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刚刚只是想制止伊莎贝特说出那句话。她知道，言语有时候比刀剑更能刺痛人心。

柏莎知道伊莎贝特想谈什么，但不该是现在，她现在明显不高兴。

所以柏莎选了另一个话题，她假装委屈地说：“谈谈你和莱德劳这几天在做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伊莎贝特听到她这么问，完全没觉得惊讶，她就知道柏莎会选择逃避。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个答案。

“你真正要谈的是什么？柏莎，别逃避。”

“那确实是我真正要谈的。”柏莎知道今天是避不开了，她犯难地皱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补充到：“好吧，那只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你、你很讨厌蝙蝠侠吗？”她决定委婉一些。

伊莎贝特早准备好了答案，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了柏莎：“不喜欢。但也没有小丑那么让人厌恶。”

“那为什么——”柏莎还没想好从哪里问起，她在斟酌用词。

但伊莎贝特好像急于要个答案，也许她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柏莎，我......和莱德劳，你怎么看我们的？”

“？”

柏莎有些疑惑。但她听出伊莎贝特的语气很认真，所以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NPC？不是。一旦见到真人，就没办法把他们当作NPC了。

队友？也许。他们同属系统的阵营，但柏莎已经暗自决定放弃游戏了，他们的目标早已不同。

朋友？是的。从工厂那次开始，她和伊莎贝特的关系就开始亲近起来；莱德劳则是因为性格原因，一开始就相处得不错。

柏莎想明白了，她摆出认真地姿态回应了伊莎贝特：“你和莱德劳都帮了我很多，我们不仅是队友，也是朋友。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伊莎贝特还算满意这个答案，她的态度缓和了很多。但真正的问题也在于此。

“但柏莎，你不信任我们。你信任蝙蝠侠。”她在意的是这个。

“我没有。”柏莎下意识地反驳。

她听见伊莎贝特冷哼了一声，显然没有信。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我信任你们，我也信任蝙蝠侠。”

‘大部分时候是。’她在心里暗暗补充。

“明显你信任他更多。柏莎，你没必要骗我，我始终和你站着一边。”

“你也没必要欺骗你自己。”伊莎贝特轻易洞察了柏莎的想法，比她自己更早。

“......”

柏莎陷入了沉默。她认真思索，这一次花了更长的时间。

她决定坦诚一些：“我信任你们。因为系统使你们始终和我站着一边。但我不信任你们，也是因为系统。”

“我信任蝙蝠侠。因为我知道他更早，我敬佩他、我相信他的品格和实力。”

“我也不信任他，因为他不是我从前隔着世界认识的那个他，我和真实的他还没有构建足够的信任。”

“......伊莎......我有时信任他更多，只是相信他足够理智、足够坚强，能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

伊莎贝特没有说话。

“伊莎？......我还没问你们怎么知道小丑的计划的呢？你们真的在跟踪他？不会这几天就在干这个吧？”柏莎已经尽可能地坦诚了，但伊莎贝特的反应让她心里没底。所以她的鸵鸟心态又出现了，语气弱弱地转移了话题。

还好伊莎贝特没再逼她，也许她已经明白了柏莎的想法。

提起小丑，她厌恶地皱皱眉头，然后暗藏了些得意，对柏莎说：“嗯。我和企鹅人做了笔交易，他的手下我可以调用部分。给小丑捣乱已经够用了。”

“啊？”柏莎希望自己听错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作为玩家太怂了，看看她的NPC队友，已经和企鹅人做上交易，殴打过小丑，甚至很大可能在蝙蝠侠那里有危险档案了。

“企鹅人不是好人，你们和他打交道要小心些呀。”她贴心地嘱咐。

“嗯。所以最近和莱德劳都不回来了，那些虫子有点烦人。”伊莎贝特很吃这套，现在心情愉悦。

她又对柏莎保证：“我还是不喜欢蝙蝠侠，但会避开他——只要他不撞上来多管闲事。”

‘阻止你杀小丑算不算多管闲事？......肯定算。唉——’

