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世界上一切故事只要走到了结束,那就都要草草收场。
比如费尽心机却还是不能来人间的曼蒙,比如好不容易出现就被阿特米西亚捅回地狱的魔鬼,比如哭的差点晕过去的阿特米西亚。
还比如……
切斯的葬礼。
“我从没参加过普通人的葬礼,汉纳希神父和切斯的除外。”
事情结束回到公寓后,阿特米西亚这样说。
今天天气实在好的过分,所以即使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透过来也实在温暖耀眼。
很好,很有打走撒旦后该有的样子。
“哦,那你感谢得他们。”康斯坦丁一如往常坐在窗边抽烟,语气不咸不淡。
“……”
阿特米西亚偷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时间回到两天以前。
阿特米西亚在水池边哭到失去意识,但是也幸好失去了意识,所以从康斯坦丁公寓床上醒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很丢脸。
醒来第一句话是,卧槽我的恶魔之刃呢?
康斯坦丁在餐桌边抽烟抽的那叫一个忘我,想也没想就怼她,我哪知道?
好不容易从肺癌晚期的状态下满血复活,也好不容易从魔鬼本人手下耍了个花招逃生,可这俩人就好像谁也没有这个死里逃生觉悟似的,依旧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哦,悲观主义者真讨厌。
于是恢复冷静从屁股底下找到了恶魔之刃的阿特米西亚走过去,抽走了他手里的烟。
康斯坦丁抬起眼睛看她。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血不是让你继续日复一日慢性自杀的。”
他没回答,但把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都扔到了桌子另一边。
阿特米西亚满意的点点头,视线落到他手腕上,上面系着条白色手帕。
即使哭到意识模糊,在看到他割腕的伤疤后还是会下意识把一直系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帕系回去。
谁让这手帕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谁让阿特米西亚一直很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虽然……现在的账面好像一团糟。
“所以……你有什么想谈的么,约翰?”
“谈什么。”
“……我以为在前天那些事情以后,你会想和我说点什么的。”和以前一样,阿特米西亚依旧放低姿态,事事顺应着他的古怪脾气。
“我以为你总会有什么想问的。”
“奥利弗是谁。”
好的,阿特米西亚后悔了。
“不是谁,不过一个被过去那个愚蠢自大的阿特米西亚不小心献祭给魔鬼的可怜男孩。”
“这就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问的原因。”康斯坦丁伸手把那盒烟够了回来,用打火机点燃。
“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说。”
她被噎了一句,在漫长的停顿时间里,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阿特米西亚说。“你得你确定有这个耐心去听。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抽了口烟后继续看着她。
这态度倒是比说出来的话更让人信服一点。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
“奥利弗,奥利弗·布雷亚迪。我得说,他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最……”阿特米西亚喝了一大口热水,然后看着康斯坦丁的眼睛。
“我最爱的男孩。”
他捻了捻手里的烟卷。
“然后你把他献祭给了魔鬼?这爱真可怕,柯里昂。”
“那是段愚蠢的过去。如果要讲清楚那些所有的一切,我可要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因为后面还要稍微讲一讲有关于路西法的那部分。更愚蠢的那部分。”
“洗耳恭听。”
“好吧。”她放下茶杯。
“奥利弗是我还在念书的时候认识的可爱男孩,是我的同学也是初恋男友。那是九十年代初,女性地位说解放但其实在巫师术士这边也没什么太大起色。而我优秀,他们嫉妒我的优秀,奥利弗是唯一愿意认同我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显示出一种怀念的神色。
“他很爱我,我也爱他。即使是今天,我虽然冷静的认识到了少年时期的爱情是幼稚的,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我的爱难得且珍贵。”
“可我毁了他,亲手毁了他。”她咬了下嘴唇。
“我把他献祭给了魔鬼。”
康斯坦丁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好吧,其实这事里有些误会的,而且说起来还很滑稽。说实话那时候的我还是有点极端女权斗士意味,虽然现在看来我很可能只是在为自己奋斗,不过也对,我一直如此虚伪。至于奥利弗事件的起因,那是长时间处在同学和反教会的敌对压力下,我迫切的为了证明自己,选择在毕业会上召唤女巫始祖莉莉丝,然后从魔鬼身上借力,证明我才是天选之女,是注定要带领他们走向壮大的那个人。”
她笑了笑。
“我多蠢啊,约翰。”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我被骗了。”
“事实上我从**区拿到的那个手抄本是一直和我关系不好的对手给我设下的陷阱,而那个魔法阵的内容也不是召唤而且献祭。”
“她们本来想让我被魔鬼吃掉的,结果没想到奥利弗当时踢倒了魔法阵的一支蜡烛。”
