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奥浑身是汗从噩梦中惊醒，手指不自觉的轻微抖动，隐隐发麻。
视线第一时间扫向不远处的电子屏幕，确认布鲁斯失去意识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他撑在操作台前缓缓叹气，手肘不经意将桌沿处布满划痕的特制装备撞翻，蝙蝠头盔滚落在地，沉闷的轻响在空荡的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久前经历的一场恶仗，搏斗过程中蝙蝠头盔受损严重，裂痕一直从眉间漫延到下颚处。
他抬手关闭通讯器闪烁不停的红光，确认了超人被释放以及战局胜利的消息。
显然，超人战无不胜，人类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年暗伤互相牵连在一起，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带起阵阵疼痛，斯里奥忍下身体传来的持续痛感，俯身去捡地上的头盔。
指尖尚未触及便停在了半路－－暗色头盔上浮现出自己苍白死寂的脸庞，他紧闭双眼，毫无声息，像极了被斩首的头颅。
斯里奥:“……”
果然他离疯也快不远了？
时常出现的幻觉影响不了他的生活，特别在超人被关进红太阳监狱之后，世界逐渐恢复和平，救世主地位尴尬，也不用再上战场。
斯里奥拖着一副行将就木的破烂身体，勉强自己再次回到监控设备前，调出基地附近的线路查看情况。
他对于政府决议放出超人的想法心知肚明，世界没法承受超人再次的“情绪动荡”，蝙蝠侠应当抓紧时间找到解决办法。
但对斯里奥这种由布鲁斯衍生而出的副人格而言，他更在意主人格的想法。
如此紧要的时刻，斯里奥空荡荡的大脑里没有蝙蝠侠任何Plan B的计划，只腹诽着，也许只有死去时，布鲁斯才能真正放下蝙蝠侠的身份。
身后传来大门被强行破开的剧烈声响，来人是谁显然易见，斯里奥没有回头，困倦和乏力拖住他的步伐。他依旧半撑在桌前，如雕塑般一动不动，身后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斯里奥无端回想起一次和卢瑟的谈话。
当超人真正成为暴君的时候，卢瑟是少数依然敢讥讽嘲笑他的人。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乡下农场小男孩不会杀你。】卢瑟满不在乎的勾起嘴角，仿佛自己评论的不是对世界实施暴／政的独／裁君主，他闲谈的模样和以前那个莱克斯集团负责人并无区别:【你可是我们对弈的王牌。】
恰巧那次身体受伤严重，布鲁斯完全失去意识，斯里奥出来顶包，正因为反抗军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仍然抽空回了他一句:【这是你与他敌对多年的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还有谁比蝙蝠侠对超人更有经验？】卢瑟笑道：【我的战友，亲爱的布鲁斯，他必将迁怒你，怨恨你，令你痛苦不堪，叫你生不如死——】
这番堪称诅咒的恶毒言论引来不少反抗军不满的视线，卢瑟视若无睹，慢悠悠摇晃手里的咖啡杯:【他可悲的意识不到，你是他为自己留的底线。】
思绪渐渐沉入黑暗河流，漫长的痛苦也终于迎来了结束。
………
……
…
理应如此。
刺眼的光使他睁眼的动作都显得困难万分，斯里奥被一堆机器簇拥其中，胸前和手臂缠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长线，从台面延伸下去连接在不知名机器的另一端。
随后，迟钝的发现自己还活着。
斯里奥缓慢移动眼球，看到了不远处端着红酒杯微笑注视着他的卢瑟，对方翠绿的眼眸里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
——这显然不对劲，卢瑟早就死在超人手里了。
斯里奥细细端详了他片刻，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声音嘶哑低沉，实在算不上好听:“你救了我？”
“谁能想到，在我的大厦里能捡到一个身受重伤的蝙蝠侠？”卢瑟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谁又能想到，蝙蝠头盔下是一张这样的脸？”
这段话透露的信息太多了。
斯里奥垂下眼眸，身上被换了干净衣物，本该穿戴整齐的蝙蝠装置被拆解下来，如废铁般堆在一边，深深镶嵌于盔甲的深紫色S标志暗淡无光，实验台上摆着严重破损的蝙蝠头盔。
所以这是什么时间线，哪里的坐标？是同一世界的时间回溯，还是平行世界？
斯里奥摸摸脖颈处的疤痕，当然是致命伤，按理来说他不该还活着，手指谨慎的在伤口处摩挲，他平静地注视卢瑟:“你用了什么？”
“你是在质问你的救命恩人吗？”卢瑟讶异的挑眉，隐藏在良好教养面具下的恶意终于泄露了一丝，“这可一点都不‘韦恩’。”
自从蝙蝠侠和不义超唱反调以来，糟心事接涌而至，斯里奥没料到还有睁眼的一刻，也懒于计较卢瑟对这副身体做的事情。
