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化，你开口阻拦扶着你往外走的人：“我应该死不了。我好像明白这个药剂是怎么……哎停一停，别走了哥们。”

面前的女人有着你熟悉到陌生的五官，她撩起耳畔的碎发，朝你温柔地微微一笑。

……妈的。

这个药……它能带来幻觉。

但人是软弱的生物。

就算明白是幻觉，却还是愿意自欺欺人。

你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喉间像沉了铁一样重。

妈妈。

你轻轻地，无声地喊她。

妈妈。你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我会梦见中心城，梦见哥哥和爸爸，梦见我们的家，但是我在梦里见不到你。

你想伸手去牵她，但是却无力动作。

你原谅我了吗？

可是我没法原谅我自己，妈妈。

妈妈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在那天提前回家。

是因为你。

在那个你永远忘不了的傍晚，你和巴里手牵手跑回家，迎接你们的不是温暖的拥抱，而是地上的血泊。

妈妈是因为你死的。

你缓缓松开了巴里的手。

……妈妈是被你害死的。

哥哥……哥哥是怎么想的呢？哦，他说不是你的错。

你爱他，你爱妈妈，你爱你的家人。

但你做不到不恨自己。

你怎么能不恨自己？

幸好你得到了一个机会，回到过去的机会。

以做满一千个任务为交换，你能回到过去，杀死曾经的自己。

如果你没有出生，事情会不会变好？

你不知道，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至少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不存在，妈妈就不会在那天赶回家的吧？

对了，说起来清理任务也只差一个就能完成了。

你想念哥哥，但是如果再见到他，你又会犹豫不决，那还是不见为好。只是这样有点难过。

你靠着来人的手臂费劲喘息，眼泪一滴一滴砸落。

对弄脏他的衣服你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是想推开他的！为什么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根本推不动啊！

又一次过呼吸来临，你却不想再救自己了。

“……尤莱亚？尤莱亚！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好大声！还摘你口罩！谁啊！

"……能。"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你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回答了？！

“袋子……哪里有袋子！”

你：“我口袋里有吃完的汉堡包装袋。”

……你怎么又在回答？到底谁在问啊？？？

“尤莱亚！呼吸！呼吸！”

纸袋罩住你的口鼻，带来生机，唤醒生物求生的本能。

“谢天谢地……”

似乎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妈妈的身影消失了，你的理智也伴随着逐渐稳定的呼吸回笼，你慢慢眨掉眼里的泪花，看清面前半跪着的人。

为了适应你刚刚因为过呼吸而俯身的姿势，也为了不拉伤你，对方不敢贸然把你扶起，只得随着你慢慢往下跪支撑。

……真是辛苦他了。

“是你啊，邻居先生。”你抬手擦了擦脸，“辛苦你了。我药效效过了——这东西也不过如此。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哦。”

对方抱住了你，声音里满是对你劫后余生的庆幸：“尤莱亚！你还活着！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很抱歉……”

“好了好了，道歉到此为止。”你拍拍他的背，说：“不要自责了迪克，你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超级感谢你。因为你，我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嫌疑犯的高清正脸照，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绝对做不到——我只会一枪崩了他。松开点，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迪克迅速松手：“……抱歉。”

你耸耸肩表示不介意，继续说：

“没事，今天不要再说抱歉啦迪克，已经够多了。还有，你帮我是你人好，我被扎是他人坏，刚才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就死掉了，真的！所以别给自己施压了邻居先生，我非常感激你做的一切。你吃过了吗？我请你吃饭？”

迪克沉默了半晌，道：“我吃过了……不过还是得去查查看这种药剂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你需要休息一会再出发吗？对了，你说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分别是什么？”

你：“嗯……”

他顺着你的视线望去，停在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针剂上。

“好消息是，我知道它的功效了，类似于进阶版致幻剂。”你揉揉手背，说：“就刚刚我的情况看，它不仅能让人短暂见到幻觉，还能让人丧失求生意志，甚至还有类似吐真剂的功能，不管问了什么，对方都会说实话。但是持续时间比较短，如果有人想靠这个问些问题，那他得在对方死掉之前问完。”

你以亲身经历发誓，刚刚如果有人问你关于清理工的一切，你都会如实回答。

……你大致明白那些清理工是怎么死的了。

“那坏消息呢？”

你：“虽然休息好了，但是我饿了，我要吃饭。”

