。战国时期的忍者才不管什么战斗前的仪式，正面交锋容不得半点心软大意，偷袭和暗杀效率更高，哪会有人在要打仗之前还给敌人结一个“对立之印”的？族内训练也一样，战争夹缝中留下的喘息时间很少，“对立之印”这种浪费时间的传统，大概是没有一个家族坚持的。

忍者学校就教学生这些吗？心中有些不满，但更多的好像是复杂的欣慰。果然和平下来之后，大家都有时间研究这种无意义的形式主义了。

不过应该能算好事吧？和平相处的理念在这种小动作里传承给下一辈，同伴之间的情意或许也会因此加深。

无论当时是怎么想的，斑现在都高兴不起来。

相互对立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沉默地矗立在这个终结一切的峡谷，随着两人相继死去，永远都无法完成象征着和解的“和解之印”，就像历史上所描述的两人之间的关系那样——带着遗憾分道扬镳，心怀痛苦决一死战。

即使知道这一切尚未发生，斑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他跳到自己雕像的头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千手柱间”。

斑隐约记得这里原本的模样，能让地形改变到这种地步，那场终结之战两个人必定都用了全力。他依然记得与柱间战斗时酣畅淋漓的痛快，对于自己被柱间杀死这个结果，斑的心里有不甘、有遗憾，有许多其他复杂的感情，但唯独没有恨和悔。

世上只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能够并肩，灵魂契合的两个人在各个方面都属于彼此，能杀死宇智波斑的只有千手柱间，反之亦然。

所以柱间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斑一直有这样的疑惑，唯一势均力敌的对手已经被亲手葬送，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柱间死在壮年？

蹊跷和困惑太多，斑叹了口气，心如乱麻，带土的那句话又回响在耳边。

“记得小心千手柱间，你那双眼睛，现在又能否真的看透那个人心里所想呢？”

哼，小心柱间倒是没必要。斑不曾因为知道会被柱间杀死的未来心生恐惧或者芥蒂，除去战斗的时候，他其实一直本能地信任着柱间，享受着对方的亲近。不管怎么说，斑和柱间都需要彼此，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不过……或许自己知道没法看透柱间在想什么。

斑原以为自己了解柱间的一切，可最近他发现不是这样的。就像他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柱间为何而死，也看不懂自家柱间最近时不时变得奇怪的举动。

想到柱间的搂抱和亲吻，斑有点别扭。那个直觉系的混蛋竟然在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意、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和自己做出这样亲密的互动，该说真不愧是千手柱间吗？

耳垂被轻咬的感觉似乎仍然留存，带着温度的湿润的触感……斑闭了闭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有想要放任柱间继续下去的**。

发现“喜欢自己的挚友”这件事太突然，情感上一时难以完成转变，再加上中间还夹了个漩涡水户，斑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不爽。

不能确认柱间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情窦初开的错觉，更无法知晓柱间和水户的婚姻到底有几分真心。如果柱间真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如果这是出于他自己的选择，斑是不会阻止的。

总不能强迫柱间吧……荒唐的念头在脑海里一晃而过，斑皱了皱眉。他大概还没有爱到那种地步，不会在确认两情相悦之前告白，徒增烦恼；也不会在柱间自己选择别人的时候挽留，只会转身离开。

斑感觉自己似乎窥见了离村的真相。无非是他们不再需要彼此，在理念上也有了无法调和的矛盾。或许再加上一点点单方面的感情纠纷(如果柱间一直不能察觉到斑对他的喜欢的话)。

但这可能吗？离开终结之谷的时候，斑仍然处于困惑当中。后两点他都大概能理解，可如此契合的两人真的有可能不需要彼此吗？

得不到答案的烦躁让斑心情很差。

“都是宇智波带土的错。”至少斑得到了这么一个明确的结论。他决定尽快把带土的老底揭了，下回见面的时候好好收拾他一顿。

反正现在回去也赶不上吃饭，斑干脆去尝了尝终结之谷旁不远处的镇子里的寿司。卡着差不多要教佐助训练的点回到家，斑一进门就被三个人抱住。

其实真的抱过来的只有消沉的柱间和脸上带着迷茫的鸣人，佐助那小子依然坚持着宇智波的矜持，只是揪住了斑的衣袖。

“斑！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抛弃了我们！”柱间搂得很紧，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来戳了戳鸣人，后者照着商量好的内容开始附和。

“……？”怎么有一种被谴责抛妻弃子的感觉？

“以前有一个婆婆和我说，族里有一个年轻人总是不回家，最后妻儿和别人跑了。”

听着佐助认真地讲述自己的“经历”，看见他看向自己时那种隐晦的眼神，斑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这到底是柱间教他们的，还是自己给这两个孩子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还想跟谁跑去哪？”费劲地把柱间推开，斑把鸣人拎到佐助旁边，开始教育他们，“少跟柱间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是我教的啊……”柱间的辩解在斑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斑收获了安静在一旁消沉种蘑菇的柱间、不服气但无法反驳的佐助和状况外的鸣人。

