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三点左右，中城高中一行人回到酒店。

电梯里罗维亚跟小伙伴分开后，一路直达自己房间。

不过他刚放下书包，人都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会儿，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又开始自主冒白光了。

他连一句“不是吧，又来”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后，人便在酒店房间中消失了。

空间变换，白色的光雾慢慢聚拢。

罗维亚被环绕其中，还伸着脑袋打量着四周，想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传送到了哪里。

紧接着，就看见了中午才见过的哈琳医生。

还有那个正坐在她对面。

——头发油绿、满面苍白。

嘴唇血红，还有两道血淋淋的疤痕顺着嘴角往外往上蜿蜒，像是一个永远定格的大笑。

穿着病号服，眼神阴沉，却又仿佛始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笑意的——

小丑。

罗维亚：“！！！！！”

……

阿卡姆疯人院。

层层守卫把守的安静又昏暗的房间。

只有一扇窄小狭长的窗透过些许白光，照亮其中飘扬的灰尘，带来些许丁达尔效应。

“Doctor Quinzel, I live for these moments with you. ”

那个在哥谭大名鼎鼎、人人闻风丧胆的犯罪皇帝，小丑。

此刻就跟一个普通的、在接受医生问诊的精神病人那样，称得上是安分地坐在椅子上，跟对面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医生唠着家常。

“你带来了什么？”

没人知道他看着年轻医生的眼睛里是在思量些什么，但至少现在，他的态度看起来仿佛挺友善的。

哈琳脸上的笑容干涩中又夹杂着期待。

她从白大褂的兜里拿出自己买的毛绒小猫。

“I got you a kitty. ”

她将那只布偶小猫展示在小丑先生面前，手动让小猫的猫猫头和爪爪晃了晃，给他打了个招呼。

“我觉得它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小丑低低笑了两声：“So thoughtful. Thank you, Doctor. ”

哈琳羞涩地抿唇笑了笑：“只要你喜欢它就好，Mr. J. ”

即便从昨天离开罗宾逊公园后开始，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成功与否，这就是最后一次与小丑的见面。

可当她再次坐到这个被哥谭视为梦魇、却有着无法诉诸出口的魅力、谜一样的男人面前时。

她却还是难以自控地，陷入了某种夹杂着粉红泡泡的幻觉之中。

她好像慢慢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再慢慢向前，像任何一个要坠入爱河中的女孩儿那样，去亲吻自己那个倾心之人。

梦幻，浪漫。

恍惚，颤栗。

心跳加速。

然后驱使她痴迷地说出口：“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Mr. J. ”

小丑露出微笑。

又或者他并没有在笑，毕竟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

他只是用诱哄、和玩笑般的语气。

慢慢说：“有件事你确实可以替我做，医生。”

哈琳从粉红色的幻象中清醒，但看着对面那个人影，依然像是这个房间中的唯一。

她撩起耳边垂落的发丝，表情显露出某种虔诚般的认真。

点头：“Anything. I mean, yeah. ”

小丑看着她，眼神不明，身子慢慢往前探。

“I need a machine gun. ”

哈琳眼中的粉红滤镜都撕裂了下。

“……A machine gun? ”

小丑看着她的表情，咧嘴笑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就像之前任何一次一样。

“对吗，医生？”

他的低语如同不会停止尝试引诱人堕落的魔鬼。

而哈琳也的确按他所希望的那般，因为这一句话再度想起之前的种种，思绪不由自主地再被他牵动，顺着他想要她跟着的方向前进过去。

她就像以前每一次最后都答应了小丑的要求那样。

正要开口。

——也就在此时。

屋内突然变亮了。

凭空浮现的莹白光雾在一旁汇聚，凝结成一个漂亮少年正茫然环顾四周的身影。

那少年在下一秒就发现了他们，神情经过短暂的惊骇之后，反而还退化成了程度更轻些的震惊。

小丑的目光黏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啊，看看这是什么？一只真正的迷路金色小猫。”

他饶有兴趣地笑着。

“Tell me, little boy. 是什么让你像一阵捉不住的风似的来到了这里，Huh？”

而更让小丑有些意外的是，坐在对面、那个他视作一件好用的工具，或者好玩的玩具的心理医生。

在看见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年那一瞬，竟是脱口而出：“罗维亚？”

似乎早就认识。

啊，Rovia?