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他望向莱克斯大厦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耀进来，浅薄的云雾中，大都会的远景清晰可见。
卢瑟:“……”
卢瑟放下酒杯，几乎被气笑了:“你居然……走神了？”
……
斯里奥很快理清了现状，感谢这场邀请了全美富豪的上流聚会，想必昨晚他浑身是血出现在卢瑟办公室时，布鲁斯·韦恩正在楼下的舞会上莺莺燕燕。
蝙蝠盔甲上的血不是他的……至少大部分不是，想来卢瑟不在意这个；而其间与超人同源的标志和魔法轨迹，对方必然也不会忽略。
“你应该不会做出把我关在哪的愚蠢做法？”斯里奥打量镜中的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熟练地调整领带松紧，努力让领口可以遮挡住脖颈处的伤痕。
只要是见过哥谭王子的人，都能轻易认出镜中的人几乎和布鲁斯·韦恩一模一样，只有那双与众不同的钢蓝眼眸让人从中寻到些许差异。
布鲁斯·韦恩，天真又愚蠢的花花公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极限运动和挥洒金钱，哪里能拥有这般历尽世事的沧桑眼神？
卢瑟意味深长地抿了口红酒。
斯里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透过镜面去看身后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你想要什么？”
“我一直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信任超人。”卢瑟轻轻摇晃酒杯，指节卡在剔透的杯壁上，漫不经心的挑拨暗示:“我以为我们才是一路的－－从各方面而言，不是吗？”
‘所以卢瑟觉得蝙蝠侠是被超人控制的……好吧，放在自己身上来说确实如此。’斯里奥思考片刻，似乎真的在考虑合作，他沉默了几秒:“你有多少氪石？”
卢瑟的动作微不可见的停顿了一刹，斯里奥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在正义联盟稳定发展的当下，撬英雄联盟的墙角显然算自讨苦吃。
但卢瑟就是一个乐忠于在各方面为超人挑事的存在，蝙蝠侠作为正义联盟的大脑，真的没有从当初和超人的大战中摸出自己的蛛丝马迹来？
他是真的想合作？而现在询问氪石，又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卢瑟脑海里转过无数计划，最后只是放下了酒杯，不悦地注视着站在他身前的斯里奥－－他厌恶一切让他抬头注视的生物，比如在大都会天空上自由来去的氪星人:“你想要氪石？”
“正义联盟想从我手里购入氪－－”卢瑟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容堪堪展露就变得扭曲，脸上的不可思议混合着痛感，让他看上去滑稽万分。
斯里奥盯着他疼到苍白的脸庞，若无其事收回拳头，迅速冲他后颈处再补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在实验台顺走的记忆卡，半蹲在已经昏迷的卢瑟面前采下他的指纹，走至一处墙壁，依着记忆里不义世界卢瑟交待的地方摸索了半晌，轻松的刷开了门。
“我没想买。”斯里奥叹息:“我一穷二白很久了。”
……
斯里奥翻出莱克斯大厦，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僻静窄巷，意外又不太意外的遭遇了抢劫现场。
在受害人没来得及喊完超人的单词前揍翻了混混，又在对方的连声求饶声下，有条不紊地套上了他的外套，戴好鸭舌帽，提起放在巷口的铁箱，朝外走去。
在他离开没多久后，超人突然出现在巷口，在女孩惊喜的呼叫声中笑了笑，随后冲上半空，超人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他按下耳侧的通讯器，轻声道:“瞭望塔。”
“发生什么事了，超人。”
熟悉的声音从微型通讯器传来，超人不自觉的露出微笑:“B，怎么是你？我记得应该轮到亚瑟值日？”
“他有些事。”蝙蝠侠显然无意多说:“大都会有异常？”
“莱克斯大厦附近，有大量氪石停留的反应。”他停在半空，左右张望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空气中都有难以忍受的味道。”
蝙蝠侠双手撑在控制台前，垂首思考片刻:“大致方向？”
“哥谭。”
修文选手闪亮登场！！【叉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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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至少不会是大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