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马德里的风很冷,珀西穿的单薄却像感知不到温度一样。电话响了一声被马上接了起来,门德斯诧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珀西,我得提醒你,对于没有成年的小球员,现在已经很晚了”
“豪尔赫”珀西打断了他,他的声音竟显得抖瑟,“我必须离开马德里,我必须走。不管去哪里,不管是什么俱乐部,只要不在马德里就行”
见惯风浪的经济人为男孩话中的迫切而震惊,似乎好奇自己的球员下午还是一番犹豫的模样,他忍不住出声,“珀西,你慢慢说,你今天不是还和我在谈u17的事情吗?这个节奏突然变得很快,我得知道——”
男孩的语速很快,他好像无法再多等待一秒,“你帮我安排,阿森纳想要我——那就他们吧,别的什么也好,随便哪里。”
他的声音逐渐急促,咬字模糊的西语和英语来不及分辨交杂着脱口而出,“我只想离开这里,我可以接受任何条件,我可以踢任何位置,只求一张离开这里的机票。”
豪尔赫·门德斯:“珀西,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帮助你的,相信我好吗?”
“不要问”珀西说,他感觉自己抓住手机的手在发抖,他下意识捂住听筒,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手颤栗的更明显,“豪尔赫,不要问了。你只管帮我安排,只管帮我离开这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葡萄牙人似乎有意贴近了话筒,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好的,我不会过问的。我帮你安排,阿森纳会是个好的选择”
“但是不要着急孩子,我们不能显得这么饥渴,记住是他们渴望你,我必须对你负责。如果你想要和我聊聊,你有我的电话,孩子”
得到承诺,葡萄牙人的电话被直接挂断。
因为珀西已经无力在精明的葡萄牙人面前强撑镇定的声音,眼泪混着额前汗液一起流到嘴里,他抱着自己金黄色毛茸茸的头,好像这样路人就看不到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风刮过他的耳侧,脸上由于太过用力的痛哭涨的通红变形,**辣的提醒男孩,他一天经历的两次巨变。
男孩艰难的弯下了腰,他的胃里一阵蠕动的疼痛感顺着食道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吐出来,珀西双手撑着膝盖好像这样可以缓解体内的痛感。
他深呼吸了几次,稀薄的空气灌进肺里,他像哮喘患者张着嘴喘着粗气——他看到自己的眼前停了一双女士粉嫩的凉拖。
他撑着脑袋抬头去看,眼前的泪花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一张温软的嘴巴一张一合,“你怎么了呀?”
一个能被称为女人的面露惊色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孩,她忍不住用软乎乎的手掌去摸他的小臂想要扶他起来。
男孩却在她触碰到他时,立刻忍着剧痛一样跳了起来,他皱着眉头透明的汗液从他额前滑下,男孩恶狠狠说道,“离我……远点,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
女人几乎下意识就领会了,她被这个男孩当作什么不正当工作的人了。太失礼了!哪怕是奔放的西班牙女人也无法接受这种误解,她恼怒的走开了。
珀西四肢好像已经支离破碎了,他又缓缓滑落瘫到地上。女人鲜红的嘴唇又在眼前浮现,他听到父亲在耳边好像在说什么,声音却像是从很远飘过来……
于是在他父亲道出真相后的一切争吵,就重像海水一样灌进脑袋。
“什么叫马特拉齐对齐达内说的那句话?我的母亲就是那样的一个西班牙人是什么意思!”他听到自己这么问,一口气从喉咙窜了出去,哑然的不像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敢、你怎么……”
“呵,我的儿子。难道你曾经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你以为你的母亲会是有体面工作的欧洲人?”
“不好意思,伟大的皇马新星的生身母亲,不是什么能让你带回去和朋友们夸耀的人。而且,如果你有喜欢处处留情的朋友,逛街区的时候或许还能碰巧撞见她呢……”
喉咙发紧。体冒冷汗。小腿的肌肉全部疲软。他是感冒了吗?珀西茫然的抬头四顾,格雷先生还在喋喋不休,他却感觉自己已经听不清了。
他背过身感觉自己的脸蛋上有一道凉凉的水痕,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眼睛在流东西。
他在流泪吗?
为什么。
不知道。他无知无觉的摆动双腿,不去理会眼前的父亲,推开家门,习习夜风吹过眼角,好像温热的手掌替他抹去眼泪。
他熟悉这个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在他还未展露足球上的特殊才能时,这个金发男孩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与他人间的天壤不同。
他小时候没有玩伴,他对此并不在意,因为父亲会拉着他的手带他去杂货店买玩具。只是那个坐店的老头总是翘腿掐着烟,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直到有一次,那个老头嚼着槟榔,他的嘴角笑着往上扯开,两边的沟壑像小溪一样往下流,他说,“小子,你身份证上的地址是Montera街区还是Fuencarral街区⑴?”
后来,他在青训营里偶然想起问到赫塞这两个街区在哪。他至今都记得他的好友挑了挑眉,笑得前仰后翻,“珀西!原来你也是个不老实的!”
直到好友笑完冷静下来,才向他解释那是马德里有名的红灯区。当时他只以为是这个西班牙老头,对父亲和他从英国悻悻来到马德里的轻视。
现在看来真是暗含深意。
他无法压抑羞愧的想,那青训营的教练和孩子呢?当我昂着头庆幸自己与生俱来的才能,居高临下手下败将的时候——
他们心想的是,这个人不过如此吗?
“你要去哪里?”他父亲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现在都十一点多了,珀西!”
“不知道”珀西竟然真的低声喃喃回应,“我只是必须离开这里。我现在没有办法再待在这里了”
啪。
门被甩上了。
他站在夜风里,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向葡萄人求助。打完给门德斯的电话,14岁的男孩想,他一定要去到一个不再使他蒙受这个城市阴影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远到他需要坐飞机、坐火车、坐很久很久的车才能到达。
远到他所蒙受的屈辱永远追不上他才行。
⑴两个都是红灯区。有些地方,女性一旦进入红灯区,他们的身份证上就会明确列出红灯区作为他们的地址。
没有看不起ji女的意思!只是这样的形象实在是和一个孩子心目中的完美母亲的形象相去甚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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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必须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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