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巴尔并没有耗费猎魔人多少功夫，谋杀之神能逃窜的地方并不多，在所有零散血泊都被冥府烈焰燃烧干涸以后，最后的大逃杀战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博德之门地下深处的大血泊——巴尔神殿里。

但此时的神殿，很难再说还是巴尔的神殿了，因为原本那足有数十米高的，属于巴尔的浮雕神像，片刻之间已经替换成了宝石质地的马赛克壁画。

色彩缤纷的块状宝石拼凑出的图案，是一副手持巨剑的战士画像。他身披红黑双色的长袍，双眼异色，脚踏火焰，顶部是头戴叶冠的骷髅，背后是冥府双叉戟圣徽。

刺猬伴偶里的扎格还挺满意自己的新艺术创作，不过过了一会他又觉得这似乎太自恋了，且追杀巴尔的执行人是迦勒又不是自己。

于是那副血神壁画只保留了一小会，就被替换成了一位身穿重甲手持血色大剑的猎魔人，黄宝石构成的猫瞳在火盆光芒下熠熠生辉。

奔逃了一圈回来的巴尔，都快被这一幕给气死了，这可是祂的神殿！

但霸道的冥府王子才懒得管巴尔生不生气，只自顾自欣赏着迦勒奋力挥剑的身影。

猎魔人完全没注意到神殿里的墙面装饰变了又变，他双手持剑横扫而出，金黄色的猫瞳里布满杀机。

断臂的巴尔没有了双持的优势，才招架住猎魔人第一剑，就不得不快速撤回匕首迎接猎魔人的第二击。

祂曾试图反攻，争夺回战斗的主动权，但自断臂处的神力流失，却让祂的身形逐渐迟钝，接连施展的两个变招都被猎魔人识破，而不得不重回颓势。

谋杀之神主动与鲜血选民拉开了距离，并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这是祂第一次主动选择防御，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巴尔的内心此刻正在怒骂着本芭莎这个bxxch，并觉得一定是这位厄运女神的注视，才让自己这些年如此迟钝，以至于谋杀信仰在不知不觉间近乎于消失，而自己却傻傻地自认为自己的信仰在复苏。

同时祂也痛骂自己这些年，给予了博德之门的子嗣太多的特权，而忽略了费伦其他区域，现在连个逃跑的渠道都没有。

这个世界神祇的神力强弱与信仰高度相关，许多神祇才能拥有的特权，也都与信仰相关，可随着一条胳膊被该死的鲜血选民斩断，神力不停流失又没有任何信仰来补充。

祂感觉到了虚弱和死亡的临近，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祂的下一次复活又不知道会过去多少年了。

谋杀之神的双眼闪烁起了嗜血的红光，嘴里发出了愤怒地不知名嚎叫，祂的吼声比雷霆更响亮，比鬼魂更阴森，巨大的噪声震慑着迦勒的灵魂。

猎魔人眉头紧皱，他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也随着这声声嚎叫在震颤，但也仅限震颤了几下，便稳住了全部心神。

“你…你曾经弑过神？”巴尔在嚎叫攻击无果后，竟有些错愕，祂在模仿自己上一次死亡时的吼声与嚎叫，通常情况下这足够另一个凡人的灵魂受创，并丧失行动能力。

“不对，你到底是选民，还是我哪个老朋友的化身？你知道自己是化身吗？”

迦勒没有回答巴尔的话语，他专心致志地戒备着这位谋杀之神。

至于弑神之行？他正在做。

猎魔人的沉默让巴尔愤怒更盛，也彻底发了狠，眼见即将穷途末路，祂以迅雷之势挥出匕首，直击迦勒的面门。

“锵——”刺耳的碰撞声一触即断。

巴尔又紧跟着横扫迦勒的下盘，祂不计后果地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以期于快速解决这个讨厌的鲜血选民。

谋杀之神的进攻虽不至于乱了方寸，但猎魔人也稳扎稳打绝不冒进，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迦勒亦只需要保持优势与耐心，再等待对手主动出现一个致命失误。

