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从身边多了只鬼，土方出现的频率就降了下来。

名为中森真一的男鬼嘲笑道，“那个男人喜欢你吧，就因为我在，他就不敢来了，也太胆小了。”

这人还挺敏锐。

她没搭话，屯所也只有近藤和土方知道她身边带了只鬼的事情，为保护未成年的玻璃心，连冲田总悟都没告诉。

所以，避免有“迹部队长是不是精神分裂竟然开始自言自语”的八卦传出，如非必要，她不会跟这只鬼对话。

她在档案室用电脑查那家名为【蛋蛋宇宙私人医院】的信息，这家医院并不算特别**，网络上信息不少，江户也有不少需要移植器官的病人在询问。

不过，这医院名字怎么这么掉节操？她刚开始还以为是移植某些男性特定器官的医院。

她有不少工作，每天还要自学医学，对这家医院的追踪也只能挤时间，所以并不能很快给出观察意见。

不过，确实刷到一条她很感兴趣的消息。

不是有正式来源的招聘文件，而是不知真假的消息。是说这家医院一名叫约翰的医生，招聘助手。

正常医学生看到这种消息可能不会理会，但夏枝可是非常踊跃的，虽然她只是个半吊子外行医学生，但谁说这种条件不是天然优势呢。

如果这真的是一家器官来源有问题的医院，招聘正经医学生会存在极大的泄露消息的风险，而半吊子就安全许多，既有点医学常识，又不完全专业，反而是不错的人选。

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身份问题。

她找到歌舞伎町奉行所的町年寄，以有幕府安排的潜入调查为由，由町名主实际执行，给她做了【坂田花梨】这个身份。

坂田花梨是歌舞伎町万事屋老板坂田银时的妹妹，从老家的私塾毕业后就来江户投奔哥哥，后来进入医生樱井翔家里学习医学并打杂，今年十八岁，为解决家里负担，正式出道找工作。

毕竟迹部夏枝是被登势婆婆收养的，她不能再把假身份也放在婆婆家，那就放在银时户籍上好了。

至于樱井翔这个真选组医生，自大江户医院辞职就没了工作经历，默认为宅家。

找歌舞伎町奉行所做这一系列动作，都不需要真选组局长近藤出面推荐，很多时候，近藤和土方的人情牌还不如夏枝自己的好用。

真选组设立也有三年多了，很多案件需要町奉行所配合，而这里面，最讲理最不搞破坏的就是迹部夏枝，所以各町奉行会多少卖她个面子。

完善简历，投递到名字很有槽点的宇宙私人医院，没几天还真的收到面试机会。

戴上人皮面具，伪装成长相普通的女孩，她到达约好的面试地点。

并没有约在飞船上，而是江户一家咖啡厅。

自称约翰医生的天人一副后世的英伦长相，怪不得名字也这么英伦。

也就是说除了日本人，其他民族、肤色的人都默认为宇宙人了是吧，这个世界真的，槽点好多。

回答问题偶尔磕磕绊绊，眼神清澈中带着单纯的女生很顺利的通过面试，成为一名私人医院的实习医生。

她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于她来说，可能最快速的事就是找工作。

面试成功，她才去找顶头上司汇报并申请潜入。

因为之前所做的准备工作都是她自己进行的，近藤和土方大概知道她在追查开在飞船上的医院的事情，不过她日常工作繁杂，也只是利用零星空闲整理线索，那两个人并不清楚进度。

因为他们无法跟鬼交流，考虑到这个方法也不一定能顺利推进，她就没有提前汇报。

这要是放在真正的职场，指不定被领导穿小鞋暗中报复，不过真选组这两个，就不必担心，大气得很。

结果证明，也没有那么大气。

强烈反对的是土方，两边打圆场的是近藤。

“潜入？卧底？”土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重点反问两个单词，“真选组有监察岗位，怎么，你也想干山崎的活？”

“也没规定别人不能做潜入任务吧，别的就算了，这是在医院，我去更合理啊，况且我已经面试通过了。”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面试通过了，没有近藤老大和我的批准，谁同意你私下接触嫌疑人了？”土方只觉得心头有火烧的正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想松口同意。

