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温馨与困顿的眷恋不舍中，慢慢过去。

天边破晓之时，史蒂夫简单冲了个澡，此刻上身只着一件白色螺纹背心，正对着镜子刮一晚上长出来的青茬。

——用的就是罗维亚送的那个电动剃须刀。

完事后大兵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效果不错，摸着没有扎手的感觉，刮得很干净。

他瞅了眼手里的电动剃须刀，一脸“这东西还不错啊”的表情。

然后没忍住笑了笑。

接着拿上毛巾，一边擦拭脸上残留的水，一边往外走。

少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嘴角扬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似乎正在和谁发消息。

史蒂夫最后擦了擦手臂上沾着的水珠，再随手把毛巾挂在旁边，这才走过去。

“在跟谁聊天？”

他在少年旁边坐下，唇边带着笑意地问。

罗维亚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了看，语气轻快：“是贾维斯。斯塔克先生说神盾局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代斯塔克先生过来问问我们离开地球没。”

然后笑着，偏头看了身旁的大兵一眼。

史蒂夫勾着唇，看着少年手机屏幕里的内容扬了扬眉。

“那得看索尔他们有没有开始行动了。”

罗维亚比了个画圈圈的姿势：“那咱们现在要去找索尔确认一下吗？”

史蒂夫看着他的眼睛，表情神秘：“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做一件事。”

罗维亚不禁坐直了些，莫名紧张起来：“……是什么？”

史蒂夫失笑：“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华盛顿。

大兵拿起了自己的振金盾，冲罗维亚眨了眨眼：“只是得先来取我的盾牌而已。”

罗维亚背后是从男人在伦敦暂住的单身公寓，直通神盾局分给他在华盛顿的住宅的传送门。

他们刚从传送门另外那边跨过来不久。

此时他的眼神止不住地往大兵手上的红蓝白三色星盾上瞟。

微微睁大的双眼和上扬的嘴角，表明他看到了什么令他感到惊喜且很喜欢的东西。

史蒂夫便笑着，拿着盾牌的边缘，然后把它往少年面前一递：“想试试看吗？”

罗维亚一脸受宠若惊，缩着手不敢动，但其实已经跃跃欲试了：“我可以吗？”

大兵垂眸看着他，勾唇：“当然。”

罗维亚这才试探的去拿。

先是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触碰了下，然后指腹从盾牌边缘慢慢滑向盾牌下方，再伸手用力捏住。

只是等男人放手后，他显然低估了盾牌的重量，以及金属表面的滑溜程度。

他一个没拿住，朝他这个方向“荡”过来的盾牌，就从他的十指中滑了下去。

眼看着盾牌就要掉在地上发出声响，罗维亚慌得不行，下意识抬手想要用超能力控制住它，令其停止下坠。

结果不知道怎的，白光直接发射了出去，化作能量球轰击在了盾牌边缘。

于是盾牌受击后直接加速坠地，然后又因为振金的特性，从地上反弹而起。

接着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恰好被罗维亚伸出的手抓住了盾牌内的绑手带。

史蒂夫看着这一系列的意外，愣了一下。

随后不禁失笑，故意做出一个「刮目相看」的表情，称赞说：“哇喔！看起来你已经入门了，是不是？Captain？”

人直到现在都还是懵的罗维亚，听见男人的声音后，顿时就脸红了。

连忙干巴地解释：“啊，哪有！我就是……就是……”

最后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只是意外而已，嘿嘿……”

史蒂夫勾着唇，目光温柔又带着点宠地垂眸看着他。

“那也掩盖不了你的优秀，罗维亚。我非常确信这一点。”

罗维亚：“……”

大兵似乎真的很会夸人。

令他臊得忍不住把盾牌抬起来了些，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会尴尬又羞涩地说：“Than、thank you…… ”

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只说个“谢谢”，是不是也其实在变相的承认人家说得对的意思？

就更不好意思了，赶紧补充：“我、我没有那么好啦……更别说你了，我肯定比不上你的……”

史蒂夫无奈轻叹，但脸上笑意却未减半分。

他打断了少年还没说完的话，温柔地：“罗维亚，相信你自己已经足够好了，就像我发自心底地相信你那样，好吗？”

大兵随后上前两步，抬手想要去揉揉少年的发顶。

罗维亚也因为他的话愣在了原地，只觉一阵心悸。

心跳漏了一拍后，又开始疯狂加速，在胸腔中疯狂鼓动，令他连喉咙都有些哽咽。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已经覆在他的头顶，其上传来的力道温柔又小心翼翼。

他也抬头看着男人的那双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

——就在那对天杀的蓝眼睛里，是否有一丝一毫属于对我的温情？

可是。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

他无从知晓。

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布偶有一双看起来很坚毅的蓝眼睛。

偶尔恍神看过去时，会产生它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可那是爱吗？

那不是。

那只是一个卑劣之人可悲的幻想而已。

眼前男人的眼神温柔，深沉的蓝眼睛里似乎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唇角噙着的笑令他俊美的脸更令卑劣之人生畏。

——哦天啊！

我真的快要沉溺进去了！

那让他慌张，让他想要逃避。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感动。

却又让他又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不顾一切地发问。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种表情？

明明我们才认识没有多久。

明明我该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不是吗？

是我的确有何处特殊，令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片刻的——

喜欢我？

但你懂的，罗维亚。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他喜欢我。

所以一切又被艰难地按回心底，唯余苦涩。

最后化作沉默和脸上仅剩的腼腆微笑。

还有垂下的眼眸与头颅。

谁都会以为那是害羞而不好意思的低头，对吧？

你最擅长这个了。

所以永远不会有人看出你的失落。

……做得好，罗维亚。

少年抿了抿唇，随即再抬头，冲面前的男人灿烂的笑了。

Say——

“嗯，我知道了！”

——Rovia.