这场凡人弑神战斗唯一的旁观者——扎格，正从容不迫地欣赏着这场困兽之斗，在他的鲜血领域中，巴尔之死已经是注定了，不如趁此机会欣赏自家好友兼情人兼选民的英姿。

在鲜血领域之中，时间好像因为血神的凝视而缓慢下来，不论是热血加速流淌的猎魔人之躯，还是巴尔逐渐崩散的神躯。

渐渐地有着神力源源不断支撑，稳扎稳打的迦勒，终于抓住了一个一闪即逝的破绽，本就后继无力没有信仰支撑的巴尔，在猎魔人的蓄势一击下从腰部被横斩而过。

尽管这一剑并未斩断神躯，但带来的神力损失却是巨大的，巴尔当即滚落在地，又接连被猎魔人命中了身躯两次。

巴尔再度发出了嚎叫声，在地上翻滚着，毫无形象也毫无理智地，疯狂反击着距离祂最近的迦勒。

对付一个神选者，连背后神祇的神降都无法逼出来，祂已知道自己今天的结局如何了。

所以祂要报复，即便会加速自己的死亡，祂也要报复这个该死的选民、逾越的凡人。

祂腐臭的血液同上一次死亡时那样，从身体里喷洒而出，但这一次祂没能污染任何东西，无形的鲜血消弭了弑神带来的大部分异象，甚至都没有影响到主物质位面就烟消云散了。

终于，一心专注于战斗的迦勒砍下了巴尔最后一只握着匕首的手掌，他反夺过那把匕首，把巴尔的断臂钉在了地上，接着居高临下地用血晶大剑，刺出了弑神的最后一击。

不再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嚎叫或其他神异奇景，血晶大剑就这么贯穿了巴尔怪物一样的胸膛，猎魔人双手持握着剑柄，又拖着剑刃上斩，把巴尔那如同骷髅一般的脑袋，连着躯体一同分成了两瓣。

巴尔死了，这是迦勒下意识地判断，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喜悦和成就感袭上他的心头，随后是一股不容拒绝的精神kuai感。

它比打牌时的gao潮更加刺激猎魔人的感官，在这一瞬间就席卷了他的身体与心神。

‘再没有什么比杀戮更美妙的事了……’

迦勒心中无端浮现出了这种念头，同时过往种种关于杀戮的记忆，也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猎魔人可不是什么和平安稳的职业，虽然迦勒并不滥杀，但这些年的职业生涯下来，他杀过很多很多怪物，其中有纯正的怪物，也有被划分到怪物的智慧生物，他自然清除杀戮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年轻时的迦勒会为战场的惨状而生理不适，会因为不得不杀一位寄生病的受害者而倍受煎熬，还会为杀死邪教徒培养的少年容器而愧疚，但这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猎魔人早已心若磐石，并从过去百多年的人生里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他很快地从这奇妙的精神kuai感里清醒过来，心脏疯狂跳动充满着后怕。

但紧接着一阵更刺激的kuai乐，又涌上了他的身体与心灵，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ke望与冲动……

…………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此刻覆盖上了猎魔人的双眼，同时另一只手也搂住了他的腰身，原本全身紧张试图抵御诡异kuai感的迦勒，骤然放松下来，当即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血晶大剑重新化为了鲜血，并缓缓流淌回了猎魔人的体内，迦勒抬手抚摸向自己的腰间，摸到了熟悉的手掌，并与此十指相扣。

“扎格？”迦勒问。

“嗯，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杀戮]，”

扎格有些歉意地声音从迦勒身后传来，他的双手护着自己的选民兼情人，血红色的神力一层一层地把此界的[杀戮]包裹起来，直到把[杀戮]裹成了一个血晶大圆球。

“什么意思？”迦勒不解地询问，不过话音才落下，他就想起邪念前夜所言——“杀戮带来的kuai感远比se情更强烈。”

“这不会就是邪念每天都在忍耐的‘杀戮冲动’吧？”这的确比打牌刺激多了……，难怪邪念总是清心寡欲的，猎魔人无端地想着。

“是，”扎格操控着自身的神力，把[杀戮]包裹地严严实实，并仔细收纳起来，最后才转头对着迦勒解释道:

“这的确是邪念每时每刻都要面对的杀戮，属于巴尔特色的[杀戮]神权，不是很强但是极具诱惑。”

“那巴尔死了吗？”猎魔人还是最在意这个，他只希望巴尔这个邪神死透了，于是松开了相握的手掌，回头疑惑地望向扎格。

“死了，但距离死透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扎格肯定的回答着，一边重新牵起了迦勒的右手，调动神力裹挟起迦勒的身体，从满是红色的鲜血领域中脱离。

