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森没有想到他在童年时期不被相信的故事，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世界里得到了证实。
另一个人，与他看过同样的一棵树。
“你和它做了朋友吗？”罗伊森喃喃说道。
他和那棵树做了朋友，艾琳娜也是一样的吗？
艾琳娜却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那棵死去的树，你看过那棵树？活着的？”
罗伊森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共同分享同一个秘密，看到了同一棵树。
“生命之树……”罗伊森轻轻说，“已经死了。”
他看过那棵树活着的样子，也看过那棵树死去的样子，他原来以为那棵树就那么孤独的死在他的世界里，没想到却有第二个人出现在那里过。
艾琳娜沉默了几秒，两个人之间弥漫着这种难说的气氛，然后她才开口说：“我继续说吧，失去那棵树之后，大家都为此感觉到惋惜，除了我，因为我清楚的知道那木头的神奇力量与现实里的那棵树没有关系，它只是借着那棵树来到这个世界而已。后来，我就把这截珍贵的木头带回了研究所，再后来……再后来的故事，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那到底是一棵什么样的树？”托尼忽然开口。
他询问，抬头看着的却是罗伊森。
“一棵……你只要看到，你就知道是它的树。”罗伊森缓慢的回答道，他回忆自己看到那棵树的样子，回忆在他的世界里，那已经干枯死去的树，以及……
等等，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在不久前，他又见到了那棵树。
就是他复活之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坠落的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抓住了一棵树，落在树上。
之后……之后他也不记得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那棵树……是那棵树帮了他，然后将他送到了这里！
罗伊森忽然一下明白了过来，他来到这里并不是毫无预兆的，是树，树将他送到了这里。
“你梦里的森林是什么样的？周围有什么建筑物吗？”罗伊森精神过来，他快速的问道。
艾琳娜被他急切的态度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后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在梦里我的意识比较模糊，我感觉我好像是在家的后院……不，应该不是我家的后院，我那只是感觉，因为我在离开森林的过程中，看到了一栋建筑，在梦里，我以为那是我家，但是仔细想想，和我家并不一样……”
“那个建筑是不是这样子的……”罗伊森比划了一下，将孤儿院的模样形容给了艾琳娜。
艾琳娜一脸的惊讶：“我原来记得没有那么清楚，可是你说着，我就能确定那建筑就是那个样子。”
所以，艾琳娜在梦里看到的就是孤儿院和他的森林。
罗伊森好像明白了什么。
梦境和现实在这个一刻交错，他们都是通过生命之树触碰到另一个世界，如果按这个逻辑说，他的现实世界是艾琳娜的梦境，那么艾琳娜的现实世界就该是他的梦境了。
罗伊森快速的捏了捏他的脸，疼痛如约而至，一点不像是梦境。
不对，不对，不是梦境，他们不是在做梦，而是在某一刻通过那棵树，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现实的奇幻冒险吗？
罗伊森闭上眼睛。
“罗伊森，罗伊森？”托尼忽然叫着罗伊森的名字。
可是在这一刻，罗伊森却听到了不止是一个托尼的声音。
还有其他人的。
有经纪人，有尼格玛，还有霍尔喵喵的叫声……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好像某一刻时空交叠在一起。
“罗伊森。”托尼干脆走到了罗伊森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罗伊森摇晃了一下脑袋，飞快的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没，没什么……”
可是声音却还是清楚的，让他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玩游戏的时候，那时候他带着眼镜，就好像是现在，两个世界重叠。
“托尼……”罗伊森喃喃说，“我好像没办法说明自己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了。”
托尼按在罗伊森身上的手僵住了，他盯着罗伊森看了半天，忽然说：“好。”
事情到了现在，罗伊森也不得不承认他过往许多年的科学世界观被推翻了，他没办法再说出这是个游戏世界，也没办法用看待游戏世界的方式看这些事情。
罗伊森深吸一口气，尽量恢复了精神。
在他们旁边艾琳娜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等罗伊森恢复精神以后，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也见过那棵树，不过很可惜的是，现在一切都要归于灰烬了，连同我的错误一切，是我把那些怪物带到这个世界上，也由我把那怪物带走。”