Funny.

“奎泽尔医生，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位可爱小朋友，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的语气听上去是几分受到隐瞒的失落。

可实则暗地里打量那少年的目光，感兴趣之余也有了些隐秘的阴戾和不满。

就像本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受自己掌控的东西。

突然多出了别人留下的印记。

与污点无异。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听见那个玩具的回答。

旁边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便猛地冲到那女人身边，一把就将她拉远了些。

然后就开始碎碎念。

“姐姐，你千万补药恋爱脑啊！”

小丑：“？”

哈琳：“……啊？”

罗维亚苦口婆心：“恋爱脑没有前途的，而且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干什么，他到底哪里好了？”

从随机传送中脱离，看见小丑和哈琳面对面坐一起的画面后，他也是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哈琳会有点眼熟了。

感情她就是未来的小丑女哈莉·奎因啊！

按道理来讲，他应该立刻把自己传送走，然后再去跟大家好好商量这件事的。

毕竟小丑也在现场，而在这种危险家伙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绝对不是件好事。

但是……

“而且跟他谈恋爱的好处在哪里啊？跟他一起当罪犯会比你现在有钱又有名更好吗？”

罗维亚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漂亮姐姐一失足成千古恨，脑子一热就赶紧上了。

“何况你图他什么？你看他的头发，油得都打结了，指不定他都不爱洗澡……难道就图个爱情？那、那至少也要能下得去嘴吧，万一他不洗澡还有口臭呢？你、你清醒一点啊！”

小丑看着那个一边语速极快的小声蛐蛐，一边警惕望着他的少年。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差点被气笑了的感觉了。

还挺新奇。

他故作伤心地：“哦，甜心。那可真是一项令人心碎的无端指控。”

但他那张苍白面皮上的表情，还有匿于眉骨阴影下的眼神，却只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危险。

罗维亚反正又加快了点语速，显得争分夺秒的，就差扶着哈琳使劲摇晃了。

“你明明就值得一个更好的人，他一看就是会PUA家暴你，以后让你冷脸洗内裤的那种男的啊！

“天是蓝的海是深的，男人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你千万不能上当！他都不愿意为了你积极配合治疗早日出院跟你结婚许诺终生，这种小要求都办不到，说明他不仅根本不在意你，而且还是在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啊！

“他瞧不起你，就没把你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对待，这你能忍？瞧瞧谁是人人喊打的罪犯，谁又是社会地位极高的知名心理医生？你明明配八百个他都绰绰有余，是他高攀你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恋爱脑要挖十八年野菜啊啊啊！”

他甚至怕英语表达不了原意，最后说的还是中文，然后通过心灵感应让哈琳直接理解了王宝钏挖野菜的经历。

罗维亚不清楚这样能不能起效，但哈琳的眼神看着比刚才要清澈愚蠢且透露出某种惊恐一点了。

她下意识看了旁边阴沉沉的小丑一眼，这一眼很是惊悚。

像是非常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哈琳赶紧拉着罗维亚又离小丑远了些，几乎走到房间角落。

紧紧抓着少年的小臂，凑在他耳边几乎用气声说：“I, I know! But you shouldn't be here, it's too dangerous! ”

罗维亚也同样有些紧张地小声回：“Yes! And it's dangerous for you, too!

“你不能继续就这样跟小丑待在一起，请相信我，你不会喜欢最后的结果的。”

哈琳现在有点混乱，不禁抬手按住额头：“I, I……”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表达些什么出来，小丑那阴恻恻的笑声便又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响起。

“真是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悄悄话，但有什么是小丑叔叔不能听的吗？也许你们不介意让我也加入，毕竟我最喜欢别人向我分享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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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Chapter112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