“诶——！？！”

猎魔人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直到一神一猎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下。

“这是哪里？！”迦勒紧张地贴紧了扎格，空着的左手搂上了扎格的肩膀，他可不会飞！

扎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猎魔人的身后，要自己的情人回头看。

迦勒疑惑地转头，接着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了一块越来越缩小的陆地，其中地形繁多、城池林立，大河在平原和山脉之间奔流、海岸线或平或曲……，直到大海的边缘，隐约出现了一弯带着弧度的海平线。

这，这里是……费伦的上空？不对，这里是托瑞尔星球的近地太空。

猎魔人感到很惊讶，虽然昆特大陆所在的星球，出于某些原因迟迟没有定下名字，但不代表他没有这方面的见识。

他收集过费伦大陆地图以及关联托瑞尔星球的信息，所以才能根据海岸线的大致轮廓来辨别。

扎格依旧不语，带着迦勒攀升的越来越高，渐渐地，一颗完整的星球及一片星空，同时出现在了一神一猎眼前。

“哇，哇喔——”对此迦勒只有惊叹的份，通过魔法科技得来的照片观察星球是一回事，rou身直接飘在太空环境下，看一颗星球又是另一回事。

“这就是托瑞尔星球吗？”猎魔人新奇地观望着，不一会儿注意力又从星球本身，转移到了星球的卫星上。

那颗天体散发出清冷皎洁的白色辉光，迦勒对这种光很熟悉，这是属于月之少女、白银圣母——塞伦涅的光芒。

至于这片星空的中心，迦勒则不太确定了，因为这一颗星球很大，比托瑞尔星球还要大得多，整颗星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这是这个世界的太阳吗？……猎魔人的十智大脑稍微有一些迷茫，因为昆特大陆早在昆特历12世纪之前，就知道脚下所在的星球只是一颗围着恒星旋转的行星。

而恒星自身也是在太空环境里不断运动的存在，但是眼前的这颗恒星，它为什么不动呢？太安静了。

一环由神力编织的叶冠，被扎格捧着戴在了迦勒的头顶，随后猎魔人的耳边传来了鲜血之神温和的声音。

“月球塞伦涅，是那位女神留在主物质位面的本体。”

“至于托瑞尔星，那是塞伦涅女神和莎尔女神共同创造的第一个天体。

同时也可以认为是大地女神裳提亚留在物质位面的本体，第一个……承载着凡血生命的星球。”

“那颗燃烧着的巨大火球，名为阿曼纳塔，费伦大陆上的人们早已遗忘了祂的名字，只管祂叫太阳。

实际上祂已经是这个晶壁系内第三颗太阳了，由塞伦涅女神取来火元素位面碎片，点燃的恒星……”

那前面两颗太阳去哪里了？

迦勒下意识地想提问，随后又想起来这个世界创世历史上的重要大事件——光暗之争。

身为黑暗女神的莎尔，非常讨厌太热又太亮的太阳，所以在塞伦涅女神点燃第一颗太阳以后，双方就发起过不止一次的神战……，那么…在阿曼纳塔之前的另外两颗太阳，结局其实非常明了。

猎魔人没有继续提问，而扎格继续缓缓诉说着:“有了光与热、生命及魔法……等等必要的构成以后，第一个天宇诞生了……”①

迦勒感觉自身的视角又在拔高，不一会他感觉自身好像脱离了什么奇特的物质似的，穿过了一层实体状态的壁垒，而回望壁垒之中，一个恒星系在其内部缓缓地原地运转。

“哇…哇——！！！”猎魔人再次发出惊叹，因为在他凡人的脑子，才刚刚通过视觉画面，直观理解了什么叫做单个晶壁的天宇以后，他又在其周边，看到了千千万万个晶壁天宇。

无数如陶瓷一般光滑，却是深色半透明质感的晶壁壳子，各自包裹着一个或者数个恒星系，但它们自身又像是植物细胞一般紧密排列，共同组成了连绵的，看不到尽头的晶壁系。

听着迦勒发出了惊叹之声，扎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一眼就见到了这样辽阔的主物质位面，和这样多且复杂的晶壁系结构，所以才没有及时关注到那时的迦勒正在朝自己呼救。