她的表情淡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可是，托尼却开口说：“我们不会死的。”
艾琳娜原本淡漠的表情的终于变了：“不可能，你有办法关掉销毁设置？”
“我确实没办法解决掉这里的销毁设置。”托尼平静的说，“但是你说的，钢骨一起制造的，所以他留了后门可以直接将消息发给蝙蝠侠。”
“在这时间点里，蝙蝠侠应该也来到了伦敦。”托尼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艾琳娜听不懂“时间点”这个词，但是罗伊森却明白。
艾琳娜终于意识到托尼说的是真的，她“砰”得一下站起身体：“你能不能这么做！你这样做会害了外边所有人！”
“外边已经被毁掉了。”托尼平静的说，“那些食人族被杀或者不被杀都已经改变不了伦敦的情况，你只是因为心里很愧疚，所以急切的想做点什么来弥补你的愧疚，但是艾琳娜，那没有任何意义。”
托尼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疲惫，但是话却说得很坚定。
“不，不是这样的……”艾琳娜后退一步。
“等会蝙蝠侠就会破开这栋建筑带我们离开，你和我们一起走，我们需要你知道的那些事情。”
艾琳娜不动了，罗伊森以为她已经想通了，可是过了几秒钟，她笑了。
“算了，该说得我已经都告诉你们了。”艾琳娜平静的说，“你们能活也挺好的。”
说完，她突然一下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枪对准自己的脑子。
“砰——”
在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一枪崩掉了自己的脑袋。
艾琳娜的尸体缓缓倒地，罗伊森这才缓过神来。
“艾琳娜——”他惊叫一声，立刻就想冲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救，可是托尼却立刻抓住了他。
“别过去！”托尼厉声说道。
停下的罗伊森眼看着艾琳娜倒在地上，接着，他看到了非常惊人的一幕，虫子，一些虫子从艾琳娜的脖子钻出来。
那些虫子爬的飞快，“嗖——”的一下就朝着罗伊森他们爬过来。
罗伊森原以为它们是想寄生他们，但是没想到那些虫子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绕得他们走。
它们这一跑罗伊森反而先下意识的动作，眼疾手快，抓了一只。
抓到的时候他自己都蒙了，回过神来虫子已经在他手上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托尼，托尼表现的也很惊讶，然后罗伊森就快速的将虫子扔进了背包里。
他转头再一次看向艾琳娜的尸体，没有虫子之后，艾琳娜的尸体似乎瘪下去了一点，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她正在被那些虫子一点点吞噬。
罗伊森心有不忍，不管艾琳娜是不是坑过他，她都不是坏人，落得现在这样子，反而让人心里莫名发酸。
蹲下身体，替亡者整理衣冠，等会走的时候，他要把艾琳娜带回去，送还给英国政府，至少人们应该知道她一直在坚持。
“蝙蝠侠真的会来吧？”放好艾琳娜的尸体，罗伊森又问托尼道，他主要是怕托尼刚把说那些话是骗艾琳娜的。
托尼偷偷翻了个白眼，接着才说：“是的，他会来。”
说完，他的表情倒是平静下来，接着又补充一句：“很快就会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有点犹豫，却还是对着罗伊森说：“等会你把我送回去。”
“送回哪里？”罗伊森一时没有明白托尼的意思。
托尼翻了个白眼：“你把我从哪里召唤过来的，你就把我送到哪里去。”
罗伊森看着托尼，托尼却避开了他的眼神：“你不是说蝙蝠侠要来吗？你不见他吗？”
托尼偏过脑袋：“不，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罗伊森说，他的脑子一转，“你是怕没办法向他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的托尼应该是在哥谭，而且是在医院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如果让布鲁斯见到他，确实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托尼却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见他。”
罗伊森看他一脸的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和布鲁斯不是……呃……”
他停顿了一下，正思考是不是该换一个更合适的描述，就听见托尼说：“和那没有关系，我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见他。”
罗伊森再看托尼，真的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他很少强迫他身边的人做什么，尤其是在这种不涉及到原则问题的事情上，不管托尼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这时候也都只会点点头：“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托尼似乎松了口气，看着罗伊森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甚至于很真诚的对着他说了一句：“谢谢。”