“……这事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一群脑子不清醒的小孩拿着刀结果不小心走进了恐怖分子待着的房间,最后玩火**。真是愚蠢透顶。”
“可你后来爱上了撒旦。”康斯坦丁说。
“作为阿特米西亚·晨星在术士届声名远播,是在你去了洛杉矶的光之吧以后。”
“你果然去过光之吧。”她的重点放在了奇怪的位置上。
“不过你说的对,这的确很奇怪。一个因为初恋男友的惨死本该悲痛欲绝,而实际上也悲痛欲绝的女人,居然爱上了撒旦?这真是不可置信。甚至很多人都忍不住要怀疑,奥利弗是不是我亲自害死的,就为了讨好撒旦。”
“而他们也的的确确是这样做的。”
“我被送去罗马反教会受审判,罪名是因为手段下作的谄媚黑魔王而导致巫师同胞的无辜丧命。这些事情现在说起来了好像不过如此而已,可对当时的我来说,我曾经的骄傲都成了折磨我的工具。所以……我精神崩溃了。”
有些过去的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对当时故事里的人来说,他们看不到希望,也没有未来。
“我终于承认了我是一个无能且糟糕的人。”
她这样说到。
多年以后,语气平淡的可怕。
“我承认我的失败,并且打从心底里认同我的失败。可我并不认为罗马反教会有资格审判我,因为柯里昂家的人即使再落魄也不能让那些蠢货踩在我头顶。更何况奥利弗,我当初并不知道他……”阿特米西亚又喝了一大口水。
“我以为他只是困在了无主之地,我以为我可以救他,从魔鬼的手里。”
“可你错了。”
“对,我又错了。”她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窗边的康斯坦丁。
“我逃出了监狱,不断躲避巫师执法者的追捕。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重启通往无主之地的法阵,我成功了,可我没见到他。”
“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可能力早已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动起手来甚至就连校长布莱克魔父都要退避三舍。为了审判我,远在罗马的反教会不得不亲自派遣三名反红衣主教来抓捕我,只为万无一失。”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找到奥利弗。”
“那真是一段令人绝望的时间。”
她这样说。
“直到我误打误撞,追随着撒旦的魔迹来到洛杉矶。”
烟抽完了。
康斯坦丁把烟头扔出窗外。
“即使他追杀你到这样的地步,你也要以他的姓氏冠你的名字……是么。”
“我……爱过他。”
她顿了顿,语气古怪。
明明很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又好像非要彻底说出来,做出一副彻底决绝的姿态似的。
“也许我爱的也不是他。只是那时我眼中所见的路西法·晨星,身上杂糅的矛盾、邪恶与善良、天使和恶魔……我不知道我在纠结什么。可我觉得,我那时也许是见到了希望。”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那个词的时候,整个人犹如被点燃了的烟花。灿烂的蹦跳着,看向他,窜到他面前。
“我们是一样的人吧,约翰。所以你、你应该明白那种……希望。我是说,即使我们是这样的人但也还有救的那种感觉……你是懂的对吧?你应该清楚明白这一点对吧,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好了。”
康斯坦丁推开激动到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的阿特米西亚。
她跌在床上,动作慢了下来,可眼里骤然闪耀的光芒还没有黯淡下来。
而约翰·康斯坦丁坐到窗台上,对着窗外又点燃了一支烟。
指间烟雾缭绕,他透过烟雾想看远处的风景,却偏偏被玻璃里倒映的情形吸引了视线。
阿特米西亚披散着头发,身上那件过分宽大松散的白色长袖衫就这样随意的穿在身上,露出一截单薄苍白的肩头和一根细细的黑色肩带。
过高的鞋跟踩着一截床单尾,留下了一点泥水痕迹。
颓废放纵,但眼里却有名为希望的灼灼的火焰。
也许这就是她当初在路西法身上看到的,所谓矛盾。
烟尾烧到手指,他骤然收回视线。
不知不觉,就用那么长的时间在玻璃反射上盯了好她半天。
他皱了下眉。
“我也见过那种希望。”
“什么?”阿特米西亚愣了一下。
安静。
“约翰……”
“又怎么。”
“其实我们的心已经在地狱了。可为了避免□□和灵魂的痛苦,我们总是要挣扎一下的。对不对?”
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轻轻碾了一脚。
然后走出门去。
关门的那一刻,他回身和正好投来目光的阿特米西亚对上视线。
所以他留下了那句回答。
“——我知道。”
门锁带上咔哒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阿特米西亚发着呆。
又过了好长一会,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笑的倒在床上。
我也知道啊,约翰。
阿特米西亚的故事并不准备一口气说完
很多地方她都忽略过去了,因为不喜欢
那现在数数,保守估计,康斯坦丁先生如果运气好,也不过是阿特米西亚的第三任男友
可是据我所知,康斯坦丁先生的前女友可是很多的
ps,初恋男友改叫奥利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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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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