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托尼以一种近乎默认的姿态，将巴基的临时处置权和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权一并甩给了塔罗之后，这个位于纽约市僻静角落的小小阁楼，便进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新常态。

巴基依旧是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不，或许比行尸走肉还要糟糕。行尸走肉至少没有思想，没有灵魂，而他，却被迫在每一个清醒的瞬间，反复咀嚼和品味着那些被强行唤醒的关于血腥与罪孽的记忆。

托尼因为极致悲痛而扭曲的脸，史蒂夫充满了失望与痛楚的眼，以及塔罗在宣布他需要偿还时，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

这些画面日夜啃噬着他那颗早已残破不堪的心。

他甚至连做噩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因为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那些真实的比任何噩梦都更可怕的杀戮场景，就会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让他连片刻的安宁都无法获得。

而塔罗，则似乎真的把托尼那句“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偿还过程，我会非常乐见其成”的临别赠言，当成了一项需要认真执行的长期任务。

当然，以她那清奇的脑回路和独特的行为准则，这个偿还过程，在巴基看来，可能比直接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还要一言难尽。

比如，此刻。

“藏品先生，托尼上次走的时候，看起来非常非常难过。”塔罗盘腿坐在巴基面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修复回来的，顶端还缀着一颗亮晶晶玻璃珠的指挥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手心。

“我仔细想过了，”她歪着小脑袋，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攻克什么世界级难题，“他之所以那么难过，肯定是因为你弄坏了他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根据等价交换原则，你也应该把他最重要的东西给修复好，或者，赔偿他一个同等价值的新东西，对不对？”

巴基低垂着头，对她的长篇大论毫无反应，仿佛一个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破旧人偶。

塔罗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死机状态，自顾自地继续分析：“但是呢，修复是我的专长，你好像不太会。而且，托尼那么有钱，估计也不缺什么新东西。所以，我替你想了一个绝妙的偿还方案！”

她眼睛一亮，献宝似的将手里的指挥棒指向巴基：“那就是——用你未来漫长的服务，来弥补你对托尼造成的情感创伤！”

“具体来说呢，”塔罗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她的行动纲领，“第一，你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每天都要对托尼的照片进行至少三十分钟的忏悔和反思。内容嘛，可以是你对自己过去行为的检讨，也可以是对托尼英明神武宽宏大量的歌颂。”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鉴于托尼因为你而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心情肯定很不好，所以，你需要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比如，你可以学习一些新的才艺，像我那只会唱歌的玩具小鸟一样，每天给他表演几个节目？或者，你可以帮他打扫实验室？我听佩珀抱怨过，托尼的实验室总是乱得像被哥斯拉入侵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塔罗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在你没有彻底还清这笔情感债务，并且没有得到我和托尼共同认可之前，你绝对不准再损坏自己，更不准试图从我这个债权人兼首席收藏家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否则……”她晃了晃手里的指挥棒，顶端的玻璃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后果会很严重哦。”

巴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塔罗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藏品！一点互动性都没有！算了，反正我的任务就是监督你进行偿还。至于你怎么还，什么时候能还清，那是你和托尼之间的事情。”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托尼说了，要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所以，除了我这个肉眼监控器之外，这个房间里可能还藏着很多他安装的小眼睛。你最好乖一点，别想耍什么花样。”

说完，她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跑去自己的工作台，开始捣鼓她新捡回来的一个坏掉的八音盒了。

阁楼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只有塔罗偶尔摆弄零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巴基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绝望气息的呼吸声。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这栋不起眼的老旧公寓之外，甚至在托尼那些无孔不入的监控探头所覆盖的范围之外，还有另一双，或者说，更多双眼睛，也正对这个小小的阁楼，以及里面的住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与此同时，纽约市某个隐秘的地下研究设施内。

幽暗的实验大厅中，只有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屏幕散发着冰冷的荧光，映照着几个穿着白色无菌研究服，神情肃穆的身影。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几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情报文件。

其中一份，赫然便是关于冬日战士近期在纽约地区再次出现的详细报告，上面还附带着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其标志性金属手臂的监控截图。

而另一份文件，则更加引人注目。那是一份关于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亚裔女性的初步观察报告。报告中提到，该女性代号暂定为“修复师”，拥有某种极其罕见的，能够瞬间治愈致命物理创伤，甚至修复高度复杂机械装置的神秘能力。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经过技术处理，从某个街角监控截取下来的视频。

视频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用双手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覆盖在一堆酷似早期钢铁侠战甲的金属残骸之上。

“真是……令人着迷啊。”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却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研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那是一个被六边形包围的正在进行分裂的细胞图案，象征着永无止境的进化与超越。

他便是先进思想力学（Advanced Idea Mechanics）——简称A.I.M.，这个致力于通过科学手段推动人类进化的秘密组织，在纽约地区的早期主要负责人之一，代号主脑的阿里斯·索恩博士。

“冬日战士，九头蛇最杰出的作品，一个活生生的超级士兵样本，本身就具有无可估量的研究价值。”索恩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贪婪地扫过屏幕上关于冬日战士的各项数据分析，“如果能将他捕获，解析其身体构造和那条独特的金属手臂，我们A.I.M.在生物强化和机械改造领域，必将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份关于修复师的报告，眼神中的狂热更盛了几分：“而这个代号修复师的年轻女人……她的能力，简直就是神迹！瞬间治愈，物质重构……如果能掌握这种力量，或者将其复制量产……那将意味着什么？永生？完美的超级士兵军团？甚至……改写整个世界的秩序！”

A.I.M.的宗旨，便是通过一切科学手段，来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实现他们那套扭曲的进化理论。

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声名狼藉的冬日战士，还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拥有神奇治愈能力的修复师，都是极具价值的研究素材和战略资源。

“根据我们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取的最新情报，”旁边一位研究员恭敬地汇报道，“冬日战士目前正与那位修复师一同，居住在纽约市曼哈顿区的一处老旧公寓顶层阁楼内。那片区域的安保级别不高，但……似乎有斯塔克工业的监控设备覆盖。”

“斯塔克……”索恩博士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个自大的军火贩子，除了会造一些华而不实的铁皮玩具，还会做什么？他的那些小把戏，还拦不住我们A.I.M.的脚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秘密调查程序！我要知道关于那个修复师的一切——她的能力来源，她的弱点，她的行为模式！同时，密切监控冬日战士的状态，评估其当前的可控性和捕获风险！”

“我们的目标，”索恩博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与野心，“是将这两个珍贵的礼物，都纳入A.I.M.的掌控之中！为了更伟大的科学！为了人类的终极进化！”

“是！索恩博士！”周围的研究员们齐声应道，眼神中同样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一场针对塔罗和巴基的秘密调查，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然悄然展开。

而此刻，阁楼之内，塔罗还在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一号收藏品究竟该如何才能更有效率地偿还债务而苦恼着。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先把他那条漂亮的金属胳膊拆下来，送到托尼面前，让他先出出气，等什么时候托尼心情好了，再把胳膊给他修复回去？

嗯，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挺符合等价交换原则的？

蜷缩在墙角的巴基突然没来由地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恶寒。

注：

A.I.M.由一批杰出的科学家和致力于通过暴力来获取暴利的反派组成。其起源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该组织为九头蛇组织-海德拉（Hydra）研发颠覆性的军事科技。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因为政治上的分歧，A.I.M.与九头蛇组织分道扬镳，开始独立发展。——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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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AIM的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