接着他又补充一句：“不过不要担心，我虽然回去了，但是我还是会在脑子里给你帮助。”
罗伊森笑笑：“我不是担心这个事情。”
托尼点点头：“我知道。”
只是他只能从这件事情上对罗伊森表达感谢。
就这样，托尼回到了系统里。
托尼一点都没有骗他，没多长时间，他就感觉整个建筑一震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他们头顶天花板晃动了许久，破开了一个大洞。
蝙蝠侠出现在最上面，他是暴力炸开这里的。
至于为什么来救他们……
“你是谁？是你向我求救的？”隔着面具罗伊森都能感受到布鲁斯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很容易理解，布鲁斯收到了求救信号，还是他们正义联盟内部的（钢骨制造），自然就会感觉到很奇怪。
赶过来以后，他以为会看到什么熟人，结果却只看到罗伊森，产生怀疑自然是很正常。
“呃……”罗伊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不得不回答道，“是我们向你求助的，我旁边这位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艾琳娜，她向你发出的求助型号。”
因为不能暴露托尼的存在，罗伊森就只能将所有事情推到了艾琳娜身上。
好在，艾琳娜的身份确实经得住扒，布鲁斯能找到她的信息，也确定了，她确实有和钢骨合作过。
但是布鲁斯的眼里的怀疑并没有消失，他看着罗伊森询问道：“艾琳娜的身份我能够确认，那你的呢，你是谁？”
“我只是伦敦的一个普通居民，我叫罗伊森。”罗伊森在脑子里和托尼确认了现在整个伦敦的网络都断了，就算是蝙蝠侠也没有整个伦敦的人事信息，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和蝙蝠侠撒谎——只要他演技足够精湛，精湛到可以躲过布鲁斯的眼睛，“我之前和布鲁斯班纳，还有娜塔莎罗曼诺夫女士相遇过，他们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罗伊森搬出了娜塔莎和班纳，希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已经相遇了。
他猜的没有问题，他们确实已经相遇了。
布鲁斯直视罗伊森，没有从他眼底看出心虚，思考了一下后，放过了罗伊森。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罗伊森一定是好人，但是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就一定是坏人。
对这么个从危险里逃出来的人，布鲁斯还有其他用。
就这样，布鲁斯将罗伊森带走了，离开研究所的时候，罗伊森看到了其他的超级英雄，他们押送着被抓到的食人族们，要把他们带走。
那群被抓的食人族里，就有艾琳娜之前呼唤的那个巴尼，也就是艾琳娜的丈夫。
“巴尼……”罗伊森看着巴尼，忽然喊了一声，“艾琳娜死了！”
巴尼平静的看了眼罗伊森，眼底的红色依旧那么浓雾。
罗伊森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明知道真正巴尼已经死了，现在的巴尼不过是个被虫子吃空了的皮囊，他还指望这个男人能给出他什么反应呢……
等等，吃空了，罗伊森忽然想到了树，虫子吃空了人，虫子吃穿了树？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被押送的食人族发生了骚动，刚刚还被他认为是空皮囊的巴尼忽然跳动起来，他似乎是想冲到罗伊森旁边，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下。
罗伊森……罗伊森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瞬间的清明，但是很快又被红色覆盖。
很难说清楚那一瞬间到底是人产生了反应，还是虫子产生了反应。
罗伊森还想看，却被布鲁斯推了一把：“快点走吧，这里很快就要被炸了。”
罗伊森恍然想起这地下还有危险的炸药。
就在他要踏上蝙蝠机的那一瞬间，变故再次发生。
被抓住的食人族忽然纷纷倒地，紧接着，无数的虫子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
“艹，这是什么？”
“快躲开！躲开！”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
跟着布鲁斯一起来的，除了超级英雄，还有一些伦敦仅存的军人。
在那些恐怖的虫子出现以后，他们都表现出非常惊恐的模样。
罗伊森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虫子也被吓了一跳，看来那些虫子的脑子也并不是不好使的，一旦发现危险，它们就立刻抛弃原来的身体。
离开那些人的虫子很快消失在了大家眼睛里，不知道钻进了土里还是去了哪里。
罗伊森吞了吞口水，原本在蝙蝠机上等着他的蝙蝠侠在虫子出现的那一刻也赶紧出来了。
