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几乎和她的一辈子一样长，这十五年里，他或许已经结婚生子了。

想到这里她上下打量着他，随后她看到他额头上的叛忍护额，心头有些微怔：“鬼鲛桑，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天色越来越暗淡了，干柿鬼鲛在河边升起了篝火，其实升不升篝火也无所谓，只是眼下他想莫名的想找点事情做做。

升起了篝火后，他便开始给鲛肌整理布条。

“这是鲛肌吗？”

“是的，西瓜山河豚鬼死了以后，它就是我的武器了。”

近情情怯，当初难忘的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发现他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她了，对她的所有印象也只是十几年前，现在她对她一无所知，他总不能问她极乐净土的风景美不美吧。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那场约会：“明天我们去附近的镇子上逛逛吧。”

藤原娜娜看着他的眸子，四目相对间，她莞尔一笑:“好啊，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和鬼鲛桑一起出去逛街了。”

这样的笑容又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也消除了他的紧张，好似让他又重新找到了与她的相处方式，那种自然亲切的感觉。

裹好了鲛肌他便开始在河岸边开始捉鱼了，不过几个呼吸，他便用风遁在河里挑选了一条大鱼。

“我记得鬼鲛桑是不太爱吃鱼的，我去给你捉些虾蟹吧？”

“其实只要不是生鱼片我都还算是可以接受的。”

说完，干柿鬼鲛便已经将鱼清洗干净了，用树枝串了起来，只加了一点点盐巴烤着，简单的解决了一餐。

“我感觉你好像变了好多。”

“十五年了，人总得有些变化的，口味什么的也会有点变化的。”

“确实啊，都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那个……”，藤原娜娜犹豫了一下，视线移向了篝火，看着熠熠的火光，不禁有些目光朦胧：“……鬼鲛桑的孩子今年几岁了？他喜欢什么呢？我错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明天逛街不知道该买点什么东西给他。”

“哈哈哈，娜娜酱，像我这样的人又长成这模样，可没几个姑娘看的上，我还是孤身一人呢。”

娜娜有些微怔，随即看向了他，抿了抿唇：“怎么会呢，鬼鲛桑高大又魁梧，身材好相貌也不差，还重情重义。”

“我可是叛忍啊，娜娜酱，作为一个高悬地下交易所前几名的S级叛忍，也没几个女孩子敢同我组建家庭的吧。”

因为叛忍一词便代表着危险、反叛、堕落、犯罪；被同村子里的影发布追杀令追杀逮捕，被其他叛忍接地下交易所任务追杀；朝不保夕，东躲西藏，若是被抓到了，除了死罪便是终身监禁。

这样的人又该怎么建立家庭呢。

说到叛忍，还是S级，藤原娜娜沉默了片刻：“唉，这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可是我怎么从你的语气里还听出侥幸骄傲的意味来了，当了叛忍找不到老婆很值得骄傲的吗？”

干柿鬼鲛并不言语，只是看着她，笑意盈盈。

“娜娜酱，是在为我以后得幸福担心吗？”

“……，那当然啦。”娜娜顿了顿，双手抱臂，颇有些语重心长，“哼，我还以为十五年过去了，鬼鲛桑已经有可爱的小孩子了呢，我还想着回极乐净土的时候，说给叔叔阿姨们听呢。”

“还是算了吧，再过几年我就去见他们……”

话未说完，便被娜娜靠过来，捂住了嘴巴，离得极近，只是很可惜，秽土转生的眼睛黑乎乎的，让他有些看不清内里的情感，也看不到曾经那水润的雾眸，掌心也是冰凉的僵硬的。

可这在娜娜眼里便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他嘴唇温热的肌肤，柔软的触感；她看着他那星光熠熠的眸子，便仿佛要被那眸子吸引进去。

她微微愣了愣，随即不露痕迹的移开了视线：“你这人怎么总是说这种颓丧的话呢？”

“好吧，我下次不说了。”干柿鬼鲛淡淡笑着，随后便转移了话题，同她说起了自己这些年遇见的有趣的人和事，以及忍界的变化。

篝火偶尔噼啪的响着，那光亮的火光只照出了鬼鲛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的身影明明离得很近，却又给人一种极远的感觉。

当晨光熹微时分，干柿鬼鲛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便见藤原娜娜躲在河边，梳着尘土幻化的头发。

