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一场简单的聊天。

虽然多是佩姬与史蒂夫在聊以前的经历，但罗维亚并没有觉得这个气氛对他来说很尴尬。

因为两人并没有冷落他，给他讲了不少战争时发生的事儿。

甚至因为罗维亚看过电影和剧，对他们的故事不是一无所知，偶尔还能插上一两句话。

总之也许佩姬就是有这种能在不知不觉间便照顾好身边人情绪的能力，而罗维亚也很喜欢听她们聊天。

他觉得挺开心的。

……嗯，她真的很好。

她们也会很好的。

——中途，再三保证、好说歹说，才没让队队继续跟上来，从而独自离开去了趟厕所的罗维亚这般想着。

他看着洗手台前镜子里倒映的自己。

看着里面的自己，那对看起来甚至称得上是有些冷淡和疲惫的眉眼。

因为就在静静聆听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分心，去想那个最终没有在古一法师面前问出来的问题。

——归还宝石过后，他回去了吗？

他做出了像他在电影终局之战里那样的决定，留在过去了吗？

而就在那时。

他拥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需要。

仅仅只是需要读一下佩姬的心而已。

仅仅只需要查看一下她的记忆，看看她的记忆之中，是否存在那个人的身影。

然后就能知道答案。

然后。

就可以彻底心死了。

就是如此简单。

但他没有。

没有去读佩姬的心，没有去读她的任何想法，没有去查看她的任何记忆。

只是坐在那儿默默听着，在插话时露出笑容。

就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正在与她们两个共同聊天的朋友。

因为他还是胆怯了。

胆怯那个答案。

因为他还是过于贪婪。

贪图自己暂时享受到的温暖。

因为……

“好了，罗维亚。”

他看着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笑一下。然后就该回去了。”

接着抬起双手的食指，按着自己的嘴角，将它们慢慢推着上扬。

再蓦地松开。

让那个本来僵硬的笑容，慢慢变成有温度的、正常的微笑。

——一张丧气而漠然的脸，不会有人喜欢的。

尤其还是在他们面前。

对吧？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倏尔自嘲一笑。

“装死了。”

——因为卑劣之人。

只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就永远是最无辜的模样。

可以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哪怕只是片刻。

也好。

……

罗维亚刚出去不久，佩姬就直勾勾看着大兵，不说话。

史蒂夫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忍不住抬手摸鼻子：“…… What's wrong? ”

佩姬挑眉，冷笑：“What's wrong? Huh? Seriously?

“史蒂夫·罗杰斯，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那孩子到底多大？”

史蒂夫：“……”

史蒂夫表情尴尬但嘴硬地：“……准确的说，应该是18快19岁了……或者20……”

佩姬冷笑连连：“Really? 因为算上你那神奇的异世界经历，是吧？但我不在乎这个，我就想问你，他现在、就现在，他到底几岁？”

史蒂夫：“……14。”

佩姬直接气笑了：“14？史蒂夫·罗杰斯，你真行，比罗琳秘书那次还要叫我刮目相看！”

史蒂夫：“……”

佩姬是真有点炸毛了：“我以为你跟我说的你爱上的人，他至少现在也已经成年了！

“但他现在才多少岁？14！我甚至可以当他曾祖母了！现在再让我们来简单算算，你跟他差了多少岁？我也不为难你，就以你在1945年失踪前的年龄来算。”

史蒂夫：“……Twelve. ”

佩姬更气了：“是啊，12！你还知道是12？甚至再加几个月就是整整13年了！那你知不知道你有极大的可能性在犯罪？嗯？史蒂夫·罗杰斯中尉？！”

大兵被喷得几乎抬不起头：“I know, Peggy. But I can't control it. I tried…… ”

而且理论上，他跟罗维亚也就差了8岁半……而已。

也不算是特别大的年龄差……吧？

何况他更年长一些，那也代表他更能照顾好罗维亚……对吧？

史蒂夫：“……”

佩姬也只冷笑着不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叹了口气，对大兵说：“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不要辜负他，好吗？”

史蒂夫默默点头：“当然。我知道，佩姬。”

佩姬稍微提高了点声调，警告地：“And! 克制好你自己，士兵。”