“我承认这件事我是先斩后奏了，只不过之前不确定能不能成，万一没通过也没有汇报的必要啊。”

“但别忘了你五番队队长的责任，这个案子到现在跟转生乡没有丝毫关系，你要丢下一堆工作潜入一家医院？说到底，这个案子根本无法成立，只凭一个已经死掉的魂魄，连句供词都听不到，真选组都没有插手的立场。”

“嘛，嘛，十四，你冷静点，”近藤坐在中间左看右看，头疼地先安抚首次态度如此激烈的副长，拉着人坐下，又去看另一个，“夏枝酱也坐下，我们慢慢商量，别吵架。”

“谁跟他吵架了，”夏枝很给局长面子的坐下，还是忍不住反驳，“人已经死了，还要去哪要证词啊？”

“也有可能是巧合吧，尸体已经被家人认领了，奉行所那边不是没查出问题吗？”

“这个可能是巧合，但据我查到的资料，怎么可能有医院完全不用等捐献者就移植器官的，现在大江户医院的医疗水平甚至无法做器官移植，只能证明那家医院器官储备量足够大，不查还等什么？而且，我们以往查的案子，也没有一定要供词啊，有异常就去查不就是土方先生你常做的事吗？”

土方被噎住，只能转移重点，“那也不用这么急，慢慢筹划就是，让山崎潜入更稳妥。”

“从我知道已经两个月了，再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踩坑，一定要山崎先生去，你是不相信我能完成？”

“谁说那个了，你手头的工作怎么处理？”

“交给武田君啊，需要签字的，你们两位不是在吗？我手里现在没有急需要查的案子，也没有要抓要审的人，不然我会把重点放到这个上面吗？”

“嘛，嘛，我觉得，夏枝酱可以去，”听到这里的近藤点头，觉得可行，那家医院的问题确实比较大，不能不查。

“近藤老大！”土方急促出声打断，沉声分析，“那家医院有多危险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弄来那么多脏器，搞不好有来自宇宙的武装力量，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没有幕府的指令，我们甚至连营救行动都没法做。”

“这确实...”近藤也慎重起来重新思考。

“发生紧急情况，我也逃得掉，正是因为足够危险，我去才最合适，你忘记我的能耐了？”

土方没吭声，垂眸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点燃，静静思考。

夏枝跟近藤对视一眼，给他时间。

土方很少在她面前点烟，知道她不喜欢烟味，似乎也是在表达一种不爽。

不过，“诶，近藤先生，土方先生这个样子，有点帅气是怎么回事？”

近藤突然被提问，还是配合的奉承，“是吧，不过十四每天都这么帅，你没发现吗？”

“当然发现啦，土方先生是屯所一枝花。”

“闭嘴，”土方打断，沉沉呼出一口气，哑声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不反对...”

他发现，自己无法把简单“你去吧”这几个词说出口，张口又闭口，最后闭眼，“近藤老大，你来说吧。”

“那就由迹部夏枝队长执行宇宙医院的潜入任务，要注意安全，保全自身啊。”

“是。”

话音一落，土方就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和室。

“他是不是生气了？”夏枝挠挠脸，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转头问。

近藤叹气，“十四是担心你，这么危险的任务，哎，夏枝酱，就算查不到什么也没关系，要尽快回来啊。”

“放心吧，我有把握。”

离开和室，土方叼着烟往外走，他在反省自己。

他并不是恼怒于她的反驳，也不是生气她一定要潜入医院这件事，而是从这件事中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感情会影响理智的判断。

他必须承认，她在这个案件中所做的判断没有错，她也绝对是最适合解决这个任务的人，但他就是很难说服自己，甚至连下决定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可以自己义无反顾送死，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孩子走向未知。

就像她曾经说的，这大概也是一种傲慢吧。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及时住口了。如果再说下去，可能会惹她生气。

她曾经说过，不是所有女人都需要男人替她做决定，生也好死也好，自己都能为自己负责，不需要别人裹着‘爱’的名义为她打算，男人能做到的，她一样可以。

她那么不服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比耀眼。

但在遇到具体的事件上，他还是犯了傲慢的错。

“土方先生，等一下，”女孩跑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土方站定。

“要审讯吗？”土方的方向是往屯所更深处的后院走，那里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临时监管犯人的住所，还有一个是审讯室。