而在此之后，受限于自己的状态虚弱，和迦勒有限的凡人理解能力，他一直都没有办法与自家情人兼好友，分享这种视角下的所见所闻。

但随着第一个神像的建立，象征着鲜血与生命之神、冥府王子——扎格列欧斯，在这个世界有了信仰的最低基础，以及后续的入驻万神殿。

扎格总算是有能力，带着迦勒出来见识一下‘真实的世界’了。

于是巴尔这个首要目标才刚刚被猎魔人所解决，扎格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家鲜血选民，脱离了小小的费伦和托瑞尔星球，来见识这个广阔的世界。

迦勒的确是看呆了，也许是因为头上戴着的叶冠，让他能自由地调整视角，看到一切他想看到的画面。

比如他现在就以俯视的视角，看到了巴尔神殿门口正在修整的队友们，贾希拉跪坐在一具陌生的盔甲前哭泣，明斯克正在安慰前者。

其余队友们各有不同动作，而邪念正静静地躺在鲜血绘制的双叉戟圣徽之上，额头之上飘浮着一团微光，那是邪念的灵魂，此刻正蜷缩成一团静静的安眠着。

还有距离巴尔神殿不远的地下，底城废墟里吸血鬼队伍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僵尸群。

微微转移视线，迦勒又看到了精灵之歌酒馆的二楼，曾经顺手救助过的精灵科朗，全身上下都打着绷带，正与大病初愈的雷文伽德公爵一起商讨博德之门将何去何从。

不过后者显然更在意卡菈克这个鲜血教派在博城的领导者，毕竟某大公爵今天早上才刚知道，卡菈克和独子威尔的恋爱关系。

而酒馆的地下据点里，动物队友们正在玩闹，卡尼斯在矜矜业业地烤土豆，伊索贝尔和艾琳女士短暂过来了据点一会，嘴里说着城外救济所的现状，还需要牧师和医师……

猎魔人再度调整自己的视线，这一回他看见了一艘有些眼熟的魔法船，船帆上满是花里胡哨的色块及图案。

而在船的甲板之上，他还看到了许多眼熟的‘人’，都是他在末日马戏团驻地里见到过的，种族各异的工作人员们。

一名披着黑袍和彩色羽毛披风，看起来像是团长的女性，正站在船舵边上对着所有人发话，“我们的下一站是托瑞尔星球费伦大陆的博德之门！主要任务是为兽栏补充新的动物员工，我听说那里的市场有卖楚尔坦的红色迅猛龙……”

“唔唔！”一名身上穿着金饰头戴鲜花的女木乃伊举起了手，用特殊的语言说:“我刚好认识一个在博德之门的同族，他叫卡里翁，他说他能培养会说话有智慧的食尸鬼，我们可以从他那里买两头食尸鬼用来表演！我要三成的门票分成！”

“好主意！但是只能给你半成，除非你负责训练那些食尸鬼，我才能给你三成。”女团长赞同着女木乃伊的提议，她们的马戏团很需要各种珍奇异兽，有智慧的食尸鬼当然算稀奇货，“还有人有新提议吗？本船大概会在博德之门停留二到三个月，那里的客源还不错……”

“我！”有着尖尖鼻子和下巴的泥魔蝠举手了，“我想就此脱团，团长。博德之门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迦勒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泥魔蝠正是为扎格制作神像的雕塑大师——博尼店主，而他的身后的确也站着他的泥浆怪妻子。

“博尼？”女团长有些不解。

“我攒的钱差不多了，所以博德之门就是最后的共同旅途了，”博尼简单解释着自己的理由，末日马戏团是相当自由的商业合作团体，以船东兼团长的魔法船为主体，提供穿界服务和各个位面的拉客宣传，各个成员自由营业，以分成的方式把部分收入缴纳给团长。要脱团了话，提前知会一声是可以自由来去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女团长显然有些不太舍得一位雕塑大师的离开，不过她还是同意了，有能力参加跨界巡演的成员，本来就不是很弱小，她也不可能强留人家，“那就祝这段博德之旅以后，博尼和斯托尼一路顺风。”

“妖精女王保佑！你们要停留在托瑞尔吗？这里可是第一个天宇，听说极度危险！”