史蒂夫：“……Got it. ”

大兵的耳朵尖悄悄变红了些。

*

罗维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间这稍显奇怪的氛围。

他关上门后愣了下，一脸犹疑地：“……呃，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佩姬第一个笑着回他：“Oh, no dear, nothing…… You don't have to worry. It's okay, we're good. Right? ”

接收到老战友威胁目光的史蒂夫：“……Yeah. ”

罗维亚默默点头，也没打算再探究他离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他刚打算继续回大兵身边坐下时，佩姬突然开口：“噢对了，史蒂夫刚才给我说，你今天一天都还没来得及吃饭，对吗？”

罗维亚觉得有点突然：“呃……严格来说，其实应该是半天？”

史蒂夫愣了一下，随即也抱歉地看向罗维亚：“对……我差点忘记了……”

佩姬：“也怪我，瞧我这记性……一有人来就忍不住想跟他们说说话，一说起来时间也忘了。

“史蒂夫，快带罗维亚去你那儿吧，然后你们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也许出去找个餐厅，也许自己在家里下厨，或者干脆点个外卖……不管怎么也好，总之别再继续让罗维亚饿着了。”

然后再笑着看向罗维亚：“今天跟你聊得很开心，罗维亚。虽然医生让我要多静养，但我还是很期待能有人经常过来跟我说说话的。

“反正我人就在这里，要是最近你还跟史蒂夫住一起，随时都可以再来拜访我。”

罗维亚抿唇笑了笑：“我也很开心能在今天见到您，还荣幸地跟您说上了话。虽然其实我感觉还好，能继续下去。毕竟你们的故事真的，嗯……引人入胜。”

佩姬失笑：“你太贴心了，亲爱的。但故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听，是不是？”

罗维亚不好意思地：“Yeah, you're right. ”

佩姬接着猝不及防来了句：“而且你还能让史蒂夫单独跟你讲讲他在我们那会儿的故事，如果你还想听的话。我十分确信他会愿意的。”

然后揶揄地冲罗维亚眨了眨眼。

罗维亚有点想往男人身后躲了，垂眸抿唇笑着，不好意思再跟人有眼神接触。

佩姬嘴角止不住上扬：唔！真可爱的小朋友！

“Peggy. ”史蒂夫露出无奈的笑容，示意老战友别再逗趣人家了。

再告别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佩姬笑着：“当然。记得照顾好小朋友！下次见，罗维亚！”

罗维亚轻轻挥手，浅笑着：“再见，女士！”

史蒂夫：“拜，佩姬。”

佩姬也朝两人轻轻挥了挥手，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

与佩姬·卡特女士的初见，就这样还算圆满的落下了帷幕。

大兵随后领着罗维亚去了他这段时间在伦敦的住处。

就在疗养院外旁边，离得不是很远。

“不用换鞋。晚餐后我们再一起去超市采购些日用品，可以吗？”

把罗维亚领进家门后，史蒂夫回头如是说。

罗维亚摇头笑了笑：“不用。你忘了我可以……”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用指尖在虚空中浅浅画了个圈，抬头看着身前的男人，勾了勾唇。

史蒂夫突然觉得自己心口好像被少年此时的动作和小表情挠了挠，然后莫名其妙就突然想起老战友之前的警告……

瞬间耳根子一红，顿觉喉咙有些干涩。

喉结动了动后，顾左右而言他。

“Yeah, yeah…… A wormhole. I forget about it. ”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而后又立刻叉腰，再伸手指向厨房。

“So, what would you like? 冰箱里有三明治，先垫垫肚子吗？还是我们，叫个外卖？或者直接出去吃？”

他边说边往厨房走，但没忘记顺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物盒放到客厅去。

罗维亚从男人的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不由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跟了上去。

史蒂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两个盘子，盘子里盛着的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三明治。

“稍等，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男人开冰箱的时候，罗维亚瞧见了里面几乎空空如也的样子。

所以在大兵端着盘子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你在这里……平时就只吃三明治？”

史蒂夫把当玩偶那段时间没算进年龄增长里（因为时间线变动所以具体年龄差问题也请不要再深究了or2）dog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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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59 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