“嘛，”其实只是在乱走而已。

听到熟悉的声音，草丛里跳出两只流浪猫，绕着两人脚边转圈。

夏枝蹲下摸摸猫头，“是小白和小花啊，接下来要有段时间不见了，可别忘记我哦。”

本来是流浪猫，因为真选组屯所占地面积大，有树有水环境不错，队士又时不时投喂，几只小猫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不过它们跟土方不亲，倒不是土方对流浪猫抵触，相反他很善良，觉得他喜欢的小猫一定也会喜欢，就经常投喂蛋黄酱，反而惹得小猫们嫌弃。

“猫可不是长情的动物，你不在它们面前晃，自然就把你忘了，”土方看着她的动作，说出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说猫。

夏枝抬眼看，喷笑道，“忘记的话，再认识就好啦，闹什么脾气啊？”

“谁闹脾气了？”土方炸毛。

“我可没说是土方先生，”夏枝拍拍小猫脑袋收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走吧，要审讯还是找人，我陪你。”

土方领路，走进审讯室，然后关门。

“审谁？”看他的动作，夏枝挑眉。

“审你，”土方径直坐到审讯桌前。

夏枝从善如流，往被审讯的位置一坐，两郎腿翘起，胳膊撑在扶手上手托下巴，笑吟吟的，“原来土方先生喜欢玩这种游戏？”

“没错，”努力绷住脸色，无视她的调戏，土方一脸正经，“说吧，一定要去的理由？‘怕更多病人被伤害’这种漂亮话就别说了，我不信。”

“土方先生怎么这么了解我啊，”夏枝笑得更开怀了，“嘛，我确实对这个国家、以及普通民众没有什么感情，不过，一定需要理由吗？”

土方别开眼，嘁了一声道，“近藤先生已经同意你的任务，说不说是你的自由。”

“但土方先生还是很~想知道，对吧？”整理好思路，她开口道，“只能说，综合多个原因，我都想去。无论是出于我的术式开发，还是医学实践，那里都很适合我。如果我多少能有些进步，真选组的法医工作，就由我担下了。”

穿队长制服的黑发女孩，神色认真，唇边带俏皮的笑意，轻飘飘地又给自己揽下一个工作。

土方定定地看着，虽然她说出口的理由全是为自己，土方还是觉得不是全部。

剩下的那些，土方觉得自己似乎能猜到。

一个平时就一直留意各方势力情报的人，在有机会探寻宇宙秘密的时候，她怎么可能错过。

“有把握安全回来的吧？”

夏枝眨眨眼，颔首，“嗯，不用担心。”

当天晚上回登势婆婆家住，一大早，坂田花梨就出门了。

夏枝走之前有好好把工作交接给副队长武田，第二天开会时，土方宣布工作安排，“五番队队长迹部夏枝有其他任务外派，在这期间，番队事务，全部向我汇报。”

武田暗暗纳闷，虽然队长走之前也跟他说，牵扯到财务上的工作都需要报给副长审核，不过怎么所有番队事务副长都管了？

他不忙吗？

当然忙，但是，看到那人留下的交接材料，做着她曾做过的工作，甚至只是坐在她的办公室，土方都觉得有踏实感。

他都想嘲笑自己，表现的像个十几岁的纯情少年，喜欢的女生转学了，他觉得处处不习惯，心被扯着离开原位，只有工作能让他安定下来。

觉得不习惯的不止他自己。

唯一的女生一走，真选组屯所像是没有阳光照射的植物，迅速枯萎下去。

很多队士也不再以人模狗样的干净稳重形象出现在人前，上完厕所不洗手，甚至好几天不洗澡的也有，屯所弥漫着颓废酸臭的气味。

会议室是最明显能感受到的地方，土方一进门就被刺鼻的气味熏得后退，“怎么这么臭？”

“副长，”山崎像是找到主心骨，控诉道，“他们好多人不洗澡不洗脚，晚上宿舍根本没法睡觉，味道太难闻了。”