可是虫子消失的很快，他到底是完了一步，没能抓住一两只回去研究。
他的表情并不好看，森白色的护目镜紧盯着食人族原本的地方。
在失去虫子支撑后，那些食人族就像是失了气的气球，一个个都瘪了下去，活像一块块人皮。
“把这些人皮带回去，我们走。”知道没有办法以后，布鲁斯快速下达了指令。
而罗伊森也被他推进蝙蝠机里，和他们一起离开。
蝙蝠机落在了一个看起来应该原来是军营模样的地方，这里是超级英雄的根据地，也是英国政府派进来的救援军的根据地。
这断时间进来的也不止是超级英雄们，政府也在努力派人进来救援，即使杯水车薪，也倒地是一份力量。
落地后的罗伊森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帐篷里，外边看起来没有人看守，但是罗伊森知道大概五步外有至少两个人盯着他们。
谁也没想到，眨眼之间，罗伊森就成了那个研究所唯一的活人。
是的，唯一的活人……之前逃走过一些人，但是那些人怕得很，逃得飞快，逃走了就很难抓回来了，所以罗伊森就成了唯一那个活人。
如果被抓住的食人族还在布鲁斯不一定会把注意力大部分放在罗伊森身上，但是谁让那些食人族都没了呢？所以罗伊森一点不奇怪他们会看着自己。
【蝙蝠侠说不定还会给你安装点监控器和监听器。】在他的脑子里，托尼戏谑的说，【超级控制狂。】
罗伊森知道蝙蝠侠有控制狂属性，但是他不打算就这么让蝙蝠侠监视，毕竟他开始要**的。
所以他在托尼的帮助下很快拆掉了房间里的所有监控器和监听器——不得不说，托尼在反蝙蝠侠监控这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经验。
蝙蝠侠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不过罗伊森不在意，毕竟这件事情是蝙蝠侠没理——当然了，蝙蝠侠不会和他讲什么理和理的。
等到房间干净了，罗伊森才觉得清净许多。
他一屁股坐下来，只觉得疲惫不断吞噬着之前觉得还行的身体。
躺在床上，更觉得身体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非常的疲惫。
可是他一点都睡不着，经历的那些事情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感觉到难受。
“你说，蝙蝠侠会像处理那些食人族一样的解剖掉艾琳娜的十天？”罗伊森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在他的脑子里，托尼平静的回答道：【他会。】
罗伊森有点难过，托尼却说：【就算有朝一日他自己死了，他也会把自己解剖掉的，这是他的习惯，收集所有可以收集的信息，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给予艾琳娜尊重，实际上，他这么做正是因为珍重。】
“只是想到艾琳娜最后也和那些食人族变成了相似的情况就觉得，就觉得……”
【有点难过？】托尼笑笑。
“有点心情复杂。”罗伊森说，“你那时候和艾琳娜说她只是因为愧疚是为什么？”
【艾琳娜其实心里清楚外边大概率已经沦陷了，她却说她杀死食人族是为了外边。】托尼说，【外边已经沦陷了，就算杀了食人族又能起多大作用？她只是抱着这个信念，想要做点什么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你很了解她啊。”
【因为我看到艾琳娜就有种看到我自己的感觉。】托尼平静的说，【有时候，我也会犯错，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错。】
罗伊森快速的开口：“不，托尼，你是在为纽约的事情愧疚？纽约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里瑟他们，是自愿留在那座城市的……”
他以为托尼还在为纽约的事情愧疚，所以赶紧安慰他，可是托尼却否认道：【不不不不，不是那件事情，是另一件事情，是关于哥谭。】
罗伊森不说话了，他看着托尼，关于他在纽约的事情罗伊森还清楚，但是关于托尼在哥谭的事情，他却并不清楚。
【艾琳娜是被生命之树诱惑，我却是被哥谭的那个怪物诱惑。】托尼缓缓说，【在哥谭沦陷前，我一直陷入昏迷，因为……因为什么也不重要，就是一点伤。我那时候在昏迷，昏迷的过程里，我其实并不是全无意识的，我一直在做梦，梦里，那个哥谭的怪物一直在诱惑我……他告诉我，我想要世界恢复平静，他可以让世界恢复平静，我想要这样的世界，于是我的思维就被他利用……】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你的错。”罗伊森低下声音说道。
【不，罗伊森，这是我的错，我是哥谭的罪人，是我把城市里的所有灵魂困在那里，害的哥谭成为了那个样子，偶尔清醒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会想，我为什么不死呢？我如果死了，是不是哥谭的人就解脱了？】托尼平静的说，【其实和艾琳娜也很像对吧？那种愧疚，不是问心无愧的人感受到的，因为问心无愧，所以你才能说出，那不是我的错。】
他如果现在是实体，一定会伸出手揉了揉罗伊森的脑袋，因为他想安慰这个男孩，也安慰他自己。
罗伊森顿了一会后才说：“所以你才不愿意见布鲁斯？因为你觉得愧疚？”
【……大概。】
“那十八年后的布鲁斯大概也会对你愧疚。”罗伊森说，“按照你的逻辑，他最后也杀死了你，即使这是正确的事情，他也会对你愧疚。”
最后是布鲁斯砍破了托尼的脑子杀死了他。
