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Cris结束了个人恢复训练。
他在健身房里完成了规定的核心力量训练，又做了拉伸，才拿起毛巾擦汗。
体能教练提醒他不要额外增加负荷。
“今天已经够了，Cristiano。”
“我还可以再做一组。”
“请原谅我得说一句，这真的没有必要。”
对方指了指记录表。
“你的训练量已经达到计划要求。”
“额外增加不会让你明天踢得更好。”
Cris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被要求停下来。
可他也清楚，漫长的职业生涯从来不是靠某一天多熬半小时就能堆出来的。
长久的自律，永远要懂得克制。
“好吧。”
他终于拿起水瓶。
离开健身房时，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
他刚准备去停车场，就看见Kaká从另一侧走来。
对方换下了训练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手机。
“Cris。”
“Ricardo。”
Kaká停下来。
“你还没走？”
“刚做完恢复训练。”
“我也是。”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走了几步，Kaká忽然问：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吗？
Cris 在心底自问。
他一向很少被情绪困住，就算输球，涌上心头的大多也是不甘，而不是闷闷不乐。
可如果要坦诚面对自己，他确实藏着一点酸涩。
他嫉妒那个能轻易牵动 Kaká情绪的人，嫉妒那通电话背后完整的家庭。
他很清楚，在以后的岁月里，那个人并没有好好珍惜这段羁绊。
但这份心思沉重又隐秘，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Cris转过头。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Kaká笑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句话让Cris想起昨天餐厅里的情景。
他望着 Kaká，不受控制地开口：
“你今天已经说过第二次了。”
“什么？”
“说你看错了。”
请原谅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脑子里塞满了不能示人的秘密，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
Kaká笑起来。
“那看来我的眼睛确实有问题。”
“你可以去队医那里检查。”
“嘿，我只是开个玩笑。”
糟糕，这个话题实在糟糕透顶了。
Cris 心里暗暗懊恼，嘴上却只能补一句：
“我也是。”
Kaká侧头看向他，目光温和。
Cris 主动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Kaká又开口：
“Cris，今天那次传球，谢谢你。”
Cris脚步微微一顿。
“哪一次？”
“禁区前沿那次。你本来可以自己射门。”
“你的位置更好。”
他努力把私人情绪和球场分开，情绪会扰乱判断，哪怕这份心绪的源头是 Kaká。
而且，不可否认，从战术层面来说，Kaká当时确实处在更合适的空位；
但心底深处，也藏着一层只属于他的私心
—— 因为那是 Kaká。
“我知道。”
Kaká说得很认真。
“不过，我还是想谢谢你。”
Cris看向他，脱口而出：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那下一次把球踢进去就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在心里懊恼地一拍脑袋。
该死的，他的表达总是这么的笨拙。
听起来就像在挑衅，在施压。
“你这是在给我压力？”
Cris 心头一紧，慌忙看向 Kaká。
好在对方眼里盛着笑意，没有半点不悦。
他悬着的心落回去，故作轻松地回过去。
“难道你不喜欢压力？”
Kaká笑着摇头。
“比起压力，我更愿意把它当成挑战。”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
“不过，今天我有几次处理得不够好。”
“尤其是第二轮对抗，Ramos的防守很有针对性，我需要更快地做出决定。”
“你可以再提前观察。”
“嗯。”
“还有，不要每次都想着把球带到最舒服的位置。”
“有些时候，第一脚触球就可以直接向前。”
Kaká认真听着。
“你说得对。”
Cris看向前方。
“但也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而冒险。”
Kaká笑了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可不像你会说的。”
“什么意思？”
Cris 心里一动。
他有点好奇，在 Kaká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莫名生出一点紧张，期待着一个不算糟糕的评价。
“你不是总喜欢冒险吗？”
还好，还好。
Cris 悄悄松了口气。
偏爱冒险，至少不是自大、独断。
毕竟，在他的心中，冒险代表机会，而他从来不会放走机会。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冒险。”
“所以你认为我不知道？”
Cris转过头。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我只是……
只是担心你。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不能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他们之间或许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样的距离了。
两人对视片刻。
随后，Kaká先笑了。
“好吧，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冒险。”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你只是希望我做出更好的判断。”
Cris点头。
“对。”
没错，就是这样。
“那我接受。”
Kaká说完，手臂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不过下一次，我也会有自己的选择。”
“当然。”
Cris回答。
这一次没有犹豫。
“我知道。”
Kaká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不再多言，两人并肩，继续向着暮色里的出口走去。