见她在河边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他忽然失了言语，心头萦绕着丝丝袅袅的酸意。

到了附近镇子上，他便拉着她一起去买了件浴衣换上，又各自买了一个狐狸面具戴着。浴衣是樱花色，是她喜欢的颜色和花纹，他的那件是青色的葛布所缝，简单大方。

风车、鲜花、关东煮、气球、糖葫芦、糖果子、驮果子，一路逛下来所遇到的各色玩意和零食全都买了两份。

随后夜幕降临，玩够了便找了家温泉旅馆入住。

怕吓到别人，藤原娜娜一直戴着面具，现下她躲在干柿鬼鲛身后，旅店老板也只以为她是害羞，嘴角含着揶揄的笑意，低声私语：“和小女友一起约会吗？真是令人羡慕呢，祝你玩的开心哦。”

藤原娜娜瞬间觉得自己要炸开了，还未开口反驳，便见干柿鬼鲛点了点头：“我们会玩的很开心的。”

说罢，干柿鬼鲛便拉着有些羞赧的藤原娜娜上了楼。

将东西放在了榻榻米上，干柿鬼鲛便盘膝而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也坐过来。

娜娜红着脸，想到了旅店老板的悄悄话，拿起鲜花轻轻嗅了嗅并不过去。

干柿鬼鲛主动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你是在怕我吗？”

“你个没脸没皮的，我怕你做什么呢？”她跪坐了下来，随即便见他凑近了自己。

“你刚刚听到了老板的话了吗？他说很是羡慕我们，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还让我们玩的开心一点。”

“啊……这……”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越发的紧张起来，话语也有些说不利索了，正犹豫推开他给他一拳，还是给他一拳再推开的时候，便见他又拉远了距离，回了原位。

他揉了揉鼻子，颇有些可惜：“唉，你身上泥土味太重了，对着一大堆泥土什么的，人生艰难啊……”

藤原娜娜干净利落的给他来了一拳。

干柿鬼鲛捂住左眼，疼的龇牙咧嘴：“呀呀呀，娜娜酱，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以前小时候你就喜欢打我左眼，现在还是打左眼，我要是左眼瞎了，可就赖上你了。”

“还疼吗？”

“疼！”说着他便凑近了些，“要不你给揉揉。”

“下次还贫，再送你一拳。”虽然这么说着，娜娜却是非常配合的伸手揉起了他的眼眶。

只是说到下次，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娜娜也默默收回了手。

怎么可能还会有下次呢？

想到这里娜娜微微红了眸子，只是她再伤心，也流不下来泪水。

她起了身，便被他拉住了手臂，看着他如此紧张，不禁让她鼻头微酸：“鬼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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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干柿鬼鲛顿了顿，开口说着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的话，“都怪我，这些年来，我时刻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当初的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时刻在后悔着，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受到内心真正的想法，被那所谓的任务所迷惑所蒙蔽。”

话着，他直起身子拥抱住了她，将她揽进了怀里。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却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做到了。

娜娜短暂的怔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眸子，双手也拥抱住了他，脸颊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那时候的路是我自己选择的，能够救下那四百人，我觉得很值得。当时我唯一遗憾的就是任务完成后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约饭了。”

顿了顿，娜娜拍了怕他的背，似在安抚着他：“现在的我也算是完成了和你的约定，已经很满足了。”

干柿鬼鲛忍不住微微收了收手臂，抱紧了她，就好像是只要他一松手，她就消失彻底离开了一样。

“鬼鲛桑，你应该是时候把我忘记，去找其他女孩子了。”

“……”

“鬼鲛桑，能够再见你一面，看到你还安康，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娜娜酱，真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可我已经是死去的了人了，不应该总是待在阳间的，水一刻不停的向东流去，时间一刻不停的滴答走着，人总该是要向前看的，怎么能一直沉溺于旧时光中无法自拔呢？

我该走了，以后得日子里，你要找一个喜欢的女孩，要好好的待她，可不要再辜负了她。”

他静静听着她的叮嘱耳语，贪恋着最后的一点温暖，他抱得很紧，可即便他多想挽留，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只能是昨日黄花。

不多时，他的怀抱彻底空了，怀里的人儿化为尘土，飞扬无踪。

娜娜她竟只靠着自己的力量就摆脱了秽土转生，灵魂重新回归了极乐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