完美的笑容。

完美的语调。

真棒。

可为何悲从中来。

却依然要真诚地、不露丝毫破绽。

眼睛亮晶晶地。

“但我是认真的。你是最好的——”

——史蒂夫·罗杰斯。

“我永远都比不上你。”

——我永远都配不上你。

*

但能有这一刻。

我真的很满足。

*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

而同时，他也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

——好了，够了，罗维亚。

不要再演独角戏了。

装给谁看呢。

不要多想。

保持现状就很好。

于是顺着声音下意识警惕地转身之后，一切情绪早已抽离。

原本正要张嘴回话的史蒂夫，也立即把少年往自己这里拉了过来，双手握住盾牌，将人圈在自己怀里，呈一个随时都能拿着盾牌冲出去的保护姿态。

罗维亚也相当配合，放松了抓住盾牌绑带的手，以便要是等会儿真的发生冲突，能让大兵顺利拿走武器。

只是声音是从传送门那边——也就是伦敦的单身公寓传来的。

是谁在外面没用钥匙就把门打开了？

反正来者不善的样子。

罗维亚已经准备好，要是进来的是陌生人，就立刻脑控他的准备了。

然后如临大敌的两人，就看到了手里还拿着一根铁丝的黑卤蛋。

顿时：“……”

弗瑞就像进自己家一样那般自然，甚至还随手关上了门。

然后看见传送门那边一起躲在盾牌后面的两人也不意外，只是抱着胳膊说：“很好，你已经拿上你的盾牌了，队长。看样子是已经准备好开始行动了？”

史蒂夫从少年手里拿过自己的盾牌，再领着他跨过传送门，看着弗瑞非常无语地：

“你就不能敲门吗？”

罗维亚挥手把传送门关上，然后再尴尬地跟弗瑞轻轻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弗瑞先是回了大兵一句：“这间公寓也是神盾局的财产，而我是神盾局的局长，所以我想怎么进来就怎么进来。”

然后再看向罗维亚：“早安，小先生。希望你昨晚休息得不错，毕竟今天世界的命运可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史蒂夫不赞同地叹气：“你知道他还在受影响能力失控，晚上不可能休息好的。别给他太大压力，弗瑞。”

弗瑞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世界乃至宇宙可能遭受末日，危机当前。可你看起来似乎有些胸有成竹，队长？”

史蒂夫想起昨晚少年跟他讲的计划，面上不显异色，只说：“我们会尽我们所能保护这个世界。”

弗瑞的怀疑半分未减，只是他再想开口时，那小孩又站出来在关键时候打断了。

罗维亚从男人身后走上前来，伸手示意让两人别再争执了。

连忙道：“虽然昨晚是没怎么睡觉，但我现在感觉还行，一点儿都不困。”

毕竟按时间来算，也就是他的正常生物钟，美国现在才刚刚深夜。

而他虽然没睡多久，但多少也算断断续续补了会儿觉，因此「熬下夜」完全没问题。

他冲弗瑞笑了笑：“所以请放心吧，局长。就像队长刚才说的，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即便我们的计划没成功……”

罗维亚眨了眨眼：“但我相信你也肯定有更多的备用计划，是不是？

“毕竟，也不是没有人为世界兜底。”

弗瑞以为他说的是惊奇队长。

不过鉴于这小孩昨晚才接连透露过克里人和斯克鲁人的秘密，所以弗瑞也并不意外他还知道惊奇队长。

因此只是不置可否地：“希望你们等会儿能成功。”

然后伸手递了两个东西过来。

是通讯耳麦。

“特工们已经在格林威治附近待命，负责疏散工作和阻截黑暗精灵。我已经帮你们接入了我的内部无线电通讯频道，如果你们跟索尔在斯瓦泰夫海姆的行动失败了，立刻返回，通知我们做好迎战准备。”

史蒂夫从他手里接过通讯设备，说了句：“了解，长官。”

弗瑞：“Great, 那就等你们的消息。希望我最后等到的是好消息。Goodbye Mr. Rovia. ”

然后就转身走了。

特工头子走路脚步没有一点声音，正如他来时那般。

等他关门离开后，史蒂夫跟罗维亚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耸了耸肩。

大兵分了一个耳麦给少年，教他该如何使用。

然后勾着唇说：“按计划行事？”

罗维亚把耳麦戴好，亦是莞尔：“当然。那我们现在去找索尔？”

史蒂夫收紧盾牌的绑带，垂眸轻笑。

“Let's go.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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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76 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