柏莎觉得有些心累，她难道就不能同时拥有强大的超级英雄和NPC当队友吗？

她再次确认了一下：“小丑必须死吗？”

伊莎贝特还以为柏莎会再说点大道理呢，毕竟她看起来和那个蝙蝠一样坚守不杀主义。她揍了小丑一顿心情好多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所以她爽快地回答了柏莎：“一视同仁。只要他不撞上来。”

她们达成了共识，约定等伊莎贝特他们完成和企鹅人的交易，再一起回家聚餐。

伊莎贝特挂断电话，满意地眯起眼睛，心里想起另一件事。

‘得给她一点动力才行。系统可不会放任你懈怠游戏......’

莱德劳等了很久，见她们终于谈完了，危险信号解除。他就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还嚼着不知道哪里拔的小草，看得出来他等得实在无聊。

“完事儿了？探索的事儿说了吗？闲得老子骨头要生锈了。”

伊莎贝特明知柏莎对探索很抗拒，压根没打算提这件事。当然，也可能是她忘了。

莱德劳身上、头发上甚至还有些草屑，伊莎贝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就越过他走了。

“闲？正好来当打手。企鹅人这边也该结束了。”

————————

小丑被揍得不轻，大概可以在阿卡姆安静一段时间了。

蝙蝠侠解决完小丑的事，又和戈登局长讨论了整件事。

那些孩子和研究员在GCPD眼皮下被抓走，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事儿很反常。戈登觉得就算警局有内鬼，也不会这么轻松，毕竟被带走的不是一两个人。

“我听说你们从一开始就遇上了魔法，这事儿会和魔法有关吗？”戈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觉得哥谭对奇怪东西的吸引力是不是太大了——不管是奇怪的人还是奇怪的力量，这让普通的GCPD很难做。

蝙蝠侠事后也再查了一遍监控和医院员工、警员的证词，确实不对劲儿。这更加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凯特·戴维斯或许没死。”

“？”戈登的脸上出现一阵迷茫，回想了一阵儿才想起来那是谁。

“爆炸案的尸体DNA确实属于凯特。”这事儿他有印象。

“你怀疑那些富人的死都是他干的？那他回来应该对马罗尼下手才是。怎么和小丑勾搭上的？”这说不通。

关于这一点，蝙蝠侠也还没想明白。

他想凯特如果真的还活着，最有可能针对的应该是柏莎他们。他们在追寻同样的东西。

不管凯特和小丑有什么交易，他有一点很确定：“你说得对。如果他还活着，他大概率会对马罗尼下手。GCPD这段时间需要加强防护了。”

至于他，除了马罗尼，还得去找一趟柏莎——关于她的安全以及她那些危险的同伴。

戈登煞有其事地点头赞同，他也觉得GCPD该抓抓紧了，不能什么都靠蝙蝠侠。一个GCPD保护一个普通人这点事儿不会做不到吧？

他转过身想对蝙蝠侠做出保证，但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好吧好吧。我已经习惯了——”戈登放下手，无奈地自言自语。

————————

夜巡后，蝙蝠侠又一次敲响了柏莎的窗玻璃。

柏莎正盘坐在沙发上抱着本子写写画画，时不时还拿远看看整体效果，皱眉摇头表示不满意。蝙蝠侠到来时，她刚完成一次修改，带着满意的微笑自得地点点头。

等她听到玻璃被敲响的声音，看见是蝙蝠侠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下意识把本子藏到一旁的抱枕下，然后才站起来为他打开了窗户。

“进来说话吧。”柏莎想起上一次的夜谈。

这次她有所准备了：“喝点什么？温水、果汁、咖啡......还是牛奶？”

她确定蝙蝠侠听到牛奶时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了。”蝙蝠侠这次也还是没有坐下。但他这次起码走进客厅了，而不是远远站在窗台边。

柏莎坐回沙发，她快速扫视了蝙蝠侠全身，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悄悄在心底舒了口气。她看向蝙蝠侠的眼睛，等他开口。