托尼愣了一秒，居然笑了：【你真是……但是这不是一回事。】
他笑容敛去：【你说的是我和布鲁斯的事情，但是我做的事情，是关系整个哥谭的事情。】
“就算不是你，伊特也会选其他人。”
【就算不是艾琳娜，生命之树也会进入到这个世界。】托尼说，【但是这与愧疚不愧疚没有任何关系。】
“我很抱歉。”罗伊森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
“不，我为我说了一些会让你难过的话道歉。”罗伊森摇头，“我们不讨论这个了，说点其他的吧，我们说说……为什么生命之树的一部分会被艾琳娜带到了这个世界里？”
罗伊森精神了一些，刚才疲惫的身体好像都没有那么累了。
托尼开始思考，一会后他说：【你觉得是那棵树自己要出现在这里的吗？：】
“我觉得不是。”罗伊森摇头，“那时候生命之树已经死了，是真的死了，不存在任何意识的那种，他没有办法自己想来到这个世界，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是纳蒙洛斯或者说是拉塔托斯克将他带过来的。”
罗伊森已经告诉了他所知道的关于伦敦的所有事情，包括他怀疑是城市boss……不，在艾琳娜说那些话后，他确定拉塔托斯克那就是伦敦的城市boss。
【送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托尼问。
“虫子。”罗伊森冷静的说，“我看到那些被寄生的人最后成一块人皮后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虫子吃人，但是虫子也还是吃树的，他们蛀穿了生命之树的树干，寄生在树的身体里，然后再通过树，被送到了这个世界里。”
他相信，他被送到这个时空是生命之树在帮助他，毕竟那时候的生命之树还没有死去，但是艾琳娜……罗伊森无法相信那也是生命之树的行为。
他记忆里的树，是森林里温柔帮助他的树，是和他交朋友的树，至于将能够害死那么多人的虫子送到这个世界……那不是生命之树会有的行为。
况且那时候生命之树已经死了。
是其他什么人利用了生命之树能够穿过两个时空的特性，将虫子送进了这个世界。
“拉塔托斯克。”罗伊森说，“一定是拉塔托斯克。”
那个松鼠有着非比寻常的心机，它似乎还知道很多东西。
“这样说，如果杀掉拉塔托斯克，是不是伦敦就不会成为十八年后的沦陷之城了？”罗伊森如此问道，他突然的来到这个时空，还带着已知的信息，刚好可以替所有人在十八年前就解决掉当时的麻烦。
【那你知道拉塔托斯克现在在哪里吗？】托尼给他泼了盆冷水。
罗伊森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啊，他知道拉塔托斯克在哪里吗？他不知道。
杀死城市boss就可以解放城市这一定律在所有城市都成立，不止是在伦敦。
但是，如果城市boss真的那么好杀，解放城市又怎么会那么困难？未来十八年li，外边的人前赴后继的为解放那七座城市付出生命，罗伊森自己也体会过解放城市的困难。
杀死拉塔托斯克……如果杀死拉塔托斯克那么简单，伦敦也不会吞噬掉娜塔莎，马特……包括，只勉强活下去的布鲁斯了。
千万不要说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城市boss是拉塔托斯克所以才失败的，如果知道了是谁就会轻易成功，那么知道拉塔托斯的存在也就不可能很困难。
托尼的话对罗伊森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让他清醒过来。
“是我想简单了。”罗伊森诚恳的说。
托尼摇了摇头：【不，我们都希望梦杀死拉塔托斯克，有这个念头并不是错误的。】
罗伊森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咚咚咚。”就在这时候罗伊森听见外边有敲门声……不，是模拟敲门声，因为他现在住的是个大帐篷，帐篷的门是布，敲不响。
“请进。”罗伊森连忙停下了和托尼的交流，招呼着人进入。
来人掀开门帘进来，是娜塔莎。
娜塔莎一进来就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后才笑着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你在说话吗？”
罗伊森和托尼说话一向是压低了声音，激动的时候也会努力控制音量，没想到这都会被娜塔莎听见。
他的心里一紧，知道这话不是随便说出的，而是娜塔莎有意的试探，于是说道：“没有啊，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脸上挂上不太好意思的笑容：“不怕告诉你，我只是在推测伦敦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原因。”
她低下头，语气里又多了几分难过：“这毕竟是我的城市，虽然我只是普通人，但是我还是想要为这座城市思考，如果我能想通一些事情，说不定还能帮助这个城市恢复正常，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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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伦敦与旧伦敦（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