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不想再跟外边儿那只中庭羔羊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他现在非常想搞清楚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以及……

那些，到底会不会发生。

又还能不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去阻止。

所以他语气严厉地问：“告诉我，我从你脑袋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它们到底是什么？！”

罗维亚慢慢从社死中缓过来了，此时也回忆起不久前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完成的谈话。

他吸了吸鼻子，绷紧嘴角，看着神色有些凝重。

而后将一切如实相告：

“那是未来，Loki。至少，是我‘知道’的未来。某条时间线上会发生的未来。”

虽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future”这个词时，洛基还是忍不住失神了。

几秒后，他才咬牙询问：“……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只是个弱小的凡人而已，莫非还能预见此等程度的未来？简直荒谬！”

就连精通魔法和华纳神术的神后弗丽嘉，对所谓的未来都只有些许模糊的感应。

更别说奥丁……为了从智慧之泉中窥伺知识和未来，甚至失去了他的一只眼睛。

而眼前的中庭凡人……他凭什么？

所以，他一定是在撒谎！

洛基：“我该如何相信你？！”

——他在说谎。

他一定是在说谎！

拜托……！

罗维亚抿唇：“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洛基。因为现在这个世界……跟我知道的并不完全一样。”

这个漫威世界，除了MCU的故事，还有变种人。

所以，也许会有一些东西和他知道的剧情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电影雷神2的剧情，因为他的掺和就已经产生变化了。

——以太粒子跟着他到处跑了好一会儿，才进入简·福斯特的身体。

洛基隐忍着怒气：“那么你到底是谁？说出你的真实来历，以及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那些未来？”

罗维亚轻轻呼了下气，随即抬头看着洛基，说：“事实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粉丝。”

洛基脸上露出了荒谬的神情。

他被气笑了：“What? 你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中庭人？你以为隔着这个监牢，我就没办法杀了你？”

对于他的威胁，罗维亚并不害怕。

只是静静地看着洛基的脸。

直到洛基被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连自己的怒气都慢慢平静。

“我证明不了自己，但你看到的东西……想要知道它是真是假，其实还是很容易的，不是吗？”

洛基愣了一下：“……什么？”

罗维亚：“现实宝石还是进入了简·福斯特的身体，索尔也带她来了阿斯嘉德想要治疗她。所以，我们只需要等，看看会不会有那个戴着面具的诅咒战士，混入囚犯之中一起进入这里……”

中庭羔羊的话像是一柄利箭，直直刺穿洛基的大脑。

让他又开始恍惚。

他也才在此刻刚注意到，之前缠绕在中庭羔羊手上的现实宝石，现在已经消失了。

而中庭羔羊的话还未说完——

“可等那个时候到来……或许一切都有可能太晚了。”

轰。

致命一击。

罗维亚看见邪神在一片狼藉的牢房中往后退了一步。

神色似是难以置信，又像是茫然无措。

罗维亚看着他，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神后弗丽嘉，她已经来看过你了吗？”

他隔着牢房的能量屏障，在洛基面前停下。

“她提到奥丁，但你吼了她。你对她说，你不承认奥丁是你的父亲。然后她问你，在你看来，那她是不是也不是你的母亲。

“你回答：你不是。

“——这件事，它发生了吗？”

洛基听着中庭羔羊的一句句话，瞳孔不停收缩着。

不久之前的经历，此刻化作回忆不断冲刷着他。

这个中庭羔羊……他居然……真的知道吗？

罗维亚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

虽然按理来说，时间线跟他知道的又没对上。

又或者，类似的对话，其实对于洛基而言，每天都会发生很多次。

毕竟从电影里对洛基和弗丽嘉的塑造来看，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总之，只要能对洛基起效果就行。

罗维亚：“她知道你言不由衷，是在骗她。但那是她生前最后听见的，你对她说的话。”

洛基突然像是溺水之人那样，深深喘了口气。

他又后退了些许，看着罗维亚的表情时，终于带上了些许脆弱。

“Stop! ”

他无力却又色厉内茬地大喊。

最后声音轻若蚊蝇。

“Stop……”