“是啊！所有神明及教会都在托瑞尔有设立总部，短期驻扎还好，长期的待着岂不是会有很大的概率遇到敌对的牧师，或者干脆是路过的神选者。”

“密斯特拉在上！女神的所有选民可都是托瑞尔本地人，博尼你要想清楚，那里的**师密度得有多高！”

“**师的密度总没有牧师的密度高，你根本就不知道在托瑞尔星球，路过的一个普通牧师是否是高等级的牧师，并且被神明所注视。”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牧师？博尼和斯托尼也不用怕牧师吧？邪恶阵营丧心病狂的牧师除外。”

“……因为我的宗主是魔鬼。”

“你不是说你的宗主是旧日神祇吗？你个满口谎话的邪术师！看打！”

“天哪！团长救救我！自从上船后，我可啥出格的事都没做！”

……

随着博尼和斯托尼两位老成员要离开，整个马戏团的成员都开始七嘴八舌地热烈讨论了起来，有的在担忧费伦之行的安危，还有的在担心自身信仰等等……

迦勒旁听了一会这十分嘈杂的讨论及斗殴声，逐渐意识到自己所观看的这一幕场景，并不是即时的现在，而是过去的某一个时间段。

因为就在马戏团成员的讨论声中，女团长拿着一个明显是魔法道具的罗盘，操控着魔法船，跨越银色星光和蓝紫色的星界云团，行驶到了一处晶壁壁垒的外围。魔法船在晶壁壳子外游荡了一阵，直到找到了某处自然开启的晶壁裂隙。

在她的操控下，魔法船经此临时裂隙，进入了内部空间，并快速朝着这个晶壁中心的恒星系——托瑞尔星球行驶而去。

这是末日马戏团到达博城之前的一段场景，猎魔人内心猜测着，他下意识地加速着这艘魔法船的行程，看到画面如同快进一般，呈现几倍速地演变着。

一直到魔法船从塞伦涅天体版的旁边驶过，并开始逐步减速，缓缓地落向费伦大陆的西北角，位于宝剑海湾的博德之门附近。

魔法船像是一片树叶般，在空旷的海面上降落，直到船底接触到海面，女团长才松了口气般，招呼着全员都出来，可以准备上岸驻扎的事宜了。

博尼自然也在其中，此时距离他向团长提出要脱团，已经过去好几天时间，这最后一次在博德之门营业，可得好好赚上一笔。

于是魔法船的甲板再度热闹起来，不同成员都在清点着自己要携带下船的货物，一些不适合在博城公开售卖的违禁品，自然得好好的藏起来。

也有些成员没有携带货物，比如迦勒所认识的，□□情问答服务的树精女士，她就靠在甲板上朝着魔法船前进的方向发着呆。

“我闻到了不安的气息，博德之门近期并不太平。”看起来是发呆，实际上是冥想的树精女士，在结束了冥想后找到了女团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比如远离博德之门。

“可托瑞尔星球哪里都不太平，”女团长却无所谓地摆摆手，“特别是近一百五十年内动乱频发，就连圣者降临凡间也都是降临在这里，托瑞尔、费伦、剑湾地区，有哪里是不乱的，要是一点点动乱就远离，我们团还做不做生意了？”

“就算邪神神降要毁灭博德之门，也有正神教派的牧师和神选者顶着，放心好了，就快靠岸了，我先上岸去办理登陆和经营许可，你就别瞎操心了……”

在迦勒的视野中，这艘满载着珍奇货物，以及一众马戏团表演成员的魔法船，终于通过冲萨河的入海口，逆行到了博德之门的灰港。

嗯，至少是一两个月之前的灰港，因为港口边的报童正在叫卖着最新的报纸头条。

“号外！号外！范萨姆普尔公爵的宅邸下方发现魔鬼崇拜痕迹！焰拳及哨卫介入调查！”

“老糊涂的泼提尔公爵又发布新政令了，雷文伽德公爵你到底在哪！”

马戏团接下来的发展，猎魔人没有再继续旁观，而是回过头，带着疑问地询问身边的扎格，“我为什么能看见过去发生的事呢？和博尼有关吗？”

扎格笑了笑，解释道:“他在为我塑神像的时候，念诵过我的名，所以算是我的泛信徒。

而此界的规则下，信徒念诵神祇的名，对应的神祇有能力知道，该信徒过去及现在身边发生的所有事。”

