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和内德在罗维亚家待到下午三点半，然后决定告辞。

毕竟他们晚上还要回去帮家里准备圣诞节的晚餐，而从罗维亚家的布鲁克林赶回皇后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三个小伙伴认认真真告别，约定下一次一起玩的时间和地点。

当然离开前，罗维亚也没忘记拆了彼得和内德送的圣诞礼物。

两个小伙伴送的都是积木模型，挺符合他们的爱好的。

罗维亚从前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或者说他自己生活上的兴趣爱好实在是少的可怜，所以其实本质上对这份礼物的兴致不高。

但他还是特别喜欢这份礼物，决定哪天出门买两个透明的玻璃盒子好好装起来，摆在卧室。

罗维亚跟着两个小伙伴一起出门，直到把两人送上车，这才重新回到家里。

而看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屋子，他还是悄悄送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虽然跟小伙伴在一起是开心的，但一个人不受打扰的独处空间，还是让他更觉自在些。

少年在门口呆了呆，然后开始整理屋子。

最后走进厨房，看着还剩下的那些馄饨，把它们都装进冰箱的冷冻室。

接着洗碗打理灶台，直到厨房变得干净整洁。

再然后就暂时没事情做了，回沙发上窝着，看着电视上正播放的节目发呆。

不过没多久，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看着自己抬起的右手，而后掌心中亮起少许氤氲雾气般的白光。

你到底是什么呢？

罗维亚这一想就想到了天黑。

甚至没去弄晚饭吃。

招待小伙伴实在让他消耗了过多的社交能量，所以实在懒得再做晚饭。

且他初来乍到，还不太信任国外的外卖体系，尤其还是2012年时候的外卖（国内那会儿又是什么情况来着？），因此干脆直接不吃了，随便啃了个面包了事。

不过即便夜晚躺在床上，罗维亚也依旧摆弄着指尖萦绕的淡淡白光，让其在自己头顶凝结成一片片云朵，或是一颗颗闪亮的光点。

莹润的光芒倒映在少年的眼中，让他不自知地慢慢勾起唇角。

很漂亮，很梦幻。

相当……梦寐以求。

少年缓缓将光芒熄灭，带着难以自持的笑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那股白色能量在自己身体里流淌的模样。

——不管如何，都非常感谢你的出现。

因为那就像实现了梦想那样。

不过……如果他的超能力是魔法的话……

是不是可以去找圣殿法师问问呢？

罗维亚迷迷糊糊的想着，意识慢慢沉入梦乡。

就是这个梦……怎么越来越像他住的地方了？

罗维亚一个激灵，猛地惊醒，向四周看去。

的确是他的卧室没错。

清醒梦？

罗维亚不确定的回头，然后在床上看见了安详躺着的自己。

罗维亚：“！！！”

不过惊骇了两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灵魂出窍？！

在立刻跑回身体，和趁机会以灵魂形态到处飘飘之间，他迅速选择了后者。

然后直接很开心的穿墙而过，在房子里飞来飞去。

最终来到客厅，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晚上十一点半。

罗维亚灵魂形态又看向客厅那扇窗户。

回卧室之前他就已经拉上了内层纱质的窗帘，现在只能隐隐约约借着外面路灯的光芒看见朦胧的夜色。

他打算伸个脑袋出去看看外面的夜景，但不敢肆无忌惮的飞太远，万一回不去身体就遭了。

不过刚兴兴奋奋把脑袋从窗户玻璃穿出去，楼下路灯旁那个骑在哈雷上，支着一条长腿，肩膀和头顶都落了薄薄一层雪的身影，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而同时，路灯下那人也似乎心有所感般，那双略带忧郁的蓝眼睛抬头望了过来。

罗维亚的灵魂“咻”一下蹿回了身体，然后满脸震惊地从床上坐起。

等会儿——！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然为什么会有个队队杵在楼下淋雪啊？？！！！

但是来不及震惊了，罗维亚直接把被子一掀，拖鞋都没穿好，噔噔噔就往客厅跑。

伸手把窗帘一拉，脑门都快摁到窗户玻璃上了，拼劲全力睁大眼睛往下面看去。

——真有一只在大半夜的路灯下淋雪的美队队！！！

罗维亚只觉得脑袋空白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入户门打开，一只脚也已跨入因开门声响而亮起声控灯的楼道之中。

橘黄的灯光洒了满身。

……

史蒂夫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早上因为泽维尔教授一句话从X学院狼狈逃走之后，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在纽约到处游荡。

