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假意露出友好的笑容，不过并没有选择蹲下身让自己与罗维亚的视线持平——这种会让自己显得更亲切的举动。

所以在罗维亚的视角里，他看起来依然高高在上。

不论是物理意义上的高高在上，还是气质上的高高在上。

——毕竟洛基真的很高，跟一米九的海总好像一样高。

而且小王子本来就应该是这幅模样。

反正虽然效果和想象中不一样，但洛基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或者说，从来不需要通过一些手段来达成目的。

洛基：“陌生的中庭人，你或许是在无意中闯入了阿斯嘉德神域。但没关系，我作为阿斯嘉德的诡计与谎言之神，会宽恕你的无礼。将你的遭遇细细向我道来，或许我可以领你走出迷雾。”

罗维亚：“……哇喔。”

那一连串像是古老的欧洲歌剧般的词让罗维亚愣了一会儿。

然后有些结巴的开口：“啊，我就是，受到了九界合一的影响，在毫无规律的到处传送……然后来到了这里。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闻言，洛基的疑惑甚至直接表现在了脸上：“你是中庭人，你如何得知的九界合一？”

随之而来的，也是对眼前这个弱小凡人更强的好奇心。

——他真的很想亲眼看看，能从这个凡人的脑子里挖出些什么来。

洛基的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罗维亚在那儿“啊啊呃呃”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我看到的？”

洛基：“……看来你不愿意在我面前展露你的坦诚，中庭人。”

罗维亚急忙否认：“不，这倒不是，只是我……”

他五官搅在一起，一副非常纠结的样子。

“只是我真的很难解释……”

而且有点难以启齿。

不然难道直接说“哦你其实不是真的，只是我们那儿的一个漫画角色，然后拍成了真人电影”吗？

罗维亚：“……”

臣妾尊嘟做不到如此直白。

洛基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暗自打算等会儿一定要把罗维亚脑袋里的东西掏个遍。

他笑着，看着很是大度的模样：“无妨，中庭人。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处境——神域的监牢有最精锐的阿斯嘉德战士看守，如果你想要离开这里的话，需要我为你指明一条出路吗？”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向罗维亚的右手上。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那正待在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邪神的语言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慢慢被瓦解精神防线，然后心甘情愿地落入他为你精心编制的陷阱。

但被邪神视作无知羔羊的罗维亚，做出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罗维亚看了眼缠在自己右手上的以太粒子，“啊”了一声。

接着看向洛基，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原来你想知道这个？”

洛基愣了下：“What？”

罗维亚：“哦你其实可以直接问的，它不是我的东西，我也正苦恼该把它给谁。”

哼哼，邪神愿意跟你好好说话，必定是有所图！

来自看过无数分析考据的自信.jpg

洛基沉默了一下：“所以？”

罗维亚轻轻勾唇：“我想你对它的了解应该比现在的索尔更多。毕竟……你已经见过那位「银河霸主」「疯狂泰坦」萨诺斯了。”

闻言，洛基瞳孔一缩，心下突然升起无垠警惕。

眼前迷途的小羊羔，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罗维亚：“紫……萨诺斯倾尽毕生所追求的是什么，我手上的这个就是什么。六分之一。就跟他给你的那根权杖，还有你在曼哈顿开启那个虫洞使用的宇宙魔方一样。”

洛基紧紧盯着那似乎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然后说出了它的名字。

“现实宝石。”

现实宝石：ヽ(*⌒??⌒*)??

罗维亚看了眼流动速度似乎变快了些的现实宝石，然后又对洛基说：“或者以太粒子。在你们的历史里，曾经是黑暗精灵的神器，他们试图使用它来让九界都陷入黑暗，就是上次九界合一的时候。然后你们的祖父……抱歉我记不起来他叫什么了。”

洛基：“Bor. ”

罗维亚愣了下：“啊？哦，Bor。总之他打败了黑暗精灵，把以太粒子封印起来。你应该是知道这段历史的。”

虽然在电影里，这段历史还是奥丁讲给索尔和简听的。

但索尔的台词也提到过，在他跟洛基小时候，弗丽嘉给他们讲过黑暗精灵的故事。

只是索尔不知道以太粒子，以及奥丁都以为当初黑暗精灵已经被波尔全都杀光了。

洛基：“对，我知道。但那又……”