迦勒目瞪口呆了，一是泛信徒的认定标准真的很广泛，在满是真神的费伦，很难有谁不会下意识地提及某位神祇的名讳，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很难出现一位无信仰者。

他总算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在队友口中，自己会是一个‘虔诚信徒’了，因为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算，他真的挺‘虔诚’的。

二是扎格的神明权限着实有些离谱了，仅仅只是博尼店主随口的一句念叨，就能通晓该信徒的过去几个月身边发生的事，那岂不是说……所有神都是偷听之神！

猎魔人的表情一瞬间紧张起来，开始回忆自己来费伦的这个月，说了多少真神的坏话。

扎格似乎是早就猜到迦勒会有类似的想法，不用后者开口，就笑着主动解释道:“这种神圣感知要屏蔽还是挺容易的，凡人都可以轻松做到……

并且除了我这种初来乍到的异界神，哪个神祇的名讳不是在无数人的嘴中被反复提及？别说是泛信徒了，虔信徒也很多的真神，也几乎不会去主动关注某个凡人的私生活。”

迦勒闻言松了口气，后来又觉得哪里不对，“那为什么你…等等，是我能看到博尼店主过去一段时间的场景。”

扎格含笑看着自家选民。

迦勒:……

难道……偷听偷看的是我吗？？！

猎魔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刚才之所以能看到巴尔神殿前队友们的现状、吸血鬼队伍的探索进展、据点里留守的伙伴们，以及旅店里养伤的雷文伽德公爵和精灵科朗，是因为他想要知道这些信息！

所以……

“我刚才…，是不是潜意识里想要了解魔法船是怎么跨晶壁系航行的，所以就看到了，嗯，博尼店主的过去……”迦勒小心地朝着扎格求证问。

冥府王子笑而不语。

迦勒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叶冠，幸好自己没想围观博尼店主和斯托尼老板娘的夫妻**，要不然可太不道德了。虽然他的确有点好奇，魔泥蝠和泥浆怪到底是怎样进行的……

在猎魔人胡思乱想的一瞬间，他看到周围环境又开始变幻了，并且看起来更像是什么私人卧室。

“不！扎格！快停止！让我别想了！”迦勒瞬间涨红了脸，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魔泥蝠和泥浆怪的夫妻秘事。

“哈哈哈哈哈……”扎格没忍住笑了出来，倒也没摘下迦勒头上的叶冠，而是搂着猎魔人的腰，一挥手又回到了无数晶壁天宇的包裹之下。

迦勒依旧红着脸，他觉得自己是无法适应这种神明特殊的权限了，以他的职业习惯和好奇心，他肯定会‘成为'’偷听和偷看之神的。

又过了好一会，迦勒觉得气氛没那么尴尬了，才重新组织语言问扎格。“这就是主物质位面的全景吗？”

刚穿越时，迦勒还不理解主物质位面指的是哪里，但现在看起来，晶壁系就是主物质位面。

扎格点点头，接着又轻点迦勒的额头，要自家情人继续观察。

这一回，迦勒看到了晶壁系宇宙的两层重影，一团火焰、一片海洋、一块大地和一股无形之风，还有两团一黑一白的不明元素。

猎魔人眯着眼继续观察，过了好一会终于发现，那模糊的两层‘重影’，一层奇异梦幻，一层死气沉寂，是妖精荒野和堕影冥界，主物质位面的映射世界、回响世界。

至于那代表着四大元素的景象，则是构成物质位面的基石，是四大元素位面。它们以超脱空间层面的理解，包裹着整个晶壁系宇宙。

迦勒觉得自己勉强理解了这些构成，大概……

“不过，那一黑一白是什么？”他指着最后的两团不明物体询问道。

扎格看了看自家情人所指的方向，回答说:“正能量和负能量，和四大元素一样都是基石……”

接着血神又说了一段迦勒听不懂的话，大概是在解答什么是正能量和负能量，但很可惜……十智大脑到此彻底地卡壳了，新的位面知识根本无法再进入他光滑的大脑皮层。

迦勒懵懂地听了一阵，最后无奈的提醒扎格，自己真听不懂了。

冥府王子停下了自己的解说，摸了摸迦勒的额头，让后者的视野范围，再次回归到了正常。

“想不想去精神位面看看呢？也就是外层位面。”扎格又提议道，他真的很想和迦勒分享这些见闻，他也理解了宙斯叔叔、赫尔墨斯等神，为什么会经常离开卡俄斯君主的世界，前往异界旅行了。