然后重新挑了件圣诞礼物，又堪称是浑浑噩噩的晃到少年住所楼下，在这儿一愣就是好几个小时。

而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也依然不停回荡着查尔斯说的那句话。

——不正视自己的内心，就算初心、目的再好，任何靠近行为都是一种伤害。

你珍视他。

——你喜欢他。

就是这些。

让大兵在此驻足，连一份简单的、豪无另外含义的圣诞礼物，都始终下定不了决心送出去。

明明只是上楼，敲敲门就能搞定的事情。

可他自从把机车开到这里后，屁股就没从哈雷的坐垫上移开过。

他没有勇气，因为X教授挑明的那些话。

却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让这第一份圣诞礼物都送不出去。

他初来乍到的罗维亚，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圣诞节。

看看那漆黑的客厅，他的男孩孤身一人。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举家欢聚的热闹节日。

孤身一人。

史蒂夫就怎么也狠不下心就此离开。

每当他想要回避的时候，曾经与少年依偎的每一个夜晚，少年温柔注视他的每个眼神，还有少年双唇轻轻落在他的脑袋和脸颊上的每一个亲吻。

——哪怕只是对一个美国队长的玩偶。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强迫自己将思绪从少年身上离开的时候，便像是裹着带着些微酸涩意味的蜜糖，有如潮汐一般阵阵涌来，又将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尽数包裹。

是的。

就算他再怎么回避那份扎根在心底的情感。

他也不能不承认。

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国家并不遥远的未来，化身为一个无法动弹的小小美国队长玩偶，与年轻的异国男孩相处的那段时间里。

即便无法与少年主动交谈，即便少年只是在对一个玩偶自言自语。

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放任生长在异国和平天地上的平凡男孩，走进了心底。

——他喜欢上了那个买下他委身的玩偶的异国男孩。

他爱上了小他不少岁的少年。

无声无息的，再不想承认也还是爱上了。

是想到少年的笑容、少年的存在，就会忍不住扬起嘴角，胸腔里溢满了让人喜悦和兴奋、甚至感到幸福的甜，令他的心脏从未如此有力的蓬勃跳动。

尤其是想到少年正在使用的那个名字。

Rovia.

Rovia Rogers.

那是他给少年起的名字。

那是他和少年一起取的名字。

甚至他的男孩还亲口冠以他的姓。

他冠了自己的姓，他本来就该是他的。

那本来就该是他的男孩。

史蒂夫总会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胸膛中一片灼热与滚烫。

他懊悔自己未能及时拉住决定自戕的少年，所以无时不刻在想将少年紧紧拥入怀抱之中。

在那段平和的日子里，战争的硝烟和血腥，死亡的喧嚣和苦难，全都离他远去。

剩下的只有朝气蓬勃的学生，还有琅琅的读书声。

他爱看教室的学生们打闹说笑，也喜欢看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难做的题目。

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安定宁静。

当然，还有他的罗维亚。

少年给了他最纯粹、最毫无保留、仰慕般的亲近爱意。

他应该知道那只是对着一个美国队长的小小玩偶，而他也不该回应这份感情的。

可也许是和平安宁的生活环境磨平了他的警惕心。

当他察觉到不对劲，自己应该立即转身退走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晚了。

少年的欢欣，少年的呆板，少年的忧郁，少年的悲痛。

他的笑，他的泪，他的一切。

都早已在大兵的心脏中刻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How can I?

这是大兵每每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对少年动心的疑问。

也是他对自己心动的回答。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在那个世界的未来，那个和平富足的东方国度。

没有战争困扰，没有战火导致家破人亡。

生长在那片土地上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安稳上学，最大的烦恼或许就是能不能考个大学。

而那正是他为之奋斗、为之斗争的一切，那正是他踏上战场，参与到战争中去的原因。

少年的生活是他的希冀，而少年不由分说将他拉进的生活之中，则是他所憧憬的未来的缩影。

大兵曾无数次幻想过，当战争结束后，一切归于安稳和平静，在和平年代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从窗帘缝隙透过的阳光中醒来，然后与在身侧酣眠的爱人互道早安，也许还会交换一个早安吻。