“……”才被外面的敌人挑衅完，回家还要面对三个不靠谱的“家人”，斑叹了口气，有点想念泉奈……甚至还有那个可恶但理智常年在线的白毛千手。

不过，无意识地陪他们毫无意义的闹腾了一下，斑的心情好了不少。上前摸了一把柱间柔顺的黑长直当做安抚，斑带着佐助去了演练场。

心中没有了浮躁，佐助进步得很快。斑笃定除了天赋，佐助一定偷偷练习过，他喜欢教这样聪明又勤奋的后辈，给予了他应得的赞赏，提前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今天我们去南贺神社看看。”

佐助知道那是族里集会的地方，但他没有参与过集会，因为不够格。鼬走之前还告诉了他神社地下室的秘密，佐助也还没有找时间去看过。

让佐助自己先看看其他藏书，斑把族谱翻了又翻，倒是找到了宇智波带土的名字，可惜没找到自己的名字。他抚摸着泉奈的名字，看着旁边明显的空缺，后知后觉地确定自己被除名了。

斑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那些族人还是在笑自己。他把族谱递到佐助面前，指着原本该有自己名字的空缺，心里不是滋味：“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佐助抬头看了一眼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书递给他。

那是一本记载族内杂事的书，斑之前没有在意，今天才看到上面写的内容。

“为了得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斑故意耽误其弟泉奈的治疗，威胁他献出眼睛，最终导致泉奈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不知是愤怒更多还是悲哀更多，斑又想起了躺在棺材里毫无生气的泉奈，他想到穿越之前族内越来越古怪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喘不上气来。

任何情绪的极端都是麻木的平静，斑感觉眼睛酸痛，他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脸上仍然面无表情，语气也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看着与泉奈很相像的佐助，斑有一种想要退缩的冲动，但实际上他还是把问题问出了口：“你信了？”

佐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以前信过，毕竟大家都这么说。但现在不信，眼见不一定为实，这是你告诉我的，更别说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了。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不是这样的人。”

压在心头的重量减轻了不少，斑随意地把族谱和书丢在地上，摸了摸佐助的头。

“泉奈是个固执的傻孩子，我不接受他的眼睛，他就不愿意接受治疗。我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我醒来后听到的就是他的死讯。”斑很久没有和别人提过那时的经历了，这些事就连柱间也不曾知晓，“赶在下葬之前融合好瞳力，我终于能够看见他跟他告别。”

斑的语气很平静，但佐助知道他的心一定很疼。停顿了一下，斑接着说：“我一直很后悔，其实要说是我害了他也没什么不对。他伤的本来没那么重……明明……”

明明那么多次生死危机都熬过来了啊……泉奈，你怎么就这样丢下哥哥一个人了？

斑没有流泪，他看着佐助，黑色的瞳孔变红，三勾玉旋转着变成了图案复杂的万花筒写轮眼。那里面不仅有斑自己万花筒的图案，也有泉奈的图案，它们早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斑哥。”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佐助主动拉住了斑的手，第一次叫了斑哥哥。他原本还想说点安慰人的话，没想到这种事比想象中的艰难，佐助只能别扭地停在这一步。

相似的面孔喊出了那个日夜怀念的称呼，斑有一种夙愿以偿的感觉。或许最近情绪波动过大，他一时没能调整过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回握了佐助的手，斑尴尬地转过头去：“今晚的事别告诉柱间……还有鸣人。”

想到佐助和鸣人关系很好，鸣人又总是跟着柱间，斑很怀疑这件事最后会不会被佐助告诉鸣人，又被鸣人告诉柱间。

“……我会告诉鸣人。”佐助还是没法说谎，“但你不用担心，我不像你，鸣人什么都听我的，他不会告诉柱间的。”

“？”斑悄悄擦了眼泪，闻言皱着眉转过头来，“什么叫你不像我？”

当然是我能掌控鸣人的一切，而你被柱间吃得死死的。

佐助移开目光，试图糊弄过去：“你不会和柱间闹矛盾了吧？今天你总不回来，他很不安。”

“……”斑不知道他们那算不算闹矛盾，但柱间这几天确实有点奇怪。

佐助以为斑默认了这件事。

“总之你想办法安抚他一下吧，别让鸣人那个吊车尾再整天来问我你们怎么了。”

“小孩子就别老操心大人的事了。”斑报复地把不耐烦的佐助的头发揉乱，“明天开始教你用写轮眼，等你学会了要帮我一个忙。”

不同于斑的轻松，带土回去之后就憋着怒火找到了黑绝。斑临死前说这是他留下的意志，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不靠谱。

“宇智波斑复活了，你身为他的意志却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知道吧？那不是我们认识的斑，他来自另一个时空，我并不能感知到他的想法。不过目前看来他恐怕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好吧。”带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所以我没告诉他长门的事，不过凭他的能力，大概很快就能知道实现无限月读的方法了。”

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两个人各怀心思，都不愿意向对方托底。

“不过没关系。”带土安慰道，“既然是同一个人，再想想办法应该还有机会让他加入我们。”

只有黑绝知道为了让斑孑然一身、彻底对世界绝望它究竟废了多大的精力。

“但愿吧。”它眯了眯眼睛，心里对此并不看好。

总感觉这章写得有点不满意……等全部写完我再一点一点修一修吧

所以强迫对方这件事其实两个人都是想过的(合十)

今天的佐助和斑也在自1为是呀(开个玩笑)

你们猜的真好！但是容我留个悬念吧，有关猜测的内容就不一一回复你们啦(怕被看出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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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