柏莎很奇怪。

蝙蝠侠是这样觉得的。

蝙蝠侠第一次在宴会上注意到柏莎。

她明显不属于哥谭，她像是在温室里养大的玫瑰，没有经历过任何糟心的风雨，落入哥谭这摊泥潭，面对危险时只会尽力展示自己的尖刺——但那毫无杀伤力。

他没有立场让她离开哥谭，只能将她纳入保护范围。但她又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她保有底牌——那底牌过于危险，让蝙蝠侠将她划入警惕范围。

所以蝙蝠侠开始一次次地试探，但柏莎很奇怪。

就像现在她看向自己那样，那双蓝眼睛永远温和诚恳，还带着十足的信任和依赖。

‘这会让我的行动变得顺利。’

蝙蝠侠收回乱跑的思绪，无情地想。

但他说话的语气诚实地变得柔和：“你的朋友们和小丑有恩怨？”

柏莎预料到他会问这个。她也正想和他谈这个。

“小丑越狱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他曾经伤害到了我的朋友们。”她没有按照最开始计划那样，和伊莎贝特他们撇清关系。

“但是他们已经出过气了，小丑不再惹到他们的话，他们不会做什么的。”她急切地像蝙蝠侠保证，明示他们没有杀小丑的想法。

‘这很难。小丑有仇必报。’蝙蝠侠对他们的警惕反而上升了。但按柏莎的说法，他们也算受害者，他还是看好小丑吧。

蝙蝠侠面上还是点点头回应了柏莎。

他又提起另一件事：“凯特或许没死。他们先一步去过教堂了，那地址是故意放出的线索。”

柏莎惊讶地眨眨眼，然后反应过来，她的声音抬高了些：“你是说他从工厂开始就计划好了？但他怎么确信你们能解出来，他预料到你们会找我帮忙？”

她完全没想到，凯特该是一个背景板角色的，现在他变成暗地里的大BOSS了？这太意外了！

蝙蝠侠轻微地摇摇头，对柏莎说出自己的分析：“或许那是他留给你的线索。我们是他的计划之外。”

“他把那地址塞进你父亲的遗物里，引你前去。因为福曼才能读懂那些书，他需要你为他们翻译。”

“那些书是哪里来的？”

“可是......”

柏莎有些失神地坐在沙发上，摩挲着衣角思索起来。

‘我的地点都是从书里随机获得的，他怎么知道我会去哪儿呢？他怎么确定我会顺着线索去教堂呢？那地方凭我自己根本找不到开关，他怎么利用密传设的屏障，又怎么笃定我能破开它呢......’

太多解释不了的问题，但一旦某个假设成立，就说得通了。

‘......难道他也有系统？玩家不止有一个？’柏莎觉得脊背有些凉凉的，她希望自己猜错了。

“柏莎？”蝙蝠侠出声叫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柏莎。

他探究地看着她。

‘她在害怕。凯特，还是那些书，或是两者都有？’

柏莎回过神来，她想起蝙蝠侠的问题，有些踌躇地开口：“嗯——那些书......是从一家奇怪的书店买的。”

她直直地看着蝙蝠侠，语气肯定，提高自己的可信度：“但已经没有了。我没有再去那家书店。”

‘她说没有再去，不是不能再去。’

但柏莎表现得抗拒，蝙蝠侠没再进一步。她既然说没有了，那他愿意相信，起码她这边不会再有那些书出现。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难得有些犹豫。

这给了柏莎发言的机会。

1.队友有隔阂可不行！解决啦~

这个周目柏莎其实还是局外人的状态，没有目标，对大家的认识也还隔着屏幕(bushi

慢慢融入就好了~

2.咯噔一下的戈登和转头没的蝙蝠侠嘿嘿

3.好久不见但存在感很高的初始npc凯特悄悄搞事中——

4.谢谢小天使们的评论，在这里一起谢啦（比心）

好想日更和大家互动，但我数据好烂，存稿也是真的不多（泪目）你们可以囤囤，会肥的（画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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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信任丨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