卡俄斯君主的世界的确是太小了，这并非贬义而是客观，处于创世初期的世界，有许多空白需要填充和扩展，而前往异界，多看看不同世界的运行方式，还是挺有趣的。

但他的父亲哈迪斯也说得对，创世初期的神祇是很忙碌的，所有的规则，上到天体运行轨迹和规律，下到凡人的道德标准，都需要测量和定义，对于其他世界的情况可以借鉴但不能照抄，与其浪费时间旅行，不如踏踏实实先完成冥府工作。

不过现在冥府陷落，冥府王子根本就没有工作可以做，反攻冥府的计划虽然已经有所进展，但可不妨碍扎格带着迦勒来一场短暂的旅行。

“好啊！”迦勒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但又转念想到了巴尔神殿门口，等待着自己的战果，并为之焦心的情人和队友们。嗯，还有一个等待自己复活的邪念……

“我要不要先和大家说一声？”猎魔人提议道。

但扎格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去的是精神位面，那里对时间的感知，和主物质位面不一样，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不会过去‘太久’的。”

说着，扎格脸上笑容更盛，牵着迦勒的手，就把人往下拽。

迦勒顿感自己在往下坠，从主物质位面里往下沉……，直到来到了某个广阔又死寂的灰色荒原。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双足与扎格一起，踏在一片沙石之上，站在了陌生的荒原中，这里空旷无垠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天空好像被灰烬笼罩，也不见任何天光。

“哎呀，跑远了，怎么到这里来了，”扎格苦恼地一拍脑袋，他原本只是想脱离主物质位面后，先带着迦勒到星界这种中转位面逛一逛的，结果一下子跑太远了，都跑到克蓝沃的地盘上了。

“这里是哪？”迦勒对十六个外层位面，只记得整体数量，连名字都没记全，自己现在和扎格到了哪里，更是无从辨认。

“灰色荒原，”扎格又搂上了迦勒的肩膀，但这一回没有用太多的劲，而是带着猎魔人慢慢地从灰色荒原上‘起飞’。

渐渐地随着越‘飞’越高，迦勒‘看见’了一座水晶尖塔，比之自己之前在月塔战后见到的投影，还要清晰和宏伟。他认得这座塔，是费伦现任亡者之主、死神克蓝沃的神国。

“这里就是克蓝沃神国所在的位面了，类似于我那边的冥府，不过并不能完全对应。”扎格指着水晶尖塔说。

去过冥府的迦勒也点头认可，灰色荒原和三重冥府其实相似的地方有限，不过死气沉沉的氛围和亡者之主的职能倒是很相似。

“我们还是走吧，”迦勒说，“万一祂要你现在就帮祂工作呢？”

猎魔人可还记得扎格说过的，他与费伦死神之间的盟约内容，万一现在扎格就被叫走去工作了，他该怎么独自回去。

血神似乎是看穿了自家选民的胡思乱想，眨了眨眼说:“我已经有一个化身在水晶尖塔里面参与死亡的工作了，你想不想要见见另一个我？”

迦勒:啊？

“你可以直接进去的，不过克蓝沃和另一个我都挺忙的，可能聊不上几句话，”扎格笑着继续说，“并且克蓝沃的本体和祂的化身，差距还挺大的，你一定认不出来。”

迦勒:啊？

“走吗？”一边说着扎格就一边拉着迦勒往水晶尖塔的方向飞，惊地猎魔人反方向地拉住了扎格的手。

“等等，我们真要进去吗？！！”

迦勒:Σ(っ°Д °;)っ！！！

注①:

本章中对于dnd的晶壁系以及整体世设都有简化，以及适配性改动。

原版的详细内容，有兴趣的可以b站索关键词‘dnd世界观’，挺多up主都有做合集整理和解说的，这里就暂略了（小声）

………………

hades二代的游戏又更新了，还在忙碌地打新的内容（bushi）不过有一些拯救冥府的剧情走向应该是猜对了[害羞]兴奋了好一会（小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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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晶壁系与灰色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