原田也频频点头，跟着附和，虽然他是队长，有自己的房间，但是会议室啊道场这些集体活动区域，根本避不开。

“为什么？”土方不明所以，一直以来都好好的，他还觉得，真选组这种阳气极盛的地方，能保持如此卫生条件，一定是他们管理有方。

“干净给谁看？”一个阴郁颓丧系队士开口，他就是被控诉的一方，“我的天使不在，连漫画也看不下去，工作、巡逻更是提不起劲，人生，糟糕透了。”

竟然还有人跟着应声附和，像僵尸一样伸手，“迹部队长什么时候才回来。”

武田忍不住皱眉，“我们队长回来，看到几位的鬼样子，怕是要连夜辞职了。”

小林春山庆幸，“还好五番队没出现这种情况。”

“你们五番队没有心，”另一个番队队士冷哼，“迹部队长对你们最好了吧，怎么，现在变成副长直属番队，地位提高了？确实幸运啊。”

山田彰呛回去，“我们再怎么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这就是队长选择我们进入五番队的理由，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这么没出息。”

“你们有出息怎么没跟着队长去执行秘密任务？”

“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副长，我们申请队伍定期重组。”

“什么，你说重组就重组？”

话题歪楼，会议室乱糟糟炒成一锅粥，显然是平时就有积怨，借题发挥罢了。

土方顶着一脑门十字路口，深吸一口气，摸出火箭筒，冲着室内就是一炮，“开什么玩笑，你们这样还算武士吗？集体切腹去吧。”

硝烟四起，竟然比刚才好闻一些。

被炸成爆炸头五番队队士深谷敬弱弱抬手，“副长，会议室的维修费用，您自己先批了吧。”

话说迹部夏枝上了飞船，感觉自己是个乡下人。

从后世也见过不少高科技场景，但涉及医疗领域她还真的所知甚少，这次都不用演，真把清澈又愚蠢的气质展现出来了。

接触下来，她的老师约翰教授不算个坏人，他只负责手术以及科研，对器官来源并未过多在意。

可能，就算心里有所猜想，自己又无法干涉，也就不去多管吧。

在熟悉过飞船的整体布局以及科室分配后，夏枝就跟着上了手术台。

约翰的知识体系非常庞杂，以移植医学为主攻方向。

他也并不是个吝啬教导学生的教授，见学生确实除了理论一无所知，就从开刀缝针开始教起，即便她只是个递工具的助手。

这家医院的管理者也担心消息泄露，不像后世手术时那样医生护士麻醉师好几人待命，这里每个医生最多配两名助手，而且都严格审核过背景才能上船，所以只要一开手术，手术室里的人还是很忙碌的。

据她给病人做的术后观察，虽然来源各异，里面有地球人的身体器官、各星球天人的身体器官，但不是所有的脏器都有问题。

有问题的也有，有的是身体自带基础疾病，器官移植后会带入受体，还有的是器官不能完全匹配，移植后身体会出现排异反应。

但还是有不少人成功匹配到安全的身体器官进行移植的。

像中森真一的情况，大概确实倒霉。

不过，这家医院的实验室也有**研究，比如往地球人的身体里移植天人器官，观察排异反应以及后续情况，或者反过来，这种研究不算人道，但夏枝有时候也得承认，这类科研是有必要的，只有把不同人种的区别研究清楚，才能更明确的做移植手术。

夏枝在这里见到不少直击人性的事情，她其实非常纠结。

原本预计这次潜伏最多两个月，最后拖到六个月，搞得土方都不确定给他发【手术多，排不开，延期回去】的是不是她本人了。

她名义上的哥哥银时也会打电话过来，不过，飞船停留在地球的时间不长，很多时间里未必有信号，所以很难接到电话。

总悟偶尔有信息发来，【再不回来，蛋黄酱王子要精神分裂了。】

她看到就回复，【别忘了今年的体检。】

这也是给他们传递信息，表示自己没问题。

为了不让消息走漏，飞船管理者对工作人员离船的管控是相当严格的，她一直没有找到回家探亲的机会，因为没被批准。

这大概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吧。

来啦来啦，昨天没写完，今天内容是不是蛮多的？

昨天去看了柯南M28剧场版，感觉还不错，每个人都有高光，长野警察组相当靠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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