他们一起做早饭，披上大衣一起出门，会手牵手去逛街，在人群熙然的繁华街道上，还会紧紧贴在一起，互相依偎。

又或许不出门，就待在家里各自做自己的事，偶尔忽然奇奇怪怪的聊上两句，再一起笑很久。

——而他幻想的一切，早已在那段异世界时光中，与少年一起做过一遍又一遍。

哪怕他自己只是个玩偶，不能自行移动。

所以喜欢上他，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容易又自然的事。

而爱上他，是在即便不能交流的过程中，偶现的心有灵犀让他会心一笑。

是在无数个深夜里听着少年呢喃的倾诉声。

是每一首少年轻轻唱给他的歌。

一切的一切，一丁点又一丁点的在大兵心中累加。

然后在漆黑深沉的江面之上，男孩纵身一跃。

将累积的所有浓烈情感，蓦地彻底引爆。

让他在无数懊悔、恐惧、和悲痛之中。

恍惚又明朗的意识到。

——原来他早已无法接受任何有可能会失去少年的结果。

也许这份感情，他对年纪比他小的少年的责任感掺杂了大部分。

但聆听少年孤独破碎的是他，见证少年自厌自弃的是他，目睹少年自卑脆弱的是他，知晓那躯壳之下看似温暖的灵魂竟如海般深沉的也是他。

最重要的是。

最先被少年对着玩偶说的一句又一句，羞怯却满是真挚情感的“Love you”腐蚀的。

依然是他。

所以爱上他，就是一件想当然的事。

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他的悲伤而悲伤。

同他一起失落，与他一并丧气。

再一同重振旗鼓。

心绪无时不刻不被他牵动。

最终猛地发现，他于自己的生命已经不可或缺。

……但。

How can I?

与少年相处的经历让他远离了战争的喧嚣与死亡。

可被少年买回去的前一秒，他还在那架载着一颗足以将纽约毁灭的炸弹、即将坠毁的飞机上，与他曾经的倾心对象做着最后的告别。

而就在那不久之前，恋人还揪着他的衣领，在临别前给了他一个火热的吻。

那一切对于大兵而言都不长。

所以，他怎么能又在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里爱上另一个人。

爱上另一个本质上与他还是陌生人的异世少年。

他怎能如此？

辜负曾经的恋人，还让陌生的少年落入如此不公的境地。

大兵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更无法强迫自己面对。

所以他逃避将那段经历毫无保留的展露给少年看。

甚至因为少年如今更加年幼的年龄而庆幸。

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强行将自己的感情放在长辈这个身份之上。

Just no, Steve.

不要挑明，就以长辈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

这样对谁都好。

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如果不是早上查尔斯将一切挑明，他本打算一直这样隐藏下去。

可是X教授的一言一语还是让他不得已直面了自己的感情，并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浑蛋。

任何的靠近都是一种伤害。

所以，就要当做那段时光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永远远离他的罗维亚么？

不，他做不到。

少年于漆黑江面上决绝纵身一跃的背影依旧回荡在男人脑海，像是最挥之不去的梦魇那般可恶，让他止不住的颤栗，甚至会从梦中惊醒。

未能及时抓住的摇摇欲坠的身影，化作平静江面溅起的一簇再寻常不过的水花。

然后留他重回飞机在无尽冰原中坠毁的那一秒，让他在绝望中落入冰封。

那浓烈的情感在再一次得知少年来到他的世界中时无法抑制地爆发。

一切的庆幸、懊悔、后怕，最终都化作对少年偏执般的爱欲。

远离，放手，看少年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史蒂夫做不到。

但再靠近一步呢？

……男人也知道，自己还没有积蓄足够的勇气。

所以现在才像个变态一样，在少年家楼下待到深夜，连份圣诞礼物都送不出去。

他看了看表，已经夜晚十一点三十了。

很快过了零点以后，圣诞节也就要过去了。

他这份礼物还送得出去吗？

显然，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他看了看漆黑的窗户。

——难不成要去敲门，把已经睡着的罗维亚叫醒，然后就为了送他一份并不贵重的圣诞礼物么？

史蒂夫慢慢叹了口气，又开始懊悔自己下午的犹豫。

或者干脆放在罗维亚家门口？

……真的不会被偷么？

男人胡思乱想着。

最终还是决定，等明天早上，少年醒后再来送这份圣诞礼物。

虽然迟了些，但至少比大半夜把人叫醒然后送礼物这种魔鬼操作要好。

大兵最后看了一眼少年的住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念想太过强烈，这一眼他似乎恍惚地看见一个黑头发的身影从二楼客厅的窗户里闪过。

啊，但那怎么可能呢？

他的男孩现在是非常漂亮的白金发。

那个黑发的男孩，终究还是葬身在了黑暗冰冷的江水里。

看吧，我说原设就是个狗血故事吧

甚至就算这条PE线，接下来你们也将看到美队队努力靠近，罗维亚装聋作哑，美队队有话不说，罗维亚看破不说破……一直拉扯，只因为美队队怕一说罗维亚就跑了，而罗维亚就算看破也因为自卑认定他最后还是会回到过去的——狗血走向。

但毕竟是PE线。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个初见乍惊欢，久处亦怦然的故事。

爱而不得，但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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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特喵当时为什要这么设定啊啊啊啊青春伤痛就这么扔人上头吗？？！？！（抓狂）or2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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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 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