罗维亚直接出声打断了洛基，头一次用比较强势又忧虑的目光看着他。

他自然想起了在电影雷神二里，因为洛基一句意气用事的话而间接身亡的弗丽嘉神后。

因此想要尝试说服小王子，尽力避免这个结果的发生。

他甚至下意识就这么做了，脑子都没有细细衡量一下。

“黑暗精灵和以太粒子之间有感应，这次九界合一让以太粒子重新现世，那你觉得黑暗精灵会不会卷土重来？我现在带着以太粒子在阿斯嘉德，他们又会不会趁机入侵这里？”

洛基顿了顿，然后冲他恶劣的笑着：“怎么，你的意思是阿斯嘉德会陷入危机吗？可这危险难道不是你带来的吗？与我何干？”

罗维亚：“不，我相信阿斯嘉德的兵力不会惧怕黑暗精灵军队的入侵，只是……”

洛基：“好了，够了！”

罗维亚默默把没说完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邪神的脸上流露出嘲讽和轻蔑，声量稍稍提高了些。

“没有意义的谈话到此为止，凡人。我已经厌倦了与你友好的谈判，那实在太过无聊，令我毫无成就感。”

他的双眸逐渐亮起翠绿的光芒。

在邪神的笑容中，罗维亚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恍惚。

“现在，让我亲眼看看……你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有趣的事儿……”

也许漫威的电影将洛基刻画成了一个「看起来也不会多少法术的近战九界第一法师」，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会的魔法仍然很强。

能量投射、心灵操控，还有各种各样的幻术，洛基都很擅长。

只是他从不大肆使用。

因为生长在基本所有人都骁勇善战，习惯了靠着强大的身躯上去使用冷兵器肉搏的阿斯嘉德，魔法对于他们而言似乎太过多余。

洛基的精神力涌入脆弱的中庭人崽子的脑海，肆意窥探着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毫无顾忌——因他从未将眼前弱小的凡人放在眼里。

然后在莹白的光芒之中，洛基捕捉到了几个一闪而逝的画面。

紧接着，钻入凡人记忆中的视野，便被那白光完全占据。

再毫无征兆地，骤然将他窥伺的视线踢了出去。

洛基晃了下神。

不仅因为自己的魔法竟然受到了令他也心生颤栗的抵抗而失效。

更是因为那匆匆一眼窥伺而得的几个记忆片段……

他好像要丧失自己的声音，愣在原地良久。

恍惚无比地：“How……”

罗维亚对洛基刚才企图脑自己的举动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就只有像是蹲久了然后猛起身的一瞬眼前发黑的轻微晕眩感。

不过洛基还是成功从他的脑袋里看到了点什么，罗维亚非常确信这一点。

然后整个人就都不好了。

他脚趾扣紧，硬着头皮问：“你，你刚才……你刚才都在我脑袋里看见了什么？”

拜托！希望洛基看到的千万不是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某江还好，要是某棠被看到那他就真的丸辣！

人可以死，但绝对不能社死，还是在喜欢的偶像面前社死。

罗维亚发誓，要是洛基看了不该看的，他……

他拼尽全力也要把那些东西从洛基脑子里统统删掉！

就算打不过，也要用现实宝石跟洛基爆了！（▽д▽）

现实宝石：??(ò_óˇ)??

罗维亚忐忑地等待着洛基的回复。

但是洛基依然神色恍惚，一脸「我不干净了（划掉）」不可置信的样子，让罗维亚越来越尴尬，羞耻感几乎爆棚。

他，他不会真的看到什么让我社死的东西了吧？！

罗维亚捏紧了拳头。

就在他忍不住要再次出声询问时，洛基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开口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罗维亚：“那些都是什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罗维亚没反应过来这个转折，一脸懵：“啥？”

洛基紧紧咬着牙：“就那些……画面！”

但看罗维亚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吼了出来。

“弗丽嘉！弗丽嘉出什么事了？告诉我！立刻，我命令你！”

他牢房中的摆设，随着他双拳的紧握而全被无形的气流掀飞倒地，散乱一片。

小王子突然的爆发吓了罗维亚一跳。

但他现在也从刚才的那番话里，猜到洛基到底从他的脑子里看到了什么。

他看着洛基的表现，心情从刚才害怕洛基看到他脑子里那些颜色废料的羞耻和尴尬，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然后就是不由自主的……一点难过和心疼。

罗维亚沉默了许久。

久到洛基忍不住要再次出声吼他的时候，他才半紧张半安抚地：“Loki, it's just……”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莹莹白光又将他全身笼罩。随即正如他来时那般，整个人又在白光中蓦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少年一句惊慌又无力的呐喊：

“Oh, come on! ”

还有在牢房中回荡的尾音。

洛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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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