罗维亚看着好似在极力逃避这一切的洛基。

一些曾幻想过千百遍的念头。

还有那些未曾与任何人谈起过的勃勃野心。

这一刻，又都尽数开始在脑海中再度成型。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死于泰坦之手的诡计之神。

高崖之下，永不瞑目的泰坦之女和红发特工。

灰飞烟灭的半数人、破烂的振金之躯。

还有那个，只为赢得一千四百多万次尝试的唯一一次胜利，毅然决然打下那个要命响指的凡人之躯。

因为一无所有而彻底崩溃的女巫。

于时间囚牢中孤独哭泣的小王子。

……太多人了。

太多失去、太多遗憾了。

有多少人为故事中角色的伤感而伤感？

又有多少人，从未渴望过能有那么一天……

自己可以帮忙弥补一切？

他是其中一员。

他也是其中一员的。

罗维亚曾经草草结束过自己的生命。

也对第二次生命感觉还好。

有也可以，没有也行。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世界。

他偏偏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他期许祈祷过千万遍的世界。

所以。

相比我的第二次生命——

*

罗维亚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洛基，轻轻笑了下，慢慢说：

“我知道我能相信你，洛基。”

不止我一个人。

或许还有上亿的人，他们都知道。

那个总爱挂着邪魅笑容的墨绿小王子，其实也和任何一位他们所喜爱的英雄一样。

是值得信任的。

“但我现在不敢相信你。因为我的确于你如蝼蚁。

“杀我于你而言就像喝水一般容易，毕竟我的命实在太过不值一提。

“我真的愿意向你坦诚我的一切，可我猜疑、恐惧，在我踏入你的牢房、没有了屏障束缚的那一刻起，你会不会果断的对我下杀手？”

白色的火花圈，慢慢在他身前显现。

洛基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罗维亚：“我以为我惧怕的是第二次的死亡，因为我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我想要弥补很多的世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但我错了。我并非惧怕死亡。”

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的灵魂，又怎会再惧怕一次消逝的痛楚？

肺腔被腥臭而冰冷的江水灌满、那种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灼烧的疼痛、伴随着无法忍受的窒息感……

罗维亚：“从始至终，我所惧怕的，只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你——”

少年穿过白色的圆形传送门，踏入牢房之中。

他慢慢向笼中的邪神走去，向邪神伸出了一只手。

“在你们从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爱了你们很久。很多人都爱了你们很久。

“——所以我惧怕，此刻我亲眼所见的你，会将我心中的那个你毁灭殆尽。”

邪神眼睁睁看着少年朝自己逐步逼近。

“我唯有此件事恳求你，洛基。

“——不要打碎我对你的期许。

“让我知道，你确如我所了解的你那般，也会有温暖和伟大的一面。”

凡人来到了邪神的跟前。

最终，还是向邪神发去祷言。

罗维亚目光灼灼地看着诡计与谎言的神明。

“——所以。

“来读我的心吧，小王子。”

他在洛基面前闭上了双眼。

一副似乎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接受的表情。

“当然，我会小心控制的，不会让你看到我不想让你看的东西。”

再敛下心头最后那点赧意，让最后的话语能成功脱口而出。

“——因为我真的会社死。”

洛基不敢置信，这个凡人幼崽竟然大胆到直接闯进了他的牢房，还站到了他的面前。

但他看着少年递到自己身前那只手，又想起少年方才说的那些话。

「在你们从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爱了你很久」

真是……

怎么会有人能讲出这么失礼的话？

……还是对着一位他远远高攀不起的神明？！

洛基恍惚着，困惑着，沉默着。

但却只迟疑了一秒。

随即便伸手，紧紧握住了少年的手掌。

翠绿的光芒涌现。

他感觉到中庭羔羊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之后在他面前接连几个大喘气。

可是那胆大包天的中庭幼崽没有睁开眼。

只是在同时，唇角处露出了非常好看的笑容。

然后洛基听见他的心声。

在说——

【Loki.】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昏暗的房间，老旧的放映设备。

还有前方正亮着的，不算太清晰的投影。

【你的一生。】

那个凡人语调温柔。

【这一回，我陪你一起。】

*

——你们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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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 Lo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