迪克："……到了地方有东西给你吃。身体检查之前你先别进食了，我的车就在附近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好一个行动派！

*

你也有没说出来的事情。

理智回笼的那一刻，你清楚地听见了什么东西松动的声音。

也就是那个瞬间，所有的清理工同时听见了一个声音。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活计，仔细倾听。

清理工以灵魂为代价，签下复活的契约。

不能对无知的人诉说，不能中途后悔，不能以任何方式自相残杀。

三条规则，但凡违背其中一条，人死魂消。

而就在那一刻，绝不可说的契约松动了。

违反规则，将不再受到像以前一样严重到剥夺性命的惩罚。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后再想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上荧光粉末去做身体检查。

话说他认识很厉害的医生吗？

你知道他是韦恩的养子，所以他人脉很广，那么也应该认识很多人吧？

能不能让他顺便把粉末也化验了？你最近正愁找谁查查里面的成分呢，当然，是有偿的，你不会让人白给你加班。

*

两个小时后，你们到达了蝙蝠洞。

你大惊：“警察、不是、义警先，不对，迪……不、哥们你夜翼啊？！”

迪克：“……我以为你会先关心自己的身体问题？”

你回答他的话：“我还活着呢，只要死不了就没什么大问题，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是夜翼，我前老板是红头罩，我前邻居是猫女，我曾经认识的最优雅的人是个变态食人魔……我都数不完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的全都有双重身份啊！这对吗！照这么说比利难道是沙赞？太荒谬了！”

迪克：“嗯……”

他还是暂时不说话为妙。

迪克引着你往前走，途中跟路过的阿福打了个招呼，你也跟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得到了他优雅的颔首和回应；迪克又路过的跟搅局者击了个掌，搅局者看见你，似乎认出来你是谁，也朝你伸手击掌；最后他跟路过的罗宾切磋了两招……这个你没有跟着做。

你继续小声跟迪克叨叨：“我们要见的不会是蝙蝠侠吧？”

迪克打了个响指：“猜对啦。”

你在医疗床上坐下：“求求你说我猜错了。”

迪克一摊手：“我不撒谎。”

你：“……他什么时候来——嗨晚上好前老板！”

你友好地朝刚进蝙蝠洞的人打招呼。

杰森下意识道：“哦哦，晚上好——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泰然自若：“我来查血常规。”

杰森：“这里是查血常规的地方吗！？你怎么——喂，迪克。”

他直截了当地问：“她怎么了。”

蝙蝠侠：“得等验血之后才知道。”

你：“……先生您从哪里冒出来的！”

蝙蝠侠不为所动，只是接过了迪克给的针剂，你也忙忙把两袋同款蓝色荧光粉末掏出来，递给他。

“这个是那个液体接触空气后的效果，”你主动解释，“我在调查最近布鲁德海文清理工非正常死亡事件……在现场发现了这些。”

迪克推推你：“照片，还有照片。”

你：“哦哦对！照片！”

你把拍下来的高清正脸照发送给迪克：“你来交。我的手机要留下来玩的。”

蝙蝠侠把这些都接过：“我知道了。化验的成果会让夜翼交给你的。”

你：“还有，能不能别告诉我哥。”

他不回答，你慌忙拉住他的一根手指，向他求证：“拜托告诉我您没说！”

蝙蝠侠看你一眼，你亲眼见证过他的力道，单手就能毫不费劲地提起小丑……此时却没有甩开你，甚至没有什么动作，任由你拉住晃了又晃。

“我没说。”

他说。

你得寸进尺：“太好了！那您能不能替我隐瞒？”

蝙蝠侠：“不能。”

你：“OMG，我要哭了。”

杰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建议你把眼泪留到待会儿抽血的时候。”

你大惊失色：“怎么！要抽很多血吗！”

迪克：“呃……抽完请你吃曲奇？阿福做的曲奇我敢说是全哥谭，不，全世界最好吃的！”

你果断伸胳膊：“那抽吧。”

杰森：“……你一盘曲奇就能收买的吗！”

你被他点醒，再次大惊失色：“都说了不要贿赂我义警先生！清理工的事情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迪克：“谁贿赂你了！”

我流蝙蝠侠是那种默不作声温柔的角色，下一本《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里他也会是这种比起表达更擅长沉默但人性光辉点满的好爹！

大家如果想更了解蝠的话建议去看编剧正常的刊，尤其是偏中早期的那种，真的很难不被他的悲悯打动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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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盘曲奇即可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